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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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姜小魚高興不了幾天,因為沒有主動尋找裴愈,一到晚上系統就會催促他,還扣了他的分數。

如今他還有90分。看起來很多,但他用計算器算一下,開學那天就會跌到70分左右,再跌下去,連及格線都不到。

姜小魚感到害怕了。

仿佛歷史重演,無可奈何看著一張張試卷發放下來,分數一次比一次低,老師的目光,同學的目光,街坊鄰居的目光……他們說著什麽傷仲永的故事給他聽,然後問他是不是腦子壞了。

姜小魚受不住煎熬,給裴愈發信息:“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過了半小時,他才冷冰冰回道:“不可以。”

姜小魚翻找前幾天的班級群聊,宋小小曾經代替他詢問班裏人,知不知道裴愈家的地址。現在,姜小魚仔細翻查,結果沒有人知道,裴愈保密得很好。

他只好再去給裴愈發信息:“我想你了。”

太想了,做夢都在想。每一次系統播報過,他都會在夢裏見到裴愈,他們手牽手,跟長著翅膀的光球“系統”道別。

裴愈沒有回信息。

等了幾分鐘,姜小魚再次發信息:“你什麽時候答應我的追求呀?”

裴愈根本看不清他心裏的惶恐,很是冷漠無情地回道:“再發信息就拉黑你。”

姜小魚不敢了。

孟棲敲了敲門,姜小魚撲在床上,悶悶地說:“進來。”

孟棲進了來,問道:“你最近怎麽了?無精打采的,都長黑眼圈了。”

一邊問一邊走近,目光落在姜小魚手中息屏的手機。

“數學作業不是已經做完了嗎?還有什麽可煩惱的?”

姜小魚一轉身,把自己的臉埋進毛絨熊的懷抱。

孟棲抓起熊掌,輕輕拍他的背。

“咋了?都不理人了。我也沒惹你吧?”

姜小魚搖搖頭。他以為自己搖頭的弧度很大,其實若不是孟棲一直盯著他,都發現不了他在搖頭。

“我就說。”孟棲道:“我說沒惹你,我哥非要我進來看看。”

姜小魚轉過來,眼神有些哀愁,“芳哥呢?”

“你想跟他說?跟我說不行嗎?”他用力捏了捏毛絨熊掌,見姜小魚看著他不出聲,他無奈站起來,“行,我去叫他。”

過了一會兒,孟芳平自己進來了。

他仍然喜歡穿襯衣,今天是黑色的,材質很絲滑,隨著走動的光線變化,不同色澤在流轉。姜小魚看得目不轉睛,然後發現他紐扣是貝殼形狀的。

他在床邊坐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的手指互相交疊,姜小魚看到他指甲上藏著一個淡淡的月牙。

他也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淡淡落在姜小魚臉上。

姜小魚忽然有些倔,坐起來,對準他的眼睛,然後先等他說話。

陽臺門開著,淡金的光爬了進來。

一束光線下,有平常看不見的塵埃在光裏飛舞。就在孟芳平的身後。

姜小魚的目光因此有些偏移。

孟芳平筆直的睫毛輕不可微地顫動,想了想,先開口了。

“今天早餐有你喜歡的酸菜粉絲包,不起來吃真是太可惜了。王嬸特意做的,四點多鐘就起床揉面了。”

姜小魚的目光移了回去,移到孟芳平英俊的臉龐上。

孟芳平這時側過臉,看向陽臺,迎著光,睫毛染成了淡金色。

“今天天氣不錯,要出去走走嗎?說不定會遇上什麽驚喜。”

姜小魚還是看著孟芳平,有些專註,忽然道:“芳哥,你側臉真好看,以後我可以給你畫像嗎?”

孟芳平低笑,“可以啊。”

姜小魚心情變好了,他又不是第一次不及格了,有什麽要緊。他爬起來,“芳哥快出去,我要換衣服了,等一下要吃粉絲包,還要出去玩!”

孟芳平退出去,關上門,轉身對上靠在墻邊的孟棲。

孟棲有些不忿,“他可真聽你的話。”

“孟棲,你在吃醋嗎?”

“哈,我吃餃子從來不蘸醋。”

他面露不屑,邁著長腿下樓了。孟芳平離開前看了眼身後的門。他跟上孟棲,有句話在舌尖上轉了轉,沒有說出來。

其實,姜小魚並不需要誰哄。

放著他,他自己也能很快想通,恢覆高高興興的樣子了。

讓孟芳平感到有些脫離控制的也是這點,他不知道姜小魚會在什麽時候,他看不見的地方,傷心了失落了,又很快調理好,無事發生。誰也不知道。

姜小魚換好衣服,仔細梳好頭發,頭發越來越長了。但沒關系。之前沒有非常抗拒媽媽的建議,也是因為開學了就會剪掉。

他扒拉抽屜裏的夾子,媽媽不管他愛戴不戴,硬是塞給他好多漂亮夾子,把他當櫥窗裏的娃娃打扮了。

他挑出最樸素的黑色一字夾,夾在頭發兩側,免得等會吃東西把頭發也吃進去。

姜小魚下了樓,孟芳平一眼發現他把頭發紮起來了,轉過身後,就看見那小小的一束頭發,像小貓的尾巴。

熱騰騰的包子裝在小籠裏,放置在桌上,每一個都精致非常,數一數有十八道褶子。還配一杯豆漿。

姜小魚坐下,先喝一口豆漿。

孟棲本來坐在客廳地毯上拼拼圖,那是一副非常覆雜的清明上河圖,而且是水墨版的,非常費眼睛。孟芳平幫著他拼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了了。

