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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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昭平十年,京城少見的下了一場大雪。

百姓一邊清掃著門前積雪,一邊抱怨將近年關老天爺還要如此捉弄一番。

清水鎮一地雪白,從山上看去,行人像是白紙上的一點,緩慢地移動著。

不過段知柏沒有時間閑情雅致,他要把地裏的菜摘進屋,好準備過冬的東西。

雁聲搭了個棚,雞鴨分在兩邊,活動的地方也大了些。突逢大雪,雁聲要給大棚圍上稻草,這樣才能保證雞鴨能活過這個冬天。

到年關要忙的事還有很多,第二日段知柏與雁聲便去山下采購。

這幾年清水鎮繁榮許多,街道城區擴寬不少,一天逛下來,累得段知柏夠嗆。

晚上雁聲坐在段知柏身邊給他揉腿,段知柏一邊算賬,一邊和雁聲有一搭沒一搭的手輕聲聊天。

屋外剛歇了一會兒的雪又大了起來,撲簌簌砸在窗上。

雁聲關好窗戶,用手摸了摸被窩裏的暖爐,確定還熱著才坐回去。

“我們的錢不多了,年後我去問問山下學堂的先生。”清水鎮新來了一家學堂,四年間出過幾個進士,因此名聲不小。

雁聲猶豫著張開嘴,段知柏先一步用手指抵住:“不許說。”

雁聲無奈一笑,抓住段知柏的手指,放在嘴邊親了親。

之前段知柏回來攢了些銀兩,雁聲也會去鎮上賣賣雞蛋,山上不缺蔬菜瓜果,兩人的日子過得還算滋潤。

只是有時候雁聲看著段知柏偶爾因為幹活而受傷的手,總會心疼的覺得段知柏應該是京城風光無限的小侯爺,而不是在這山野受苦。

後來段知柏知道他的想法後,每次雁聲想提起,他便立即打斷,然後轉移話題的讓雁聲暫時不提此事。

段知柏收好賬本,過來給雁聲捏肩:“前幾天你去砍柴都還累著呢,我給你捏捏。”

雁聲聞言一笑,在段知柏驚訝的目光中直接脫下上衣。精壯的肌肉出現在段知柏面前,明明屋子裏沒有火爐,段知柏卻無端覺得燥熱。

“你,你穿上點……這裏,冷。”段知柏結結巴巴地用手搭上雁聲的肩,那裏有一處陳年傷疤,不難看出曾經的傷口有多大多深。

然而段知柏的手剛碰到,下一刻他就被拽著手被雁聲從背後直接拉到懷裏。

被雁聲一手抓住兩個手腕的姿勢並不好發力,段知柏紅著臉偏過頭:“你幹什麽?”

雁聲先是在他額頭上親了親:“讓你看看我還累不累。”說罷他便直接抱起段知柏要抵到墻上,後面段知柏實在受不住,在雁聲耳邊抖著聲音說了句涼,雁聲才將他放在床上。

深夜,屋內終於安靜下來,雁聲把段知柏從浴桶裏抱出來,一邊給他擦頭發,一邊聽著段知柏對自己的小聲控訴:“咱們都,都這麽久了,你怎麽還是……”

雁聲笑而不語,段知柏嘟嘟囔囔的聲音在他耳裏也是十分動聽,絲毫不覺得煩人,有時他動念一親他,段知柏就會紅著臉貓似的要撓他。

剛收拾完,兩人剛躺上床,就聽見屋外有馬車動靜。

段知柏立馬坐了起來,雁聲讓他在屋內不要動,自己去看看。

窗戶剛打開一道縫,風雪便撲了進來。漆黑雪夜裏,雁聲一眼看見外面停了兩輛馬車,看那裝飾,像是京城來的。

他回頭朝段知柏道:“像是他們來了。”

風塵仆仆也要在雪夜過來的人是誰不必多說,段知柏高興地下床打開門,正好撞見程府夫婦與孟常平猶豫著要不要過來。

見到有光亮投到雪地上,眾人先是驚詫,看見門口段知柏後,又高興地走上前來。

“我的好孩子,你怎麽就穿這麽點。“溫姨娘心疼地握住段知柏的手,在自己手心裏搓熱。

孟常平和程端看見段知柏身後的雁聲,先是一楞,然後點了點頭。

雁聲微笑回禮:“各位先進來吧。”

只是在段知柏跟著他們進屋時,雁聲不動聲色在段知柏脖子上輕輕一抹,施法擦去了脖子上的痕跡。

火盆很快燃了起來,溫姨娘看著幹活麻利的雁聲,偏過頭不看,卻忍不住彎起嘴角。

孟常平坐不住,站起來走動時發現躺在地上的暖爐。他拿起來放在桌上:“暖床的暖爐怎麽掉在地上。”

段知柏一看見,立即感覺像是有一團火從頭頂燒到腳尖,渾身僵硬燥熱到一動不敢動。

那暖爐段知柏自己都不知道怎麽掉下來的了,當時他被雁聲放在床上,雁聲壓下來時,一片混亂間,他隱約聽見過什麽東西掉下來的聲音。現在想來,或許是當時被甩掉了。

“各位喝杯熱茶。”雁聲適時出現,段知柏立刻起身幫忙倒茶,這才擋住了自己通紅的耳尖。

雁聲在旁邊遞茶,他偶爾側過來看他一眼,嘴角笑意分外明顯。段知柏更羞惱了,在大雪拍窗的聲音裏小聲道:“你不許笑了。”

雁聲依然沒有收起笑意,在轉身時不經意輕輕勾了勾段知柏的手指。

段知柏立即感覺像是有一種麻麻的東西直竄到頭頂,他故作平淡地和他們聊著天,但顯然他們對雁聲更感興趣,雙方聊到段知柏插不進話。

段知柏郁悶得很,直到送他們上馬車離開,段知柏才悶悶不樂道一句:“你們倒是聊得開心。”

雁聲聞言笑道:“所以你剛剛坐到另一邊,就是氣著這事?”

段知柏被說中,偏過頭不說話了。雁聲則在他背後輕笑道:“元宵節的時候,我們去京城逛燈會吧。”

段知柏聞言扭頭,半驚喜半不可思議地看著雁聲,嘴唇囁嚅了幾下,但沒說什麽。

雁聲怎麽會不知道段知柏想說什麽,他摸了摸段知柏的頭,嘆息般說了一句:“他們已經和我聊過了。”

段知柏張著嘴久久無言,他從沒敢想象過程叔他們會接納雁聲的存在。

雁聲道:“他們已經處理好了京城的事,侯府的侍從不會向外透露你的去向,你還是可以回到侯府。”

段知柏想了想,低頭牽起雁聲的手:“是我們回到侯府。”他頓了頓,“今年元宵,我們一起去見見我爹娘吧。”

窗外風雪終於停下,一如多年曲折終於來到結尾。

山中庭院依舊,燭光綽綽,其中緣分來來往往,不變的,依舊是相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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