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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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姚芊芊沒有說話，人靠在後座的陰影裏，臉色依舊發白，只緊緊拽住手機，嘴裏喃喃自語：
“姐一定沒事的，她不會有事的……”
車子行駛得還算快，但每到一個紅燈，姚芊芊感受到時間的流逝，都覺得心頭的焦慮更甚一分。
才一個多月時間，姐姐已經足足暈倒了兩次。
這是不是說明，姐姐表面上被養得有了些氣色，實際內裏已經更加危險，說不準哪天再次暈倒就醒不過來……
姚芊芊一想到這，只覺得心頭有種窒息的鈍痛感。
等她感覺車子停穩，打開車門下車的一瞬，感覺到冷風吹來臉頰一陣冰涼，才意識到不知何時，自己臉頰已經被淚水全打濕了。
“芊芊，你別急！”
陳旭偉十分貼心地拿出紙巾為姚芊芊擦幹了淚水，瞧見她眼眶紅腫眼神還有些恍惚，怕人摔倒似地還特意扶住了姚芊芊的肩膀跟她一起進去。
私人醫院急診室外的走廊還是如上一次一般明晃晃又冷得人心顫，急診室的大門緊緊閉合著。
姚芊芊腳步匆匆趕到時，沒見到姐姐，只看到了坐在走廊最靠近急診室那張冰冷木質長椅上，手肘撐著膝蓋，雙手無力糾扯著頭發氣壓低沈到旁人不敢上前打擾的季駱翎。
“醫生怎麽說？”
聽到她的話，男人似乎才從一種沈浸式的自我封閉狀態回神。
但跟往常見她就挑釁暗自得意不同，這回這個男人擡起的眼眸中，全是嚇人的紅血絲，仿佛一頭孤狼即將失去伴侶，看著竟叫人生出一種心酸。
姚芊芊怔楞了一瞬。
“他對姐姐應該是有愛的。”
但這個想法一冒出，姚芊芊又猛地清醒：或許只是擔心靠山沒了，一朝回到解放前，姓季的肯定心思不純。
先入為主以及季駱翎平時的表演，讓姚芊芊對姐姐這段“感情”很不看好。不過看在剛人家通知了的份上，姚芊芊的態度並不尖銳。
“吃錯東西了，在洗胃，但由於她身體情況特殊……”
季駱翎一開始說話還有公司裏處理事務的沈穩，但句子說到後面，嗓音裏居然帶了一絲不該屬於男人的脆弱與哽咽，似乎說話都說不下去。
裝，太裝。
這一下，連姚芊芊旁邊的陳旭偉都看不下去，覺得這個運氣爆棚的搬磚工，這麽幾個月下來還演出情聖樣子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姚奈有著十年深厚感情呢……
太浮誇了！
“季先生說什麽，吃錯東西了，姚總的飲食應該日常都有專人管理，怎麽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總不會這人其實是姚家什麽仇人，故意接近人來報仇的吧？
陳旭偉被自己的腦袋驚到了，搖搖頭覺得不太可能。
要下毒也不會這樣明目張膽吧，再說人還是他送醫院的，真有仇不是看著人死不救更好……
“你姐她……你姐她……”
姚芊芊也疑惑姐姐吃錯東西的原因，見季駱翎結結巴巴似乎有口難言，更好奇了：
“我姐怎麽了，難道是她故意的？”
姚芊芊沒陳旭偉的腦洞離譜，一時間以為姐姐是因為被病魔糾纏還得天天裝作沒事人的樣子，身體與精神極度拉扯之下，忍受不住病痛折磨想不開。
畢竟姐姐之前擔心她，現在她可以獨當一面了，說不定姐姐沒了記掛……
姚芊芊的心狠狠揪了起來，手指都不由抓緊了胸口的衣襟。
是她不好，不該只想著讓姐姐休養身體，卻沒顧慮到姐姐的心裏感受。如果是她得知自己命不久矣，肯定也會難受至極。
姐姐都反常得找男友戀愛了，那肯定是她在向外界發射求救信號，想告訴他人她不想死，還想感受活著的美好……可日日夜夜被病魔纏身，她的心理說不定極其不穩定。
