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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如棋局局新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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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如棋局局新I

蓐收所憂,是對高辛國安的一個警戒。

蓐收下五神山時,句芒與青漣分別坐鎮邊境兩要處,剩餘軍將則守在城中各處,加強把手,外邦人不再能隨意入城。

自頒令施,麗水城內,民眾不再如往常悠閑自在,百姓臉上開始染上愁色。

或是為了安撫百姓們的情緒,高辛王從國庫擠出閑餉,不僅下發扶持百姓衣食住行,還為百姓們豐富閑暇娛樂。

高辛王此舉可謂一舉兩得,一得安撫民心,二得公昭國力。不下半月,高辛不但空前穩定,還做到軍民同心,局勢一片大好。

可念柳對此沒有絲微放松,還因常曦與白虎部後來若有若無的冷淡不屑而心感不安。

遙記當日,她打開小夭遞的密帖,帖中只有二字:小心。

*

蘭月,季夏炎熱。

清水鎮綿綿後山某高樹橫枝優雅端坐了抹白影。

經最後精細,一只拳頭大小的小黑狗木雕終立在白影人掌心。皎潔月光照耀下,那憨態可掬的小黑狗活靈活現、栩栩如生。看著它,相柳忍不住勾起唇角。

玉盤高耀,夏蟲時鳴,晚風溫涼,白影現其間,好一張唯美意境圖。這時又一抹白浪影自圓月入畫,靜態美畫須臾變成動態。

相柳自然揮袖,掩藏去木雕蹤跡。

他立枝俯視,淡道:“毛球,怎麽了?”

金冠大白雕以原形懸停於相柳履下,翅膀撲扇幾下,便是示意他得回軍帳一趟。

相柳沒遲疑,落立雕背即刻回了軍帳。

軍帳內,洪江正站在山地方圖前凝重沈思,連相柳入帳都未及時發覺。

“軍師。”

跟在洪江身邊的副將率先喊了他的名字,洪江才擡起頭來。

洪江:“你來了。”

“嗯。”

洪江開門見山:“暗報,軒轅玱玹和赤水豐隆帶了不少精兵南下,天亮就要抵達清水鎮。”

相柳蹙眉,決心先確認:“這次消息可準?上次說要南下,結果到離高辛界限還有半距就消散了。”

一塊石頭壓在相柳心口:集精兵南下,反倒在中途就散了——便是代表不打高辛,也沒有向神農殘軍揮劍。

既然如此,何須多此一舉?這軒轅玱玹到底想幹什麽?

副將回他:“我們的兵在清水鎮外山發現軒轅軍隊駐紮的痕跡,幾銳隊去偷襲時,他們人空了,火種還沒來得及滅幹凈。”

侵擾相柳一月的疑惑得到頓悟:竟是聲東擊西!

洪江神情愈發凝重,繼續道:“他們速度太快了,清水鎮竟在我們未察覺時就被他們先控制住了。”

相柳主動請纓:“需要我做什麽?”

“有。”洪江:“你是九命蛇妖,能化八十一個化身,我找你,想讓你潛入並蟄伏於清水鎮。”

相柳在神農餘軍雖是軍師身份,但他的能力不僅僅局限於軍師名頭之下。

全神農餘軍乃全大荒將兵都知道,相柳是強大而特別的。

“將軍是想我在清水鎮時,取那軒轅玱玹的命?”

相柳陷入思忖,他自然是會忠心效命,只是軒轅玱玹如今有豐隆等強將在側,想要像之前以箭射殺恐怕不會再容易得手。

還有,軒轅玱玹身上有連命蠱……

相柳微露嘲諷冷笑,真不愧是善用權謀,善縱心術的軒轅新王。

洪江看出相柳的第一想法,將手搭在他肩上:“我只是讓你刺探軍情,查明精兵數量與勢力。”

“是。”

“要打仗了。”

洪江忽苦笑,他拍了拍相柳肩膀,亦師亦父般嚴慈:“孩子,辛苦你了。”

*

念柳得到玱玹要攻打神農餘軍的消息,是在蓐收回山那天。

蓐收向高辛王稟告完重訊已入夜,他退出朝陽殿後便直奔含章殿,以往這時候,念柳就算是練武也該回來了。

可等海棠出來見客,也沒有見到念柳。

蓐收問海棠:“阿念呢?”

海棠斂去往常倨傲,謙羞道:“王姬還在練武,尚未回來。”

“哦,那我去校場找她。”

見蓐收要走,海棠趕忙出聲攔他:“將軍不如進殿稍等王姬,算算時候,王姬也該回來的。”

蓐收想了片刻,也確實累了,欣然接受她提議:“好吧。那我進殿等她。”

海棠大喜,將蓐收迎進殿廳,又傳侍奉茶。

蓐收前腳才邁廳檻,後腳時間,念柳就回來了。

“蓐收表哥?”

蓐收轉身,念柳正松轉手腕而來,那高束而難免碎散的鬢發由汗水沾濕,靜貼於額角,一副清爽颯麗模樣。

“嗯。金天氏的兵器做好了。”

“不是說要好幾月?”

蓐收解釋道:“這不是怕你著急,叫金天氏先打造你的武器。喏,‘扶桑游絲’,你可繞別於腕臂,遠可防身,近可作刺殺兵器。”

念柳接過木盒,打開盒蓋後入目是藤般金絲,若蓐收不說,她還以為只是普通的金手飾。

念柳不由疑道:“你莫不是誆我?”

“可別不識好貨,這可是‘扶桑游絲’,唯聽主命,若得主令,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能讓你想刺殺的人死。它啊,就是條一口斃命的毒金蛇。”

“行了行了,我信你就是。”

見念柳半信半疑,蓐收急了,他難免不服:“你這丫頭,不滿意就還回我罷!”

