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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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4
早上，許文曳是被光線晃醒的。
她直覺沒睡夠，半瞇著眼望過去，先看到了床頭櫃上的一只手表。
這是一只男式手表。
還怪好看。
視線跳過手表繼續往前，原來是窗簾沒拉緊。這會兒一點陽光透了進來，落在床上，正好刺眼。
找到原因，許文曳費力撐起上半身，打算下床去攏窗簾。起身時，視線再次落到了手表上。
男式手表。
男式……？
她的大腦短暫性出現了一時空白。再一側耳，浴室裏隱約傳來一陣水聲。與此同時，她看到了散落地板上的男式睡衣……
啊，易歡回來了。
許文曳又一猛子坐回床上。
常年獨居，她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昨晚又睡得沈，猛然間醒來，大腦混沌，一時沒太反應過來。
她盯著地上的男式睡衣楞神。
易歡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手裏舉著電話正在接聽。一垂眼，與聽見動靜望過來的許文曳對視。
電話是劉子前打過來的。昨晚易承焱打了兩通電話易歡都沒接，今早他又打了一通，那會兒易歡還在睡夢中。
電話對面，劉子前打趣道：“伯父真怕你樂不思蜀，連家都不帶回的，一大早就催我給你打電話。”
易歡的視線徐徐向下。
許文曳起得隨意，還維持剛才的姿勢跪坐在床上。察覺到他的視線，她揪起被子攏在胸前。
易歡走過來坐在床邊。
許文曳坐著沒動。攏起被子後她才看到，底下的床單又換了。她後知後覺記起來昨晚發生了些什麽，瞬間有點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別不說話啊，”今兒過年，劉子前一大早就被老爹給喊醒了。這會兒才忙完一段，能有個消停功夫。他樂呵呵道，“都到家門口了，你總不能不回家吧。”
許文曳擋住了前胸，後背卻露出了大片肌膚。肩臂線條纖細優美，長卷發隨意散落，皮膚潔白如高山之雪……視覺效果堪稱驚艷。
前兩年工作室業務量起來後，出於工作需求，她和張銘月專門去學過體態鍛煉。現在這麽一坐看似坐得隨意，卻也是循著常年鍛煉的慣性坐的。
怎麽坐，都好看。
劉子前原本是開玩笑的一句話，見易歡許久沒應聲，多少有點吃不準了，訕笑著催促：“到底回不回啊，給個準信兒我好交差。”
“回。”易歡應聲，手順勢落到了目光的焦點處。
他的手一落到背上，許文曳不自禁縮了一下。昨晚的記憶如潮水一般襲來……第一次過後，她又被他哄著半推半就來了第二次。
結束後，許文曳累到手指頭都不願意動一下，秒睡。
床單是誰換的就不用說了。
當然，少爺一開始並不打算換床單。
許文曳只記得那會兒他在耳邊問：“要不要換到隔壁臥室去睡？”她當時累到感覺骨頭都酥軟了，一寸地方都不願意挪。
連張嘴說話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許文曳沒應聲，易歡伸胳膊抱她時，她正要沈入夢鄉，覺得被攪擾了睡意很煩，迷迷糊糊間推了他一把，嘀咕了句：“不要碰我。”
後面，他就真的再沒碰她。
昨晚許文曳睡著了，不知道這床單是怎麽換的，此時低頭再一細看：新床單對折著鋪，只鋪了下面的一多半，上半部分還是原床單……
倒是鋪得個性。
好在家裏床單管夠。
坐了會兒許文曳也醒徹底了，更別提此時肩背上還有一只手在到處游走，她再無半分困意。她想去洗澡，探頭看了下，自己的睡衣在床底下，還在易歡那邊。