姚芊芊見到過電視裏因為突發惡疾承受不住打擊亂砸東西發怒情緒不穩定的人，可姐姐這樣默默承受的卻更叫人心疼。
是她，沒讀懂姐姐。
沒心沒肺生活了這麽多年，稍稍有點成就就忘乎所以，居然沒發現姐姐的異常還有心情跟人談論結婚的喜事。
……
在姚芊芊的深度自責中，兩個小時後，急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這回的情況比上次好，姚芊芊發現姐姐臉色虛弱但還睜著眼，可她卻比上一次更加難受悲痛。
姐姐這該是用了多強的意志力才拼命睜開了眼，自己都病這樣了，還擔心她這個妹妹會傷心。
“姐~”
姚芊芊說不出話來，只喊了一個字就緊緊抿住了嘴，一雙眼睛跟小兔子似的，眼眶泛著紅，裏面晶瑩的淚水像是嵌在邊框上，只要一眨眼就能掉落下來。
“宿主，目標看起來越來越在乎你這個姐姐了，哭得還挺可憐。”
系統六狗子難得沒有咋咋呼呼，音色都有些低迷：
“其實原本世界軌跡裏，她雖然跟姐姐斷絕關系但聽到姐姐病故的消息也是倍受打擊以至於動了胎氣孩子早產，胎位不正傷了身……後來渣男出軌她受不住打擊抑郁病逝，留下的女娃被惡婆婆加後媽雙重折磨，初中畢業跳了樓。”
“她姐姐病逝時其實是非常不甘自責的，覺得自己忙於工作忽略了妹妹的成長導致她與自己疏離還眼瞎看錯了人，所以才……”
“傻狗~”
姚奈拍了拍系統六狗子的腦袋，覺得這系統挺多愁善感，然後才溫和地反握住了姚芊芊放在她手心的手，露出一個安慰無奈的笑容。
“姐姐沒事，只是吃了個道聽途說的偏方，沒想到出事了……”
姚奈一副這身體沒想到弱成這幅田地的表情，虛弱又強撐笑容地說著。
妹妹兩次送她來醫院，肯定知道也十分清楚她的病情，所以姚奈的意思裏沒有什麽隱瞞的。
“病人家屬，過來一下。”
姚芊芊本來跟著醫院的移動病床想一起推姐姐去VIP病房，但醫生一句話，她趕忙停下腳步調轉方向。
她確實需要先知道姐姐的狀況，才能更好地照看姐姐。
“醫生，我姐姐身體……”
姚芊芊有些不敢問，怕聽到什麽自己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不過趙醫生顯然挺多了家屬這樣的語調，一點兒也不墨跡，隨即就“按照姚總交代”給姚芊芊來了一段醫囑：
“姚總的情況你也知道，她的內臟都在衰竭，好好療養或許還能多活幾年……但她實在不適合孕育生命，你作為家屬，勸勸她。”
“如果她非要孕育，到時候肚子裏的孩子會掏空她的生機，無論是脾臟都承受不住，最危險的情況，母子都保不住……即便幸運生產，母體的壽命估計也到頭了。作為醫生，我還是建議她不要冒險。”
“什麽？！”
姚芊芊驚呆了。
她聽到姐姐說胡亂吃了偏方，但她以為的偏方是姐姐想要活著盲目求藥才吃的，當時她還慶幸姐姐不是想不開。
至少還有強烈的求生欲……
可醫生說什麽？
備孕！
天哪姐姐怎麽會想到要備孕，她的身體就算她不是醫生也知道不適合懷孕吶，她怎麽想的？
姚芊芊幾乎是恍惚著沖進病房。
她一雙手緊緊抓住姐姐的肩膀，想要搖醒姐姐但捏到姐姐瘦弱的骨骼後醒過神擔心姐姐被搖得難受最後克制地只顫抖著緊繃的手臂，啞聲恨鐵不成鋼：
“姐你瘋啦，醫生說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懷孕，生孩子會要了你的命，你怎麽那麽想不開還備孕？”
面對姚芊芊聲嘶力竭般的質問，姚奈卻把目光投向姚芊芊身後的季駱翎，眼裏是深深的自責與對身體無能為力的愧疚：
“阿翎喜歡孩子，我的身體你也知道，反正活不了多久……我就想著給阿翎留個後，以後他見不到我，還可以透過孩子想起我。”
