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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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孟棲一直看著他們,臉上似笑非笑。

“真是感人的的兄弟情深!”

他低聲感嘆,隨後伸了一個懶腰,雙手垂下來後,脊背微微弓了起來。

姜小魚覺得他說話的腔調很怪,此刻的神情也很怪。撇過頭,不再關註他。

孟芳平聽到這句話,也只是淡淡看了孟棲一眼。他抓住肩上的毛巾蓋在頭發上慢慢揉搓,動作間,額前的濕發源源不斷有水滴降落。

姜小魚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難免有一兩滴漏網之魚蹦跳到他臉上。一旦有水滴濺到眼前,他便用力眨眨眼。

孟芳平頓住,出聲叫他離遠一點。

姜小魚聽話退後一步,不小心踩到什麽東西,回頭一看,是一堵肉墻,孟棲不知何時悄悄來到他的身後。

姜小魚下意識壓了壓帽檐。

很警惕道:“你是不是想偷襲我?”

孟棲意圖落空,摸了摸鼻子說:“怎麽能算偷襲呢?我是太關心你了。”

姜小魚不想聽他狡辯,小碎步跑到另一邊,背靠墻,讓孟棲再也沒有機會溜到他身後偷襲了。

孟棲哭笑不得:“行!你厲害!”

他走到陽臺那邊,將椅子拎了回來,一屁股坐下,翹著二郎腿,耐心等接下來的一幕戲。他不信姜小魚會因為他在場就不肯脫帽子了。

孟芳平將頭發擦得半幹就停下了,對準浴室門一扔,那潮濕的毛巾就精準地落到門把手上面了。

接著他轉身,目光落到姜小魚的漁夫帽上。

“剪壞了?”他問道。

姜小魚貼著墻壁,哭喪著臉。

孟芳平招手:“摘下來給我看看。”

姜小魚先瞥了瞥孟棲,對方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姿態,臉上露出要看好戲的微笑。

他抿了抿嘴,磨蹭著走過去,然後轉過身,給孟棲留下一個單薄的後背。對上孟芳平過於平淡的神情,他緊張的心情有稍微的緩解。

他慢慢摘下了帽子,並忽然很機靈地用帽子擋住後腦勺。用意很明顯,不想被孟棲看到嘲笑。

孟棲只看到了孟芳平先是詫異,接著笑意盈盈的眼眸。

忍不住好奇心,指揮姜小魚快轉過來讓他看看。

姜小魚不聽,鼓著臉看向笑意很明顯的孟芳平。孟棲只好自己將椅子挪了過去。

姜小魚還想躲,抓住帽子就要蓋起來。

已經晚了,孟棲已經看得一清二楚,此時笑得前仰後合。

轟!腦袋裏仿佛有座火山爆發了。

姜小魚臉蛋漲得通紅,腦袋空空的,只想讓孟棲住嘴。

他撲過去,舉起帽子就要蓋在孟棲那讓他討厭的笑臉上。

孟棲伸出手,及時攥住他的雙臂,使的力氣並不算多大,卻足夠讓他掙脫不開。

姜小魚有片刻的清醒,呵道:“放開!”

他笑,笑得眉眼彎彎,“不放。”

但對上姜小魚那咬出齒印的嘴唇,難得良心覺醒了。

他稍微克制了一下,才哄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

“你的眼睛還在笑!”

“那真對不住,我控制不了我的眼睛了。”

姜小魚憤恨極了,眼看那雙眼睛笑得越來越細,他再也忍不住了,就算雙手被束縛住了又怎麽樣?他腦袋還能動呀!

他繃著臉蛋,繃出一往無前的氣勢,朝孟棲的腦門狠狠撞過去!

孟棲笑得太厲害,視野變成一條模糊的縫隙,縫隙裏的景象都影影綽綽的,沒看清姜小魚突然後仰的動作前搖。

孟芳平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剛伸出手,就聽到砰的一聲。

他不忍直視地捂住臉。

孟棲直到被撞得眼睛冒出星星,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捂住自己的額頭,“姜小魚!你主打一個兩敗俱傷是吧?!”

撞上孟棲那一刻,姜小魚便痛得彎下了腰,偏偏雙手被攥住,捂也捂不得,直到孟棲松開手,他才蹲下來,捂住腦袋斯哈斯哈。

聽到孟棲咬牙切齒的話,他逞強道:“士可殺不可辱!”

“你一個蘑菇頭,懂什麽士可殺不可辱?”

聽到他對新發型的評價,姜小魚屈辱地扁起了眼睛,真的,其實是因為痛得落淚了。

孟芳平看著兩個捂頭的人,默默無言地出了門。

“哈!姜小魚,你的靠山溜走了!”

姜小魚眼睛都快變成煎蛋形狀了,擡起頭,眼淚就掉了下來,可憐巴巴看著那扇翕開的門。

孟棲用力揉搓著額頭,感到不那麽痛了,才舒了一口氣,緊接著看見姜小魚大滴大滴的淚珠落下來。

他感到頭又開始痛了。

“姜小魚,”聲音變得有氣無力,“你把地板弄濕了,等一下我走過去滑倒怎麽辦?”

姜小魚悶悶地說:“我等一下會收拾好的。”

他擦了擦淚,仍然看著那扇打開的門,“芳哥是生氣了嗎?”