“給出去的東西潑出去的水,哪有又要回去的道理?”念柳嘿嘿欠笑,還是朝蓐收道謝:“謝啦表哥!我宣布,你是世間最好的表哥!”

蓐收扶額,還是選擇原諒。

這時侍女送來了茶,念柳旋即自己拿來喝了,叫侍女、海棠都欲言又止,倒是蓐收,愈發覺得好笑,口也愈發幹。

“進去坐坐?”念柳邊喝茶邊邀請,末了,跟那侍女再言:“我表哥的茶呢?”

侍女瞄了念柳手中茶杯一眼,默默行禮退下:“婢這就去給將軍奉茶。”

“行了。”

蓐收無奈指點:“你啊……算了,我就是來送東西的,現在既把它交到你手中,我就不多叨擾了。”

人要走,念柳自然不留啊。

她笑別:“慢走啊表哥,我就不送了。哦對,明兒該你陪我練練了,莫忘記。”

“等會兒。我還有一事要言。”

“嗯?”

蓐收匪夷所思地抱肩:“聽說,你偶爾會去清水鎮住上幾日?”

“是。不過……我也好久沒去了,上次去還是今春元宵日。”

蓐收又問:“你去清水鎮做甚?”

念柳心答:團圓節想離他近些,盡管不能相見。

蓐收:“很難回答?”

少女微笑,作坦然自若態:“還能做什麽?偷得浮生半日閑罷了。”

“但願你只是如此。”

念柳瞧出些端倪,於是問蓐收:“到底怎麽了?你怎麽神神叨叨的,是出什麽……”

“你可知玱玹帶兵往清水鎮去之事?”

蓐收忽覆開口,率先打斷念柳之話,又在念柳怔忪目光下嘆也似提醒:“外頭要變天了,以後不要再去清水鎮了。”

*

念柳不知自己是如何進浴又出浴,亦不知晚膳飯菜是何鹹淡滋味,更不知自己是何時上了床榻……直到海棠將明燭熄去,她才意識到該深夜了。

在這長時間裏,她滿心滿腦都是蓐收對她說過的話——

“你可知玱玹帶兵往清水鎮去之事情?”

“外頭要變天了,以後不要再去清水鎮了。”

變天?!

念柳還是不願相信。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念柳感覺自己腦中一片漿糊:玱玹明明該先取高辛,後攻神農的!

怎麽現在高辛安然無恙,他倒先去攻了神農餘軍?

蓐收可是最後平定神農餘軍的主將,既然現在的劇情是如此發展,那是不是說明……相柳不會被蓐收帶兵圍剿,不用死了?!

欣喜剛浮上少女臉頰,憂慮又似鐵石沈湖——沒有蓐收,還有豐隆啊!

豐隆自幼習兵道且英勇善戰,其經驗不輸蓐收,相柳就算不會被蓐收所殺,也可能會被豐隆所殺。

禺疆、獻也是能將,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相柳的處境莫過於螳臂當車的亡國強將,他要保洪江,註定成為眾矢之的。

念柳根本不敢肖想相柳戰死的模樣,她也絕不想如此坐以待斃。

既然高辛如今無虞,又有蓐收坐鎮,青漣、句芒等強者都在……念柳便想,多一個自己也不過是給高辛守安錦上添花,可若是她能去幫相柳對抗玱玹,卻是雪中送炭。

就算最後打不過玱玹,自己身上還有連命蠱這個保命符呢。

雖然以此軟肋威脅玱玹很無恥,但倘若能為相柳搏得一條後路,也不枉這多年乃至餘生同命相連所受之累。

她現在只想相柳好好活著!

“對!好好活著!”

“我不能讓他孤零零的。”

低聲計量罷,念柳下榻,赤足跑去妝臺,拖出隱蔽處的那小妝匣,開匣入眼是一個雙鯉香纓。

她將那香纓取出,施法引出內裏掩藏著的唯二金丹。這是她管塗山璟買的迷神丹,裏面萃練九尾狐的精血,靈力弱者服之將昏睡三兩天至一個月,靈力強者少說也得半天才能轉醒。

海棠的修為算普通神族之上,昏睡兩三天應該不成問題!

那金丹紅豆大小,念柳取來其中一顆,抐藏掌心後,重新上榻躺好。

緊接,她朝殿外呼喚:“海棠——”

守在殿外的海棠聞聲進來。

“王姬,有何吩咐?”

念柳揉了揉太陽穴,郁悶道:“我有些失眠。你去幫我弄碗安神湯來,再守著我睡吧。”

“好。”

很快,安神湯端上來了。

海棠:“王姬,安神湯備好了。”

無人回應。

海棠便端碗入深寢瞧,榻上早沒有了人影兒。

於是海棠接連輕喚:“王姬?”

“王姬你去哪兒了?”

“我在這!”

待海棠將瓷碗放好,一道黑影自她頸後落下,海棠瞬間暈了過去。

對不住了,海棠!

念柳將人扶到床上,以靈力渡丹,為其換上自己的衣裳,又松她髻掩面,眼看已有七八分相似,念柳才將給蓐收留的信壓在那安神湯碗下。

願她留的高辛部族警示永遠都不會發生。

念柳替換上海棠衣裳,素指掐訣,一朵冰藍鈿蓮在念柳額間生燦。“海棠”便再次精神抖擻立在殿內。

那麽,接下來要去尋相柳了。

念柳大開殿門,月光瞬間擁抱住她。

她堅定了雙眸,心道:奔赴深愛之人,就算是死局,也值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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