她擡眼。
易歡還在和劉子前講電話。他的視線原本落在她的頸窩處，察覺到她的目光便挪回到她的臉頰上。
見他看了過來，許文曳也懶得說話，眼神徐徐往地上落。易歡的視線便也跟著落到了同一位置。
他看到了地上的睡衣。
易歡俯身把睡衣撿起。
許文曳正待伸手去拿，他一揚手，她便落了空。
？
許文曳擡眼看他，給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疑問表情：幹嘛。
易歡把電話拿遠，挨近她道：“指揮我連話都不說？”
許文曳無語：“讓你幫……”話剛出口，她瞬間停住。她的嗓子為什麽是這！個！調調！？她捂著嗓子咳了幾聲，接著說，“……忙拿個睡衣就是指……”
還是不行。
許文曳有點欲哭無淚。
今天過年，她的嗓子成了這個熊樣。
她閉了嘴，再不打算說話了，只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睛似控訴一般瞧著始作俑者。
被她這麽看著，易歡先是挑了下眉，隨後低笑一聲，不再鬧她，把睡衣還給她。見她摟著睡衣好一會兒沒動靜，他意識到了什麽，起身出了臥室，隨手帶上了門。
易歡一走，許文曳松了口氣。她伸了個懶腰，待舒坦點兒後，才慢慢悠悠晃進了浴室。淋浴頭一開，熱水澆上去，她突然覺得手腕有點酸疼。
仔細一看，上面留了一圈紅痕。
記憶瞬間閃回昨晚……許文曳後知後覺有點氣。
洗完澡出來，臥室裏也沒人，易歡還在客廳裏。床頭櫃上的手機在響，看到來電顯示是劉應渺，許文曳多少有點心虛。
劉應渺倒也沒提她昨晚沒接電話的事兒，一接通就嚷嚷道：“昨兒又忙到很晚？今兒過年啊我的姑奶奶。工作到連年都不打算過了嗎。快起床回家吃中飯，給你做了許多好吃的。”
許文曳有時候會漏接劉應渺的電話，通常都是因為工作。不過第二天一般都會給她打回去。她若沒打，那就是還在睡。
劉應渺以為這一次也一樣。
掛斷電話，許文曳快速收拾妥當出了臥室。原本還想收拾收拾屋子，劉應渺這一催，也來不及了。
易歡正站在陽臺上接電話，側對著她。他單手插兜，襯衫袖口卷起一點，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看上去強勁有力。
許文曳不由停住腳步。
年少時她有時候會不太好意思多看他。有時候楞神看多了，只覺得他穿什麽衣服都好看，簡直就是個行走的衣架子。現而今覺得，她看過一大圈的男人，還屬他最好看。
——各種意義上的。
許文曳站在原地挪不動腳。
她家陽臺原本也就是千萬家裏一個普普通通的陽臺，讓他那麽一站，瞬間感覺亮堂了許多。
一個電話接罷，易歡轉身看見了許文曳。他順手接過旁邊衣架上的西裝外套往身上穿。這種偏暗一點的絳紅色，普通男人極難駕馭，一不小心就容易顯得陰柔。
可穿在他的身上，卻楞是穿出來一股子貴氣。
許文曳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還有一筆賬沒算呢，不能輕易就被美色蠱惑。
易歡擡手去取衣架上的大衣，那大衣也是今兒上午新換的。昨兒那身還在門口衣架上掛著。
這一套行頭是誰給送來的，自不用說。
兩人一起乘坐電梯下樓。
樓層也不高，連下了幾層，電梯裏進來不少人。人一多，許文曳就有點站不穩當了。多少覺得腿酸，很是後悔剛才臭美穿了高跟鞋。
她往後瞥了眼，靠住了電梯壁。
易歡留意到她的動靜，回頭問：“怎麽了？”
許文曳眼見自己哪哪兒都不舒服，反觀他，外套在臂彎松松掛著，身姿挺拔，神采奕奕，一派閑適，怎麽看都舒爽極了。
許文曳深吸了一口氣，咬唇忍住一波不適，念及這會兒周圍空間狹小人又多，便沒說話。待電梯在一樓停下，她先一步走出去，道：“今天不去婚檢了。”
說罷，她撇開蘭博基尼徑直朝自己的奇瑞Q.Q走去。
