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海島之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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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陣陣,春風駘蕩。

樓京墨凝視著王憐花的側臉,他更加配合地將頭發撥到耳後,是故意露出了耳垂十分期待被咬一口。

王憐花何止是期待被咬一記耳垂,簡直是渾身都散發著好想被吃掉,而他忍得很辛苦需要求福利的氣息。

奈何王憐花閉眼期待了好一會,別說是被咬一口,連一句反駁之語也沒等來。這是失落地側頭再看樓京墨,就見她居然笑出了聲來。

樓京墨豈能不笑,是從王憐花發間取出半截海草,在他面前晃了晃。兩人在海裏浪了不知多久,而她又在沙灘上躺了好一會,全身上下難免都沾了沙子。“為難你能下得了口,我才沒你那麽迫不及待。”

王憐花盯著那半截海草,心中已經捶地哭泣了。他一貫風流可人的形象全都毀了,而且還居然被小混蛋說他迫不及待。兩人分開了八九個月,如此情況下的海島相遇讓他又驚又氣,還想要他怎麽忍耐才好?

如果不是他親手選擇傳授樓京墨的四照神功,而這門武功坑人的要求修煉者在圓滿前保持處子之身,他又想著防止不小心越界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妄動情,依照他的性格必須是有花堪折直須折。

“墨墨,你怎麽能這樣。”王憐花搶過那半截海草,反手間將其化為灰燼,“你不能夥同它欺負我。”

誰欺負誰?大海是見證了整個經過。

“好了,你別這樣委屈地看我。被咬的還沒委屈,咬人的卻先倒打一把了。”

樓京墨捏了捏王憐花的臉,隨即笑著主動抱了抱他,難得直言一句,“一場海上風暴難過後,隨波飄蕩上島見到的第一個人是你,是該順從天意地感謝緣妙不可言。花花,有你在真好。”

這下王憐花反倒楞了,此時他就一個念頭——墨墨終於主動抱他了。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只因惋惜這個擁抱的時間不夠長。

“感謝緣分只說幾句好聽的還不夠,我們更該趁勢好好加固一下。你說對不對?”

什麽叫做得寸進尺。這就是典型的得寸進尺。

樓京墨攤開右手,“那麽椰子呢?你應該聽到我以大海的名義發誓了。如果出現一個人送我一只椰子解渴,那麽我就許他提一個條件。”

椰子?

王憐花剛剛上島沒多久,乍一聽見風裏熟悉的聲音就飛掠而來,哪裏顧得上順手摘的椰子與抓來的魚。

“憐花兄,你飄那麽快做什麽?在這島上呆了那麽多年,岸邊有沒有寶貝,誰心裏沒數。”

熊貓兒一手拿著椰子一手抓著魚追了過來,這些是王憐花一股腦地塞給了他。雖然普通至極,島上也不缺這些東西來加餐,但敢把王憐花給的東西隨便放歸大海,指不定等會又要鬧一場。“你該不是幻聽什麽海妖之聲了吧?大海的風裏難免傳來奇怪的聲音,怎麽可能有人……”

熊貓兒這就把後半句給吃了,他也想問怎麽可能剛好有人登島說話被聽見,難道真是這些年武功越發不如王憐花了?剛才他沒有聽到風裏的異常,但當下絕不會錯認王憐花與女子的說話聲。

不去管熊貓兒怎麽傻站在原地,王憐花似風一般飄回了他的跟前,二話不說直接拿走了一只椰子。

下一刻,王憐花凝氣於指將椰子削出了一個小口,剛好能夠捧著它一口喝完。這是匆匆又折返,慎重其事地將椰子放到樓京墨掌心,“給,你要的椰子。”

此時,王憐花的臉上還寫了一句話,樓京墨喝了椰汁就要履行誓言。

樓京墨低頭看了看椰子,又側頭就看了看大海,對著大海發的誓能被海浪帶走嗎?算了,她還是做一回守信的好人,誰讓這椰汁的味道清甜解渴。

熊貓兒一臉不敢置信地走向了岸邊,眼前的景象嚇得他手裏的魚都差點掉了,那個接過空椰殼埋到樹下的人一定不是王憐花。

他趕緊單手開酒葫蘆,喝了一口酒壓壓驚。和王憐花打了二十多年交道,第一次見這只老狐貍笑得又溫柔又蕩漾,真不是被暴風雨弄壞腦子了?

王憐花聞聲轉身斜了一眼熊貓兒,蠢熊隨著年事漸長是越發不長眼力。

這都把抓好的魚給他了,為什麽他就不能早一步返回小院,通知沈浪一聲給晚飯加菜,反而像一根大蠟燭一般呆呆地走過來。

“喝過、抱過。你可不許耍賴,不許把答應的一個條件賴掉。”

王憐花還沒考慮好具體提出什麽條件,當下先提醒了樓京墨要牢記於心,就牽著她的手走向熊貓兒,簡單地給兩人介紹了一下。

樓京墨方才知道此地就是沈浪幾人歸隱的無痕島,島上當然不只這幾人,原本就有四五個小村莊。她游的方向並未出錯,距離據說有石琪消息的望東島,坐四五天船就到了。

不過,熊貓兒說近兩天最好先別出海,有老船家預測估計還要再來一波暴風雨。

既然在海上轉悠數月也就不怕再等上幾天,樓京墨沒打算接二連三地享受大海幾日游,她是一臉悠閑自在地欣賞起海島風景。

熊貓兒卻在聽得王憐花的介紹後就憋了一肚子話,樓硯這名字一點都不陌生,可不正是多年前王憐花收的徒弟。

‘把你腦子裏的老牛吃嫩草的說辭給我都刪掉!你才老,你全家都老,明明老的像一頭熊了,還敢在這裏裝是貓!’

