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妖精的手指

米陽覺得她肯定是喝了啤酒的緣故，她怎麽可以發出這麽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黑暗是夜的保護色，是一切原罪的發生源。

兩個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米陽任由關小涵用臉來回摩/挲她年輕的臉龐，此刻她的眼裏心裏全是眼前之人。

長久地靜默之後，米陽正想說點什麽來緩解臉上的熱量，只聽到關小涵發出猶如囈語的兩個字：

“年年……”

哐嘡~~仿佛從雲端跌下來，“轟”的一聲，將她擊的魂魄無存，本/能反應叫她曲起腿，膝蓋猛地撞向他的kua間，一手使盡全力向著那張臉扇去。

“啪……”聲之後是米陽歇斯底裏地吼叫：“關小涵，你混蛋！！！”

kua間猛/烈地撞擊痛得關小涵用力捂/緊，冷汗混合著熱汗直流，偏臉上又添火辣的一掌，他弓起身子張著口，半天講不出話來，眼睜睜地看著米陽像風一樣跑掉。

他只想告訴她：年年，是妹妹一樣的存在，而他太急於在她面前表現，以至於詞不達意，脫口而出就是年年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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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註意到酒店的過道裏一個女孩子從房間裏竄出來，披散著長發沖入電梯，像個女鬼一樣蒼白著臉，紅著眼睛。

米陽告訴自己不可以流淚，明明身上還留著他的溫度，心卻難過的快要死掉。

已過午夜的街頭，米陽一個人發瘋般地一邊奔跑一邊抹眼淚，不可以驕傲，但不能把愛一個人的尊嚴都丟掉。

寂靜的夜和黯淡的天光成全了米陽的歇斯底裏，穿過一條又一條長街，米陽的身子才漸漸地軟下來，雙腿像灌了鉛，全身虛弱地倒下來，她就這樣趴在花壇邊，毫無形象地……哭了。

身後有腳步追上來，停在她身側不動聲色。

不知過了多久，米陽慢慢地平息下來，她盯著眼前那雙幹凈的深藍球鞋，緩緩仰起了梨花帶雨的臉。

那個人在她一步之遙的地方，悠閑地站著，端著手機打著無聲游戲，見她終於止住了哭，裂開嘴一笑，“嗨，我們真有緣！”

迎著米陽憤怒的臉，韓烈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道：“我記性好吧，剛才看到有人狂奔，看著像你，果然啊。”

米陽低下頭來，不過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路人，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你以為是誰？

她抹了把臉，一只手伸了過來，“給你。”

她不客氣地接過來，胡亂地擦眼睛，又將紙巾移至鼻下，雙手使勁一擠，大聲地吸著鼻涕。

蹲的太久，她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腿麻的厲害，身子也不受控制的一個踉蹌，韓烈適時伸出手扶住了她，“小心。”

“謝謝，我好像一直在你面前出糗。”米陽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裂開嘴角才知道有多牽強。

“我很榮幸。”

一時間兩個人都不說話，只有風拂過。

“能走嗎？腳麻的話要馬上活動一下。”他提議，米陽試著走了幾步，感覺好了很多，回過頭來對他說：“謝謝。”

“我怎麽感覺你一直在對我說謝謝。”他笑著聳肩，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從頭到尾沒有問她怎麽了。

米陽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哭一場之後，人也不會那樣悲傷了。

“你……”異口同聲，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你怎麽一個人？”米陽沒有記錯的話，他是跟傅老大一起的。

“哎，人家小情人親親我我的，我才不會這麽沒眼見力呢，這不無聊嘛，一個人出來走走，就碰到你了。”他笑得真誠，“怎麽，關心我啊，你看你也一個人我也一個人，不如陪我去看午夜場的電影，我請客。”

米陽的頭低下來，看著自己的腳尖，這樣深的夜裏，饒是一個陌生人也看出了她的荒唐。

“走吧。別猶豫了。”他堅持，容不得她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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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屏幕上，世界隨著小男孩艾倫手裏的骰子不停地變幻，就像米陽此刻的心情，她的眼睛緊盯著畫面，心思早已脫離軀殼飛向不知名的遠方。

一切都是她的自以為是，自作多情，那個下著大雨的早晨，在那樣看過了他們的親密之後，她怎麽還能對他抱有希望，明知道他念的不會是她，還任由他抱她，吻/她，可/恥的是，這一切是她允許的，原來是這樣，米陽的眼淚不可自制地流下來。

要到了這一刻才明白心痛的滋味，為什麽眼睛變得這樣愛流淚？明明是驚險刺激的電影看在米陽的眼裏為什麽都成了她傷心的理由，米陽坐在空曠的電影院裏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睛，無聲地淌眼淚，祭奠她無處宣誓的年輕感情。

她感謝帶她來此的那個人，她感謝他沒有坐在她的身側，而是選擇了距離她三排位置的後座，空空的電影院裏只有她和他各自占據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米陽不知道這個城市裏還有一個人，一整夜未眠，為了找她。

此時的米陽也絕對想不到已是接近淩晨的時間裏怎麽還有電影院開放，絕對不會想到這樣一部如今只在網絡上流通的《勇敢者的游戲》會在電影院裏播放。

很多年以後回想這個夜，想起她與韓烈初次見面，然後端坐在電影院裏的畫面，她只覺得矯情，多像MV畫面裏的場景，可惜不是他，可惜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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