孟棲攤在椅子上,看了好一陣子天花板上面的燈,才回答:“可能……可能是被我們蠢走的吧?”

姜小魚兩只手都在擦眼淚。

忙來忙去,快不到掉眼淚的速度。

孟棲聽著耳邊的嗚咽聲,眨了眨眼睛,悄悄向下看,看到姜小魚那張被淚水肆虐得一塌糊塗的臉蛋。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他額頭。

聲音一下緊繃了,“姜小魚,你…頭痛不痛啊?”

姜小魚忙著擦眼淚,不想理他。在他看來,這就是廢話,怎麽可能不痛?簡直痛死了!

得不到回答,孟棲撓了撓頭,起身進了浴室。

兩兄弟都暫時離開這片空間,姜小魚顯得茫然無措,張著眼,左看浴室門,右看房門。連眼淚都忘記擠出來了。

他低頭看到那片小水窪,抽了抽鼻子,起身找到床頭櫃上的抽紙,然後又蹲回原位,抽出好幾張紙在那裏擦拭。

孟棲拿著熱濕毛巾出來,看到他蹲蘑菇似的在那裏賣力擦地板,有些好笑,又覺得那背影透著一絲可伶。

他走過去,刻意加重腳步聲。

姜小魚顯然聽到了,把那包抽紙抓出了響聲。

“你地板擦幹凈了?”孟棲蹲下來,觀望著他的側臉,聲音輕柔,“真乖!”

姜小魚垂著臉,眨了眨濕潤後過分烏黑卷翹的睫毛。

“擡起來,我給你敷一敷額頭。”

他負氣地不肯聽話。

孟棲只好自食其力,伸出手指,將他額前亂糟糟的頭發分別撥到兩邊,看了看那發青紅腫的前額,有些心疼加心虛。

他將熱毛巾敷上去,小聲抱怨道:“怎麽搞的?我只是紅了,你就青了。幸好大哥出門早,應該沒看到。”

話說孟芳平出門幹什麽去了?

姜小魚反應遲鈍,松開抓住抽紙的手,捂住額頭那熱熱的毛巾,他看了看面前的孟棲,那雙眼睛又快要流出水了。

“怎、怎麽了?”

他吸吸鼻子,聲音有些沙啞:“更、更痛了。”

孟棲啊了一聲,趕快拽下熱毛巾,“那別敷了,我去給你找藥!”

他把毛巾扔在椅子上,便風風火火出了門。

姜小魚感到兩條腿蹲得有些麻了,站起來,踢了踢雙腿,然後撿起紙巾,臟紙張丟進垃圾桶,那包抽紙則放回了原位。

他看了看忽然變得空蕩蕩沒有人氣的房間,走到椅子前,拿起熱毛巾,走進浴室仔細掛好。看到那面鏡子,他好奇自己的額頭青成什麽樣了。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默了半響,撥了撥頭發,將額頭遮住。

當他走出浴室時,孟芳平也回來了,手裏拎著一個小小的白色箱子。看模樣不是醫藥箱,更像工具箱。

他看見姜小魚有些納悶的神情,便問:“孟棲走了?”

姜小魚點點頭。

他以為他的額頭不會撞得嚴重,放下箱子,語氣淡淡的關懷:“頭還痛嗎?”

姜小魚再次點點頭。

孟芳平有些無奈,“你怎麽想到要去撞他?”

“我的手被抓住了呀。”他以為孟芳平在怪他,很委屈。

“但你雙腿是自由的,如果嫌踢過去的力道不夠大,你還可以叫我幫忙。我很樂意替你教訓他。”

姜小魚對上孟芳平的雙眼,小聲說:“但現在是我撞了他,是我的錯,你會教訓我嗎?”

孟芳平想了想。

他只是想了想,便看見姜小魚驟然緊張的表情。

“不會。我只會教訓罪魁禍首。”

姜小魚舒了口氣。

他問孟芳平那個箱子裏裝了什麽。

“理發工具。”他微笑,“以前替孟棲修理過頭發,不過好久沒用了,差點忘記放在哪裏。”

姜小魚聞言,伸手蓋住了自己的頭發。

“為什麽好久不用了?”

“放心,我手藝不差。”頓了頓,“不會比現在的情況更差了。司馬當做活馬醫嘛。”

他拍了拍椅背,讓姜小魚過來坐。

姜小魚膽戰心驚,坐定後,餘光不住瞟著身旁那理發工具箱,“我把自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待我的頭發啊!”

“好的。我會對待你的頭發就像對待我的頭發一樣。”

說著,輕輕拍他的肩。

“放松。”

“我、正在努力。”

“你需要玩一下手機轉移註意力嗎?”孟芳平發現他還是不能放松。

“好的。”姜小魚聽話地拿出褲兜裏的手機,點開了單機游戲俄羅斯方塊的界面。

於是孟芳平拿出了梳子,準備先梳理姜小魚有些亂的頭發。

剛梳到劉海,便聽到姜小魚吃痛地嘶了一聲。

“很痛?”說著,輕輕掀開他額前的頭發。

“……”孟芳平緘默下來。

門口,孟棲悄悄觀察,悄悄放下醫藥箱,然後悄悄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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