王憐花是不要錢似地向熊貓兒發射眼刀,想他青春永駐容顏不改,那可不是自欺欺人,而是一直都行走在研究天地之道的路上不曾停歇,哪像某些人天天只知道喝酒釀酒,一點都沒有追求。

熊貓兒受不了地撇過頭,要不他怎麽叫王憐花老狐貍,狐貍精都是千年不見老的。不過,這會的問題不僅僅是年齡差,師徒相戀總會被人說三道四。

想到這裏,熊貓兒暗中罵了自己一聲傻貓,他替王憐花去操心真是吃飽了撐的,那廝從不在意旁人怎麽看,而一定是其師必有其徒了。

走了大概有小半個時辰,終在綠蔭叢叢深處,聽到農舍小院裏傳來了小娃娃的嬉笑聲。

樓京墨見到了傳說裏的沈浪與朱七七,還有他們兩三歲大的女兒沈樂,這一家三口身上完全不見半點江湖的味道,仿佛從來就是海島上平凡的一家人。

且不說昔年沈浪做的是賞金獵人,他在經歷多少風月來去成了天下第一俠,就說朱家富甲天下而朱七七更是被寵大的女兒,那些過往卻都化成了如今的把酒話桑麻。

這一刻,樓京墨不由想到她親手入葬的白飛飛,還有她教過的便宜徒弟阿飛。也許,江湖就是一代新人換舊人,有的人退了而有的人接著去闖。只是對她而言,這條路會否有盡頭?

飯桌上,白飛飛與阿飛的話題當然不必再提,而這一頓飯吃得也很熱絡,僅看王憐花與熊貓兒互損就很能下飯。

沈浪的話並不多了,安安靜靜地再給朱七七剝蝦殼、挑魚刺。朱七七和樓京墨聊著小女兒的趣事,不時小聲談一些女子養生話題,還約好了飯後兩人私聊一些不易問詢男大夫的話題。

樓京墨上島的第一夜就讓沈浪差點獨守空房,只因朱七七的談興怎麽都停不下來。最終,沈浪還是抱著小女兒才把她娘親又給勾了回房。

王憐花見狀松了一口氣,沈浪如果使出女兒這道殺手鐧都不管用,他就要親身上陣和朱七七搶人了。

之前,王憐花也想過將來把樓京墨帶上島和三人見一面,可這次的不期而遇而遇卻讓他提高了警惕,還是別久留海島,免得朱七七先把小混蛋拐到一張床上去了。

樓京墨被王憐花拉出了小院,聽著他嘟囔了幾句不能始亂終棄,這就點了點他的鼻尖,“朱姑娘太久沒和人暢快地聊天,我們一時沒註意時間而已。想來也正常,換做是我,可受不了在海島上一呆十多年。”

隱居於山林海島又不同於大隱於市,人在島上等於和塵世隔絕,更是切斷了與過往生活的牽絆,如此能夠安心而居是一種難得的境界。

盡管海島上有其他的村民,也有不時上島的漁民,但那些人都與朱七七從小長大的生活環境太遠了。無疑朱七七對沈浪的愛使得她達到了如此境界,可她本就是喜歡熱絡的性格,那麽也就難免還會寂寞。即便有熊貓兒那樣的朋友,卻也做不得女性朋友。

如此簡單的道理,王憐花又豈會想不明白,但他就要偶爾任性醋一下。“我大方得很,才不會和朱七七計較。這是心疼你在海裏飄了許久該早點休息,已經把洗澡水燒好了,床都鋪好了。不用謝我,你就睡我的床了。”

“你還真是體貼大方,我怎麽好意思鳩占鵲巢。”

樓京墨看著王憐花,海島那麽大,幕天席地也無礙,她才不要和一只吃不到肉的狐貍同睡在一間屋子裏。

盡管王憐花在海島上也造了一間小院,但建造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招待訪客,確實只有一間臥室,而院中書房與藥廬的空間還更大一些。

不僅是他,沈浪與朱七七也就一間臥室,要不怎麽擔憂朱七七會先把樓京墨拐上床。

“你占,盡管占。你要是覺得鵲巢不好,我變成鳩也行。”

王憐花在說話間已經把樓京墨帶入他的小院,推開了臥室的門指了指其中的屏風,其中除了木床還有一張軟塌。“島上條件有限,只能委屈你了。我睡塌,你睡床,保證晚上不偷偷在你臉上作畫,我還是有這點信用的。”

樓京墨一經提醒想起來了,幾年前是趁著王憐花熟睡在他臉上畫了一個王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而誰信這朵食人花不翻舊賬。“我真的不講究,睡書房就好。一床被子鋪在地上,隨便給角落,還有墨香書香相伴挺入眠挺好的。”

“我幫你翻譯一下,你這話的意思就是信不過我吧?”

王憐花露出了一個再溫柔不過的笑容,他其實很期待樓京墨敢點頭,那就又有光明正大鬧她的理由了。“別怕,盡管說實話。我很大度的,說,你到底睡不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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