姚芊芊聽到是季駱翎喜歡孩子，氣得一雙眼睛蘊滿了怒火，轉過身就死死盯著季駱翎，手指骨骼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都泛起白色，仿佛姓季的現在不給勸一下，她下一秒就要撲過去掐住人的咽喉與人同歸於盡。
“寶寶你說的什麽話，在我心裏，你的健康才是第一位的。我根本不喜歡孩子，孩子什麽的麻煩死，我陪你看綜藝說孩子可愛只是覺得你當時笑得很開心啊！”
陳旭偉覺得姓季的太陰險了。
說什麽不喜歡孩子，但表情卻顯得糾結。這還用說，肯定是姓季的怕姚奈把遺產都給芊芊，所以鼓動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到時候姚奈去了，人還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圖謀姚氏。
真是小看他的野心了！
就他能攛掇姚奈備孕的能耐，說不定他跟姚芊芊還沒結婚，姚奈就帶他領證了……不行，自己不能任由這人操控姚氏。
姚奈手裏可占了姚氏51%的股份，而姚芊芊才擁有5%，這哪裏是可比的。
“姚總，你身體要緊，要是你們實在喜歡孩子，我……我跟芊芊可以生，到時候過繼給你，你能享受帶孩子的樂趣，又可以有個好身體，不是一舉兩得？”
陳旭偉覺得自己真是機智，這樣他孩子以後可以繼承姚家主要財產，姚芊芊懷孕他還可以滲透公司，趁機把姓季的趕出去。
姚芊芊卻並不讚同：
“說什麽胡話，我要照顧姐姐，要是懷孕了還不得反要人照顧？”
姚芊芊反駁完陳旭偉，又苦口婆心勸：
“姐，你不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要是沒了，留下姓季的一個大男人他又要工作能照顧好孩子，你就不怕……”
姚芊芊本意是想說“你就不怕他給孩子找個後媽，到時候別說想你，說不定孩子還跟著吃苦”。
然而姚奈聽到姚芊芊的假設詞語，卻截斷了她的話：
“你說的對，你跟阿翎還要打理公司沒時間照顧孩子，是姐姐想岔了……不應該先備孕，而是應該先跟阿翎領證，然後給他立個遺囑。”
“都說有情飲水飽，但我走了的話，阿翎無依無靠可什麽都沒了，我不能陪著他到老，總要給他留個後，保他衣食無憂有錢請保姆請育兒嫂……他失去我，如果到時候我一屍兩命保不住他的孩子，他可只能靠著冷冰冰的錢活著了。”
姚奈說到一半，仿佛一想到季駱翎只能每天抱著毫無溫度的錢醒來是件無法抑制悲傷的事情，竟一下濕潤了眼眶，變得依依不舍又自責起來。
“阿翎，到時候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想到就做，姚奈是個十分有行動力的人。還不等姚芊芊與陳旭偉再勸，她直接搖搖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打電話給了自己的私人律師：
“阮律師，立刻過來一下醫院，我需要立個遺囑。”
掛斷電話，她還緊接著又通知特助：
“程特助，去姚家別墅取我和阿翎的戶口本，明天中午之前，我希望看到我們的結婚證。”
陳旭偉傻了。
不是在說生孩子嗎，怎麽忽然要立遺囑領結婚證？
而且聽姚奈的口氣，怎麽像是要把一切都留給姓季的？
擦！
姓季的是會下蠱不成，怎麽把人迷成這樣，姚奈這是身體病了嗎，分明是腦子也病了！怎麽可以把姚氏留給一個外人？
雖說農村有句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姚奈也不能這樣親疏不分胡亂立遺囑吧？
