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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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姜小魚的房裏沒有單獨衛生間，連洗手都要去外面走廊盡頭的公共浴室。
聽到腳步聲傳來，孟棲及時停筆，收攏作業本。
孟芳平推開門，走近了，姜小魚不肯日記被人看了去，連忙把手蓋在上面，孟芳平看向一旁的暑假作業本，了然道：“在寫日記？哦，我不看，你繼續。”
他坐下，不等姜小魚松口氣，便拿起那本暑假作業，一時間，姜小魚和孟棲都提起心來了。
姜小魚怕他看出不是自己的筆記。
孟棲心虛那亂寫一通的答案。如果被孟芳平指明出來，就太沒臉了。他已經想象出來，姜小魚會用那雙漂亮的眼睛詫異地看過來了。
孟芳平翻開了。
做賊心虛的兩人一同盯著他的臉色。
他臉上毫無異樣，像雕像，冷心冷面，連眉梢都沒有跳動一分。越是這樣平靜，孟棲越是害怕。
他慢慢滑下來，遠離書桌，躡手躡腳地扶住了房門。
接下來，就是悄悄打開門，悄悄溜出去。
門拉開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姜小魚還在盯著孟芳平的臉色琢磨，心跳如擂，自然不會管孟棲。
“孟棲，回來。”
平靜的聲音在身後乍響。
我就知道——他在心裏嘆道。把腰挺直了，孟棲佯裝鎮靜道：“我去上個廁所，稍後回來。”
“回來。”
孟芳平丟下作業本，落在桌上發出一道不算響亮的聲音，卻嚇得孟棲利落地坐了回去。
姜小魚來不及眼神譴責獨自偷跑的孟棲，他也嚇了一跳，坐得端端正正，目光直直的，不敢轉動。
“孟棲。”
“唉——”被點名了，真糟心。
“一加一等於幾啊？”
姜小魚在心裏說等於二，孟棲看看孟芳平，遲疑地伸出兩根手指。
孟芳平似笑非笑，“看來你也不傻呀。”
孟棲也笑，假笑，“呵呵——哥，你別這樣笑，我害怕。”
“你不該害怕吧？畢竟知道我會檢查，還這樣糊弄我。”
姜小魚低下頭。
孟棲頑強道：“你檢查，但他老師不一定檢查呀！都這樣，糊弄糊弄就過去了，別計較了嘛！”
孟芳平的目光移到姜小魚身上，看他低著頭，像是知錯了，便語重心長道：“小魚以前就不會糊弄，要是學了你，糊弄著糊弄著糊弄到高考上面去了怎麽辦？”
“哪有這麽笨？”他戳了戳姜小魚的背，尋求認同：“是吧？”
姜小魚不吭聲。
“孟棲，他跟你不一樣。”
“哪不一樣？”
“會做，但不想做，跟不會做所以隨意糊弄不一樣。”孟芳平說，“同意你來輔導，不是讓你耍小聰明的。”
孟棲沈默下來，瞥了眼姜小魚的後腦勺，“我知道了。”
孟棲只是寫了兩頁，還很有多題目空著，孟芳平收起姜小魚的日記，讓他晚上再寫，現在先解數學題。
孟芳平也不作壁上觀了，耐心給他理清題幹的意思，再慢慢引導他如何解答。
姜小魚腦子笨，越緊張越聽不進，腦子裏一團漿糊，眼裏的迷茫和自我懷疑都快溢出來了。
他放下筆，絕望道：“我是不是沒有希望了？”
“你不要緊張嘛！慢慢來。”
“慢不了，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我考不上的。我已經沒有希望了，連我媽媽都放棄了。你們也放棄我吧。”
孟棲撿起筆，塞到他手裏，不以為意道：“一定要考上大學，人生才有希望嗎？”
“人人都這樣說，還有假嗎？”
“可是，你成了孟家人，你的起點已經是很多人的終點了。”
姜小魚愕然。
孟棲繼續道：“每月給你的零花錢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年薪，你找不到工作，孟氏旗下的多家公司都可以有你一個崗位。就算不想工作，你也可以盡情玩耍，到處旅游，完全不用為了生活擔憂。這又是多少人想要的退休生活？”
姜小魚久久不言，過了很久，吶吶道：“只有高中學歷，會被人嘲笑的。不僅嘲笑我，還嘲笑我媽媽，嘲笑你們沒有眼光，撿了一個廢物回去。”
孟棲又笑了，他椅子反坐，雙臂剛好交疊放在椅背上，他用一種很閑散的姿勢告訴姜小魚：
“想上大學還不簡單嗎？捐錢捐樓捐實驗室，總能把你塞進一所好大學。再不濟，也能送你出國留學，讓你鍍金回來。”