聽到動靜,他往餐桌那邊一看,看到一束短短小小的頭發,笑道:“姜小魚,你今天怎麽長尾巴了?”

姜小魚口齒清晰地反駁:“孟棲,你今天怎麽長嘴巴了?”

孟棲:“……行,我閉嘴。”

姜小魚最近心情不好,他大發慈悲不跟他計較,來日方長,這筆賬筆畫多得很。

孟棲很快偃旗息鼓,姜小魚打了勝仗,便洋洋自得。

填飽肚子後,孟芳平帶姜小魚出去散步,孟棲瞧見了,丟下拼到一半的拼圖跟上去,透著一股“修將他撇下”的氣勢。

這片小區很大,能逛很久了,不僅經過姜小魚熟悉過的星湖,還可以去各種公共場所,什麽公園、健身房、大型超市、小型醫院還有各種足球、籃球、乒乓球、羽毛球球場……等等等。簡直是一個城鎮,自給自足了。

姜小魚本以為孟家是沒有鄰居的。

結果孟芳平說:“有的。只不過每一棟房子自帶花園,分隔得很開,到隔壁鄰居家要走上十多分鐘。”

已經散步十多分鐘,正好走到鄰居家門口。

一條邊牧犬忽然沖了出來。

身後是一位穿著淺褐色制服的保潔人員在追,喊道:“貝雷貝雷!等等我啊!別跑!!!”

這狗正往姜小魚的方向沖,他大驚之下,擡起一條腿。那狗好像白了他一眼,從他身邊掠過了。

孟棲及時拽住牽引繩,逼迫狗停了下來。

保潔人員慶幸地長舒一口氣。

孟芳平詢問:“林先生呢?”

“在樓上作畫,昨晚就沒下來過,貝雷想出去玩,但硬是不肯讓我們牽著。”

孟棲聽聞,彎腰教訓它,“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貝雷匍匐下來,閉緊嘴巴,扭到一邊去。

姜小魚也認出了這只狗,還有孟芳平口中的林先生,就是他曾在星湖雨中遇上的過客。

他蹲下來,看著皮毛柔順的邊牧,想摸不敢摸。

“孟棲,你認得它呀?”

“認得。”孟棲扯出一個怪有意思的微笑,“它主人曾經調戲過我哥。”

姜小魚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呆呆地回望孟芳平。對方正同一身褐色制服的保潔人員交談。

孟棲俯在他耳邊,“想不到吧?”

他搖頭。

確實想不到。

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張具有古典美的面孔,唇下有顆俏皮的痣。正是只交換了姓氏的林先生。

他甩甩頭,很快將這張臉甩出去。一定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因為他記起來了,林先生說過,這狗是他妹妹的,因出國暫時交給他養著。

他明白孟棲在逗他,不太高興,“你故意誤導我。狗主人明明是女生。”

孟棲笑,“不逗你了,好吧,這狗主人比我們大十歲呢。孟芳平小時候被她捏過臉。”

姜小魚瞅他,“那你一定也沒逃脫掉。”

他笑笑不說話。

姜小魚重新去看貝雷,“它主人出國了,它一定很想念她!”

貝雷轉了過來,眼神有些哀傷。

姜小魚對孟棲悄悄說:“我覺得貝雷不是想出去玩,它是想去找它主人。”

孟棲若有所思地點頭,“我也覺得。”

貝雷跑脫繩子的消息很快有人匯報給樓上作畫的林先生。

沒多久,他便出來了。

看見他,貝雷有些躁動不安,站起來,四個爪子都在噠噠噠地跺腳。孟棲一松開繩,它迅速跑到他身邊,貼著他的腿搖擺屁股。

林先生摸了摸它的背,目光先在孟芳平身上停留,而後落進姜小魚滿目天真的眼睛裏。

他微微一笑,那唇邊的痣跟著動了動,徒添了絲動人的嫵媚。

“是你呀,美麗的小朋友。要不要進來坐坐?”

姜小魚往孟棲身後躲了躲,孟棲皺著眉,不喜歡他這句話。便說:“他怕生,不喜歡陌生環境。”

“有什麽關系?多來幾次就熟悉了。”他說著看向孟芳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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