瘋了，她簡直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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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芊芊沒有說話，人靠在後座的陰影裏，臉色依舊發白，只緊緊拽住手機，嘴裏喃喃自語：
“姐一定沒事的，她不會有事的……”
車子行駛得還算快，但每到一個紅燈，姚芊芊感受到時間的流逝，都覺得心頭的焦慮更甚一分。
才一個多月時間，姐姐已經足足暈倒了兩次。
這是不是說明，姐姐表面上被養得有了些氣色，實際內裏已經更加危險，說不準哪天再次暈倒就醒不過來……
姚芊芊一想到這，只覺得心頭有種窒息的鈍痛感。
等她感覺車子停穩，打開車門下車的一瞬，感覺到冷風吹來臉頰一陣冰涼，才意識到不知何時，自己臉頰已經被淚水全打濕了。
“芊芊，你別急！”
陳旭偉十分貼心地拿出紙巾為姚芊芊擦幹了淚水，瞧見她眼眶紅腫眼神還有些恍惚，怕人摔倒似地還特意扶住了姚芊芊的肩膀跟她一起進去。
私人醫院急診室外的走廊還是如上一次一般明晃晃又冷得人心顫，急診室的大門緊緊閉合著。
姚芊芊腳步匆匆趕到時，沒見到姐姐，只看到了坐在走廊最靠近急診室那張冰冷木質長椅上，手肘撐著膝蓋，雙手無力糾扯著頭發氣壓低沈到旁人不敢上前打擾的季駱翎。
“醫生怎麽說？”
聽到她的話，男人似乎才從一種沈浸式的自我封閉狀態回神。
但跟往常見她就挑釁暗自得意不同，這回這個男人擡起的眼眸中，全是嚇人的紅血絲，仿佛一頭孤狼即將失去伴侶，看著竟叫人生出一種心酸。
姚芊芊怔楞了一瞬。
“他對姐姐應該是有愛的。”
但這個想法一冒出，姚芊芊又猛地清醒：或許只是擔心靠山沒了，一朝回到解放前，姓季的肯定心思不純。
先入為主以及季駱翎平時的表演，讓姚芊芊對姐姐這段“感情”很不看好。不過看在剛人家通知了的份上，姚芊芊的態度並不尖銳。
“吃錯東西了，在洗胃，但由於她身體情況特殊……”
季駱翎一開始說話還有公司裏處理事務的沈穩，但句子說到後面，嗓音裏居然帶了一絲不該屬於男人的脆弱與哽咽，似乎說話都說不下去。
裝，太裝。
這一下，連姚芊芊旁邊的陳旭偉都看不下去，覺得這個運氣爆棚的搬磚工，這麽幾個月下來還演出情聖樣子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姚奈有著十年深厚感情呢……
太浮誇了！
“季先生說什麽，吃錯東西了，姚總的飲食應該日常都有專人管理，怎麽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總不會這人其實是姚家什麽仇人，故意接近人來報仇的吧？
陳旭偉被自己的腦袋驚到了，搖搖頭覺得不太可能。
要下毒也不會這樣明目張膽吧，再說人還是他送醫院的，真有仇不是看著人死不救更好……
“你姐她……你姐她……”
姚芊芊也疑惑姐姐吃錯東西的原因，見季駱翎結結巴巴似乎有口難言，更好奇了：
“我姐怎麽了，難道是她故意的？”
姚芊芊沒陳旭偉的腦洞離譜，一時間以為姐姐是因為被病魔糾纏還得天天裝作沒事人的樣子，身體與精神極度拉扯之下，忍受不住病痛折磨想不開。
畢竟姐姐之前擔心她，現在她可以獨當一面了，說不定姐姐沒了記掛……
姚芊芊的心狠狠揪了起來，手指都不由抓緊了胸口的衣襟。
是她不好，不該只想著讓姐姐休養身體，卻沒顧慮到姐姐的心裏感受。如果是她得知自己命不久矣，肯定也會難受至極。
姐姐都反常得找男友戀愛了，那肯定是她在向外界發射求救信號，想告訴他人她不想死，還想感受活著的美好……可日日夜夜被病魔纏身，她的心理說不定極其不穩定。