待她坐進駕駛位，副駕駛門一開，易歡也坐進來了。
“確定不去？”他問。
“不去。”反正現在婚檢不婚檢的什麽事兒都不耽誤，也沒必要趕那麽急。許文曳發動車子，手臂一動，衣袖順著滑落，又露出了腕間的紅痕。她看得來氣，瞥始作俑者一眼，意有所指道，“都中午了，我要先回我媽那兒。”
“嗯，”易歡坐著沒動，慢條斯理應了一聲，“我坐你的車。”
許文曳真是無語了。
這人是看不出她生氣了嗎？
兩人坐上了逼仄的奇瑞Q.Q，張叔開著寬敞的蘭博基尼跟在後面。過年各大企業放假，這座城市明顯空了，最大的便利是，路都不堵了。
一路暢行無阻，易歡接了兩通電話，之後就安靜坐在副駕駛。待車子駛入日月莊，他才問：“這車買了多久了？”
奇瑞Q.Q空間小，他的一雙長腿有些無處安放，這一路一直委屈地蜷著。
後視鏡裏，蘭博基尼一路穩穩跟著。許文曳收回目光，道：“有幾年了。創辦工作室那年買的。”
這幾年她一直開著這輛袖珍車。也想過換。一來目前錢不寬敞。二來，這車開慣了，真要換還有點兒舍不得。
“這輛車性能還不錯，幾年來一如既往好用。”
易歡眼一瞥，精準抓住了關鍵點：“誰陪你買的？”
“慕東。”車子性能之類的，許文曳確實不太懂。這些東西她也不感興趣，買的時候喊慕東跟她一起去的，“他挑車子的眼光還不錯。”
說到這裏，許文曳像是突然打開了話匣子，話題又往外延伸了一點：“還記得慕東吧？他跟你一樣，那會兒也喜歡飆車。只不過，他更喜歡摩托車。”
想到現在的慕東，許文曳停頓了一下，跟著像是竹筒倒豆子似的一氣兒道：“大概是前幾年過得太順遂了，這幾年摸爬滾打，簡直大變樣，跟換了個人一樣。你現在見著他，準得大吃一驚。”
慕東喜歡上了一個姑娘，如願以償談了個成熟大姐姐。只不過，這段戀愛沒能走到頭。姑娘嫌棄他不成熟，分手分得決絕。
不過，慕東也是個厲害的。頹唐了些日子，一狠心跑到外面企業去任職，楞是給他闖出了一片天。
說起這事兒，慕家奶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心疼大孫子在外面吃了許多苦頭。許文曳明面兒上應和慕家奶奶，暗地裏狠狠被慕東這一番操作給驚了一把。
“我怎麽都沒法兒想象，黏糊人的愛哭鬼居然還能有這麽厲害的一天……”等她感嘆完畢悠悠回神，就見易歡正看著她。
？
許文曳被看得莫名其妙：“怎麽了？”
易歡斂眸，偏頭挪開目光，彈了彈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似平常道：“給你換輛車。喜歡什麽牌子？”
“啊？”這話題跳躍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這不是在聊慕東嗎，怎麽就到要給她買車了。許文曳一楞回神。這幾年周耀老是動不動就提給她換車，許文曳拒絕已經成了家常便飯了，此刻下意識便脫口而出，“這車還挺舒服的，倒也……”
“我不舒服。”易歡截斷她的話頭。
哦。
那倒也是。
許文曳瞥了眼他那雙略有些委屈的長腿：“我對車子沒研究，你決定。”以後他有可能偶爾會坐她的車，對他來說，她這車確實不太舒服。
見她很乖順接受了，易歡低頭翻通訊錄找電話號，似無意問：“剛才為什麽生氣？”
嗯？
車子進了日月莊，很快就到了A棟C棟分叉口，許文曳停了車。後面張叔也停下，打開了車門，畢恭畢敬候在一旁。
許文曳想了想，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她道：“哦，你感覺到了呀。”