孟棲打了個響指，總結道：“只要有錢，你就能玩轉這個社會。”
姜小魚沈默良久，“這些話，對沒錢只能奮發圖強的人多殘忍。”
好不容易鯉魚跳龍門，以為是尊貴的龍了，卻只能盤在南天門前的柱子上當裝飾物，而且要競爭上崗。多悲哀！
孟棲順了順他的頭發，“放心，我不會讓你沒錢的。”
姜小魚心情還是很低落，用錢堆出來的表面光鮮，還是不能隱藏他是個廢物的事實。
他有些茫然，他覺得他的生活不該是那樣子的。
但以後能走上什麽路，他也沒有想法。
這時，孟芳平說：“你有沒有想過當特長生？”
姜小魚擡眼。
“音樂、美術、體育……”
“體育去掉！”孟棲打量了一眼姜小魚的身板。
“還有表演……”
“表演也去掉！”孟棲不滿道：“我可不想送他去娛樂圈那個大染缸，誰知道染成什麽顏色。”
孟芳平不舉例了，他拿起桌上那本暑假作業，翻到某一頁，展開來說：“美術怎麽樣？我看你蠻有天分。”
只見那一頁紙上，被姜小魚用鉛筆畫著長發長須的老人站在山巔之上，風得他衣角獵獵。
孟棲問：“畫得不錯，這是誰啊？”
孟芳平說：“應該是杜甫。這頁題上有他的詩詞需要填空。”
姜小魚點點頭，眼睛忽然亮了。
美術特長生，他之前從沒有想過的道路。
孟芳平明白他感興趣了，也淡淡笑了。
孟棲起哄道：“喲，難道我們家以後要出一個畫家？先給我簽一個名，以後增值了，能賣出大價錢。”
姜小魚故作矜持，在草稿本上簽下大名，撕下來給他，還補充一句：“不用客氣。”
看看那撕成三角形的紙片，孟棲忍俊不禁，“大藝術家，記得字練好看些，免得我賣不出去。”
姜小魚向他哼了一聲，眼珠轉了轉，“記得我的禮物哦！”
孟棲臉色一僵。
孟芳平問什麽禮物？
“有什麽節日嗎？你們倆的生日都在八月初，已經過了。”
“不是生日啦！”姜小魚歪頭笑，“是孟棲給我的道歉禮物。”
孟棲直接雙手比叉，“別問，這是我們兩人間的小秘密。”
孟芳平不可置否地挑眉。
“既然是秘密，可要藏得好好的，不要輕易被我發現了。”
姜小魚連忙說好，他要看瞞住孟芳平的前提下，孟棲怎麽把那條手帕送給他。難道偷嗎？
孟棲騎虎難下，硬著頭皮說：“那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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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魚的房裏沒有單獨衛生間，連洗手都要去外面走廊盡頭的公共浴室。
聽到腳步聲傳來，孟棲及時停筆，收攏作業本。
孟芳平推開門，走近了，姜小魚不肯日記被人看了去，連忙把手蓋在上面，孟芳平看向一旁的暑假作業本，了然道：“在寫日記？哦，我不看，你繼續。”
他坐下，不等姜小魚松口氣，便拿起那本暑假作業，一時間，姜小魚和孟棲都提起心來了。
姜小魚怕他看出不是自己的筆記。
孟棲心虛那亂寫一通的答案。如果被孟芳平指明出來，就太沒臉了。他已經想象出來，姜小魚會用那雙漂亮的眼睛詫異地看過來了。
孟芳平翻開了。
做賊心虛的兩人一同盯著他的臉色。
他臉上毫無異樣，像雕像，冷心冷面，連眉梢都沒有跳動一分。越是這樣平靜，孟棲越是害怕。
他慢慢滑下來，遠離書桌，躡手躡腳地扶住了房門。
接下來，就是悄悄打開門，悄悄溜出去。
門拉開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姜小魚還在盯著孟芳平的臉色琢磨，心跳如擂，自然不會管孟棲。
“孟棲，回來。”
平靜的聲音在身後乍響。
我就知道——他在心裏嘆道。把腰挺直了，孟棲佯裝鎮靜道：“我去上個廁所，稍後回來。”
“回來。”
孟芳平丟下作業本，落在桌上發出一道不算響亮的聲音，卻嚇得孟棲利落地坐了回去。
姜小魚來不及眼神譴責獨自偷跑的孟棲，他也嚇了一跳，坐得端端正正，目光直直的，不敢轉動。
“孟棲。”
“唉——”被點名了，真糟心。
“一加一等於幾啊？”
姜小魚在心裏說等於二，孟棲看看孟芳平，遲疑地伸出兩根手指。
孟芳平似笑非笑，“看來你也不傻呀。”
孟棲也笑，假笑，“呵呵——哥，你別這樣笑，我害怕。”
“你不該害怕吧？畢竟知道我會檢查，還這樣糊弄我。”
姜小魚低下頭。
孟棲頑強道：“你檢查，但他老師不一定檢查呀！都這樣，糊弄糊弄就過去了，別計較了嘛！”