姚芊芊見到過電視裏因為突發惡疾承受不住打擊亂砸東西發怒情緒不穩定的人，可姐姐這樣默默承受的卻更叫人心疼。
是她，沒讀懂姐姐。
沒心沒肺生活了這麽多年，稍稍有點成就就忘乎所以，居然沒發現姐姐的異常還有心情跟人談論結婚的喜事。
……
在姚芊芊的深度自責中，兩個小時後，急救室的門終於開了。
這回的情況比上次好，姚芊芊發現姐姐臉色虛弱但還睜著眼，可她卻比上一次更加難受悲痛。
姐姐這該是用了多強的意志力才拼命睜開了眼，自己都病這樣了，還擔心她這個妹妹會傷心。
“姐~”
姚芊芊說不出話來，只喊了一個字就緊緊抿住了嘴，一雙眼睛跟小兔子似的，眼眶泛著紅，裏面晶瑩的淚水像是嵌在邊框上，只要一眨眼就能掉落下來。
“宿主，目標看起來越來越在乎你這個姐姐了，哭得還挺可憐。”
系統六狗子難得沒有咋咋呼呼，音色都有些低迷：
“其實原本世界軌跡裏，她雖然跟姐姐斷絕關系但聽到姐姐病故的消息也是倍受打擊以至於動了胎氣孩子早產，胎位不正傷了身……後來渣男出軌她受不住打擊抑郁病逝，留下的女娃被惡婆婆加後媽雙重折磨，初中畢業跳了樓。”
“她姐姐病逝時其實是非常不甘自責的，覺得自己忙於工作忽略了妹妹的成長導致她與自己疏離還眼瞎看錯了人，所以才……”
“傻狗~”
姚奈拍了拍系統六狗子的腦袋，覺得這系統挺多愁善感，然後才溫和地反握住了姚芊芊放在她手心的手，露出一個安慰無奈的笑容。
“姐姐沒事，只是吃了個道聽途說的偏方，沒想到出事了……”
姚奈一副這身體沒想到弱成這幅田地的表情，虛弱又強撐笑容地說著。
妹妹兩次送她來醫院，肯定知道也十分清楚她的病情，所以姚奈的意思裏沒有什麽隱瞞的。
“病人家屬，過來一下。”
姚芊芊本來跟著醫院的移動病床想一起推姐姐去VIP病房，但醫生一句話，她趕忙停下腳步調轉方向。
她確實需要先知道姐姐的狀況，才能更好地照看姐姐。
“醫生，我姐姐身體……”
姚芊芊有些不敢問，怕聽到什麽自己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不過趙醫生顯然挺多了家屬這樣的語調，一點兒也不墨跡，隨即就“按照姚總交代”給姚芊芊來了一段醫囑：
“姚總的情況你也知道，她的內臟都在衰竭，好好療養或許還能多活幾年……但她實在不適合孕育生命，你作為家屬，勸勸她。”
“如果她非要孕育，到時候肚子裏的孩子會掏空她的生機，無論是脾臟都承受不住，最危險的情況，母子都保不住……即便幸運生產，母體的壽命估計也到頭了。作為醫生，我還是建議她不要冒險。”
“什麽？！”
姚芊芊驚呆了。
她聽到姐姐說胡亂吃了偏方，但她以為的偏方是姐姐想要活著盲目求藥才吃的，當時她還慶幸姐姐不是想不開。
至少還有強烈的求生欲……
可醫生說什麽？
備孕！
天哪姐姐怎麽會想到要備孕，她的身體就算她不是醫生也知道不適合懷孕吶，她怎麽想的？
姚芊芊幾乎是恍惚著沖進病房。
她一雙手緊緊抓住姐姐的肩膀，想要搖醒姐姐但捏到姐姐瘦弱的骨骼後醒過神擔心姐姐被搖得難受最後克制地只顫抖著緊繃的手臂，啞聲恨鐵不成鋼：
“姐你瘋啦，醫生說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懷孕，生孩子會要了你的命，你怎麽那麽想不開還備孕？”
面對姚芊芊聲嘶力竭般的質問，姚奈卻把目光投向姚芊芊身後的季駱翎，眼裏是深深的自責與對身體無能為力的愧疚：
“阿翎喜歡孩子，我的身體你也知道，反正活不了多久……我就想著給阿翎留個後，以後他見不到我，還可以透過孩子想起我。”
姚芊芊聽到是季駱翎喜歡孩子，氣得一雙眼睛蘊滿了怒火，轉過身就死死盯著季駱翎，手指骨骼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都泛起白色，仿佛姓季的現在不給勸一下，她下一秒就要撲過去掐住人的咽喉與人同歸於盡。