說著，她往易歡身旁挨了挨，用身體擋住，以免張叔不小心看到。待遮了個嚴實，自覺不會被看到，她這才挽起衣袖，把自己的手臂橫在他的眼前，吸了吸鼻子：“看，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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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許文曳是被光線晃醒的。
她直覺沒睡夠，半瞇著眼望過去，先看到了床頭櫃上的一只手表。
這是一只男式手表。
還怪好看。
視線跳過手表繼續往前，原來是窗簾沒拉緊。這會兒一點陽光透了進來，落在床上，正好刺眼。
找到原因，許文曳費力撐起上半身，打算下床去攏窗簾。起身時，視線再次落到了手表上。
男式手表。
男式……？
她的大腦短暫性出現了一時空白。再一側耳，浴室裏隱約傳來一陣水聲。與此同時，她看到了散落地板上的男式睡衣……
啊，易歡回來了。
許文曳又一猛子坐回床上。
常年獨居，她早就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昨晚又睡得沈，猛然間醒來，大腦混沌，一時沒太反應過來。
她盯著地上的男式睡衣楞神。
易歡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手裏舉著電話正在接聽。一垂眼，與聽見動靜望過來的許文曳對視。
電話是劉子前打過來的。昨晚易承焱打了兩通電話易歡都沒接，今早他又打了一通，那會兒易歡還在睡夢中。
電話對面，劉子前打趣道：“伯父真怕你樂不思蜀，連家都不帶回的，一大早就催我給你打電話。”
易歡的視線徐徐向下。
許文曳起得隨意，還維持剛才的姿勢跪坐在床上。察覺到他的視線，她揪起被子攏在胸前。
易歡走過來坐在床邊。
許文曳坐著沒動。攏起被子後她才看到，底下的床單又換了。她後知後覺記起來昨晚發生了些什麽，瞬間有點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別不說話啊，”今兒過年，劉子前一大早就被老爹給喊醒了。這會兒才忙完一段，能有個消停功夫。他樂呵呵道，“都到家門口了，你總不能不回家吧。”
許文曳擋住了前胸，後背卻露出了大片肌膚。肩臂線條纖細優美，長卷發隨意散落，皮膚潔白如高山之雪……視覺效果堪稱驚艷。
前兩年工作室業務量起來後，出於工作需求，她和張銘月專門去學過體態鍛煉。現在這麽一坐看似坐得隨意，卻也是循著常年鍛煉的慣性坐的。
怎麽坐，都好看。
劉子前原本是開玩笑的一句話，見易歡許久沒應聲，多少有點吃不準了，訕笑著催促：“到底回不回啊，給個準信兒我好交差。”
“回。”易歡應聲，手順勢落到了目光的焦點處。
他的手一落到背上，許文曳不自禁縮了一下。昨晚的記憶如潮水一般襲來……第一次過後，她又被他哄著半推半就來了第二次。
結束後，許文曳累到手指頭都不願意動一下，秒睡。
床單是誰換的就不用說了。
當然，少爺一開始並不打算換床單。
許文曳只記得那會兒他在耳邊問：“要不要換到隔壁臥室去睡？”她當時累到感覺骨頭都酥軟了，一寸地方都不願意挪。
連張嘴說話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許文曳沒應聲，易歡伸胳膊抱她時，她正要沈入夢鄉，覺得被攪擾了睡意很煩，迷迷糊糊間推了他一把，嘀咕了句：“不要碰我。”
後面，他就真的再沒碰她。
昨晚許文曳睡著了，不知道這床單是怎麽換的，此時低頭再一細看：新床單對折著鋪，只鋪了下面的一多半，上半部分還是原床單……
倒是鋪得個性。
好在家裏床單管夠。
坐了會兒許文曳也醒徹底了，更別提此時肩背上還有一只手在到處游走，她再無半分困意。她想去洗澡，探頭看了下，自己的睡衣在床底下，還在易歡那邊。
她擡眼。
易歡還在和劉子前講電話。他的視線原本落在她的頸窩處，察覺到她的目光便挪回到她的臉頰上。