孟芳平的目光移到姜小魚身上，看他低著頭，像是知錯了，便語重心長道：“小魚以前就不會糊弄，要是學了你，糊弄著糊弄著糊弄到高考上面去了怎麽辦？”
“哪有這麽笨？”他戳了戳姜小魚的背，尋求認同：“是吧？”
姜小魚不吭聲。
“孟棲，他跟你不一樣。”
“哪不一樣？”
“會做，但不想做，跟不會做所以隨意糊弄不一樣。”孟芳平說，“同意你來輔導，不是讓你耍小聰明的。”
孟棲沈默下來，瞥了眼姜小魚的後腦勺，“我知道了。”
孟棲只是寫了兩頁，還很有多題目空著，孟芳平收起姜小魚的日記，讓他晚上再寫，現在先解數學題。
孟芳平也不作壁上觀了，耐心給他理清題幹的意思，再慢慢引導他如何解答。
姜小魚腦子笨，越緊張越聽不進，腦子裏一團漿糊，眼裏的迷茫和自我懷疑都快溢出來了。
他放下筆，絕望道：“我是不是沒有希望了？”
“你不要緊張嘛！慢慢來。”
“慢不了，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我考不上的。我已經沒有希望了，連我媽媽都放棄了。你們也放棄我吧。”
孟棲撿起筆，塞到他手裏，不以為意道：“一定要考上大學，人生才有希望嗎？”
“人人都這樣說，還有假嗎？”
“可是，你成了孟家人，你的起點已經是很多人的終點了。”
姜小魚愕然。
孟棲繼續道：“每月給你的零花錢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年薪，你找不到工作，孟氏旗下的多家公司都可以有你一個崗位。就算不想工作，你也可以盡情玩耍，到處旅游，完全不用為了生活擔憂。這又是多少人想要的退休生活？”
姜小魚久久不言，過了很久，吶吶道：“只有高中學歷，會被人嘲笑的。不僅嘲笑我，還嘲笑我媽媽，嘲笑你們沒有眼光，撿了一個廢物回去。”
孟棲又笑了，他椅子反坐，雙臂剛好交疊放在椅背上，他用一種很閑散的姿勢告訴姜小魚：
“想上大學還不簡單嗎？捐錢捐樓捐實驗室，總能把你塞進一所好大學。再不濟，也能送你出國留學，讓你鍍金回來。”
孟棲打了個響指，總結道：“只要有錢，你就能玩轉這個社會。”
姜小魚沈默良久，“這些話，對沒錢只能奮發圖強的人多殘忍。”
好不容易鯉魚跳龍門，以為是尊貴的龍了，卻只能盤在南天門前的柱子上當裝飾物，而且要競爭上崗。多悲哀！
孟棲順了順他的頭發，“放心，我不會讓你沒錢的。”
姜小魚心情還是很低落，用錢堆出來的表面光鮮，還是不能隱藏他是個廢物的事實。
他有些茫然，他覺得他的生活不該是那樣子的。
但以後能走上什麽路，他也沒有想法。
這時，孟芳平說：“你有沒有想過當特長生？”
姜小魚擡眼。
“音樂、美術、體育……”
“體育去掉！”孟棲打量了一眼姜小魚的身板。
“還有表演……”
“表演也去掉！”孟棲不滿道：“我可不想送他去娛樂圈那個大染缸，誰知道染成什麽顏色。”
孟芳平不舉例了，他拿起桌上那本暑假作業，翻到某一頁，展開來說：“美術怎麽樣？我看你蠻有天分。”
只見那一頁紙上，被姜小魚用鉛筆畫著長發長須的老人站在山巔之上，風得他衣角獵獵。
孟棲問：“畫得不錯，這是誰啊？”
孟芳平說：“應該是杜甫。這頁題上有他的詩詞需要填空。”
姜小魚點點頭，眼睛忽然亮了。
美術特長生，他之前從沒有想過的道路。
孟芳平明白他感興趣了，也淡淡笑了。
孟棲起哄道：“喲，難道我們家以後要出一個畫家？先給我簽一個名，以後增值了，能賣出大價錢。”
姜小魚故作矜持，在草稿本上簽下大名，撕下來給他，還補充一句：“不用客氣。”
看看那撕成三角形的紙片，孟棲忍俊不禁，“大藝術家，記得字練好看些，免得我賣不出去。”
姜小魚向他哼了一聲，眼珠轉了轉，“記得我的禮物哦！”
孟棲臉色一僵。
孟芳平問什麽禮物？
“有什麽節日嗎？你們倆的生日都在八月初，已經過了。”
“不是生日啦！”姜小魚歪頭笑，“是孟棲給我的道歉禮物。”
孟棲直接雙手比叉，“別問，這是我們兩人間的小秘密。”
孟芳平不可置否地挑眉。
“既然是秘密，可要藏得好好的，不要輕易被我發現了。”
姜小魚連忙說好，他要看瞞住孟芳平的前提下，孟棲怎麽把那條手帕送給他。難道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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