“寶寶你說的什麽話，在我心裏，你的健康才是第一位的。我根本不喜歡孩子，孩子什麽的麻煩死，我陪你看綜藝說孩子可愛只是覺得你當時笑得很開心啊！”
陳旭偉覺得姓季的太陰險了。
說什麽不喜歡孩子，但表情卻顯得糾結。這還用說，肯定是姓季的怕姚奈把遺產都給芊芊，所以鼓動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到時候姚奈去了，人還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圖謀姚氏。
真是小看他的野心了！
就他能攛掇姚奈備孕的能耐，說不定他跟姚芊芊還沒結婚，姚奈就帶他領證了……不行，自己不能任由這人操控姚氏。
姚奈手裏可占了姚氏51%的股份，而姚芊芊才擁有5%，這哪裏是可比的。
“姚總，你身體要緊，要是你們實在喜歡孩子，我……我跟芊芊可以生，到時候過繼給你，你能享受帶孩子的樂趣，又可以有個好身體，不是一舉兩得？”
陳旭偉覺得自己真是機智，這樣他孩子以後可以繼承姚家主要財產，姚芊芊懷孕他還可以滲透公司，趁機把姓季的趕出去。
姚芊芊卻並不讚同：
“說什麽胡話，我要照顧姐姐，要是懷孕了還不得反要人照顧？”
姚芊芊反駁完陳旭偉，又苦口婆心勸：
“姐，你不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要是沒了，留下姓季的一個大男人他又要工作能照顧好孩子，你就不怕……”
姚芊芊本意是想說“你就不怕他給孩子找個後媽，到時候別說想你，說不定孩子還跟著吃苦”。
然而姚奈聽到姚芊芊的假設詞語，卻截斷了她的話：
“你說的對，你跟阿翎還要打理公司沒時間照顧孩子，是姐姐想岔了……不應該先備孕，而是應該先跟阿翎領證，然後給他立個遺囑。”
“都說有情飲水飽，但我走了的話，阿翎無依無靠可什麽都沒了，我不能陪著他到老，總要給他留個後，保他衣食無憂有錢請保姆請育兒嫂……他失去我，如果到時候我一屍兩命保不住他的孩子，他可只能靠著冷冰冰的錢活著了。”
姚奈說到一半，仿佛一想到季駱翎只能每天抱著毫無溫度的錢醒來是件無法抑制悲傷的事情，竟一下濕潤了眼眶，變得依依不舍又自責起來。
“阿翎，到時候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想到就做，姚奈是個十分有行動力的人。還不等姚芊芊與陳旭偉再勸，她直接搖搖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機，打電話給了自己的私人律師：
“阮律師，立刻過來一下醫院，我需要立個遺囑。”
掛斷電話，她還緊接著又通知特助：
“程特助，去姚家別墅取我和阿翎的戶口本，明天中午之前，我希望看到我們的結婚證。”
陳旭偉傻了。
不是在說生孩子嗎，怎麽忽然要立遺囑領結婚證？
而且聽姚奈的口氣，怎麽像是要把一切都留給姓季的？
擦！
姓季的是會下蠱不成，怎麽把人迷成這樣，姚奈這是身體病了嗎，分明是腦子也病了！怎麽可以把姚氏留給一個外人？
雖說農村有句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姚奈也不能這樣親疏不分胡亂立遺囑吧？
瘋了，她簡直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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