見他看了過來，許文曳也懶得說話，眼神徐徐往地上落。易歡的視線便也跟著落到了同一位置。
他看到了地上的睡衣。
易歡俯身把睡衣撿起。
許文曳正待伸手去拿，他一揚手，她便落了空。
？
許文曳擡眼看他，給了一個恰到好處的疑問表情：幹嘛。
易歡把電話拿遠，挨近她道：“指揮我連話都不說？”
許文曳無語：“讓你幫……”話剛出口，她瞬間停住。她的嗓子為什麽是這！個！調調！？她捂著嗓子咳了幾聲，接著說，“……忙拿個睡衣就是指……”
還是不行。
許文曳有點欲哭無淚。
今天過年，她的嗓子成了這個熊樣。
她閉了嘴，再不打算說話了，只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睛似控訴一般瞧著始作俑者。
被她這麽看著，易歡先是挑了下眉，隨後低笑一聲，不再鬧她，把睡衣還給她。見她摟著睡衣好一會兒沒動靜，他意識到了什麽，起身出了臥室，隨手帶上了門。
易歡一走，許文曳松了口氣。她伸了個懶腰，待舒坦點兒後，才慢慢悠悠晃進了浴室。淋浴頭一開，熱水澆上去，她突然覺得手腕有點酸疼。
仔細一看，上面留了一圈紅痕。
記憶瞬間閃回昨晚……許文曳後知後覺有點氣。
洗完澡出來，臥室裏也沒人，易歡還在客廳裏。床頭櫃上的手機在響，看到來電顯示是劉應渺，許文曳多少有點心虛。
劉應渺倒也沒提她昨晚沒接電話的事兒，一接通就嚷嚷道：“昨兒又忙到很晚？今兒過年啊我的姑奶奶。工作到連年都不打算過了嗎。快起床回家吃中飯，給你做了許多好吃的。”
許文曳有時候會漏接劉應渺的電話，通常都是因為工作。不過第二天一般都會給她打回去。她若沒打，那就是還在睡。
劉應渺以為這一次也一樣。
掛斷電話，許文曳快速收拾妥當出了臥室。原本還想收拾收拾屋子，劉應渺這一催，也來不及了。
易歡正站在陽臺上接電話，側對著她。他單手插兜，襯衫袖口卷起一點，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看上去強勁有力。
許文曳不由停住腳步。
年少時她有時候會不太好意思多看他。有時候楞神看多了，只覺得他穿什麽衣服都好看，簡直就是個行走的衣架子。現而今覺得，她看過一大圈的男人，還屬他最好看。
——各種意義上的。
許文曳站在原地挪不動腳。
她家陽臺原本也就是千萬家裏一個普普通通的陽臺，讓他那麽一站，瞬間感覺亮堂了許多。
一個電話接罷，易歡轉身看見了許文曳。他順手接過旁邊衣架上的西裝外套往身上穿。這種偏暗一點的絳紅色，普通男人極難駕馭，一不小心就容易顯得陰柔。
可穿在他的身上，卻楞是穿出來一股子貴氣。
許文曳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還有一筆賬沒算呢，不能輕易就被美色蠱惑。
易歡擡手去取衣架上的大衣，那大衣也是今兒上午新換的。昨兒那身還在門口衣架上掛著。
這一套行頭是誰給送來的，自不用說。
兩人一起乘坐電梯下樓。
樓層也不高，連下了幾層，電梯裏進來不少人。人一多，許文曳就有點站不穩當了。多少覺得腿酸，很是後悔剛才臭美穿了高跟鞋。
她往後瞥了眼，靠住了電梯壁。
易歡留意到她的動靜，回頭問：“怎麽了？”
許文曳眼見自己哪哪兒都不舒服，反觀他，外套在臂彎松松掛著，身姿挺拔，神采奕奕，一派閑適，怎麽看都舒爽極了。
許文曳深吸了一口氣，咬唇忍住一波不適，念及這會兒周圍空間狹小人又多，便沒說話。待電梯在一樓停下，她先一步走出去，道：“今天不去婚檢了。”
說罷，她撇開蘭博基尼徑直朝自己的奇瑞Q.Q走去。
待她坐進駕駛位，副駕駛門一開，易歡也坐進來了。
“確定不去？”他問。
“不去。”反正現在婚檢不婚檢的什麽事兒都不耽誤，也沒必要趕那麽急。許文曳發動車子，手臂一動，衣袖順著滑落，又露出了腕間的紅痕。她看得來氣，瞥始作俑者一眼，意有所指道，“都中午了，我要先回我媽那兒。”
“嗯，”易歡坐著沒動，慢條斯理應了一聲，“我坐你的車。”
許文曳真是無語了。
這人是看不出她生氣了嗎？
兩人坐上了逼仄的奇瑞Q.Q，張叔開著寬敞的蘭博基尼跟在後面。過年各大企業放假，這座城市明顯空了，最大的便利是，路都不堵了。
一路暢行無阻，易歡接了兩通電話，之後就安靜坐在副駕駛。待車子駛入日月莊，他才問：“這車買了多久了？”
奇瑞Q.Q空間小，他的一雙長腿有些無處安放，這一路一直委屈地蜷著。
後視鏡裏，蘭博基尼一路穩穩跟著。許文曳收回目光，道：“有幾年了。創辦工作室那年買的。”
這幾年她一直開著這輛袖珍車。也想過換。一來目前錢不寬敞。二來，這車開慣了，真要換還有點兒舍不得。
“這輛車性能還不錯，幾年來一如既往好用。”
易歡眼一瞥，精準抓住了關鍵點：“誰陪你買的？”
“慕東。”車子性能之類的，許文曳確實不太懂。這些東西她也不感興趣，買的時候喊慕東跟她一起去的，“他挑車子的眼光還不錯。”
說到這裏，許文曳像是突然打開了話匣子，話題又往外延伸了一點：“還記得慕東吧？他跟你一樣，那會兒也喜歡飆車。只不過，他更喜歡摩托車。”
想到現在的慕東，許文曳停頓了一下，跟著像是竹筒倒豆子似的一氣兒道：“大概是前幾年過得太順遂了，這幾年摸爬滾打，簡直大變樣，跟換了個人一樣。你現在見著他，準得大吃一驚。”
慕東喜歡上了一個姑娘，如願以償談了個成熟大姐姐。只不過，這段戀愛沒能走到頭。姑娘嫌棄他不成熟，分手分得決絕。
不過，慕東也是個厲害的。頹唐了些日子，一狠心跑到外面企業去任職，楞是給他闖出了一片天。
說起這事兒，慕家奶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心疼大孫子在外面吃了許多苦頭。許文曳明面兒上應和慕家奶奶，暗地裏狠狠被慕東這一番操作給驚了一把。
“我怎麽都沒法兒想象，黏糊人的愛哭鬼居然還能有這麽厲害的一天……”等她感嘆完畢悠悠回神，就見易歡正看著她。
？
許文曳被看得莫名其妙：“怎麽了？”
易歡斂眸，偏頭挪開目光，彈了彈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似平常道：“給你換輛車。喜歡什麽牌子？”
“啊？”這話題跳躍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這不是在聊慕東嗎，怎麽就到要給她買車了。許文曳一楞回神。這幾年周耀老是動不動就提給她換車，許文曳拒絕已經成了家常便飯了，此刻下意識便脫口而出，“這車還挺舒服的，倒也……”
“我不舒服。”易歡截斷她的話頭。
哦。
那倒也是。
許文曳瞥了眼他那雙略有些委屈的長腿：“我對車子沒研究，你決定。”以後他有可能偶爾會坐她的車，對他來說，她這車確實不太舒服。
見她很乖順接受了，易歡低頭翻通訊錄找電話號，似無意問：“剛才為什麽生氣？”
嗯？
車子進了日月莊，很快就到了A棟C棟分叉口，許文曳停了車。後面張叔也停下，打開了車門，畢恭畢敬候在一旁。
許文曳想了想，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她道：“哦，你感覺到了呀。”
說著，她往易歡身旁挨了挨，用身體擋住，以免張叔不小心看到。待遮了個嚴實，自覺不會被看到，她這才挽起衣袖，把自己的手臂橫在他的眼前，吸了吸鼻子：“看，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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