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芙蓉著秋雨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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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芙蓉著秋雨II
因意映的無聲暗氣，敏感的人都能察覺到場面彌漫了層尷尬，方雷妃心思玲瓏，自也感覺到了。
她定住神，恰逢後廚陸續端來盤盤佳肴，便朗柔吟吟招呼諸位：“大家都莫楞著啦，快來嘗嘗我從家鄉帶來的特色小菜，若是喜歡，就多吃些，我這宴會啊，管夠。若不喜歡吶，也嘗個新鮮，待會兒還有主菜上桌呢。”
有了圓場的，諸位才應場落座。
念柳跟小夭重新坐席，又與邶斜對。
熟人局，本該隨性老成，但念柳總覺得有些拘謹，夾菜也只顧夾自己碗邊的，盡量縮減自個兒的存在感。
可青菜真的不好吃，念柳攙眼瞟著邶碗前的炸小魚，好幾次想伸筷，又咽下口水忍住了。
邶雖一直與旁喝酒聊天，轉眸卻總能與念柳撲閃星眸意外相逢。
西陵淳揶揄他：“你這小子，近日是有好事將近麽？怎麽……滿面春風的。”
邶笑而不語，再一次撞見念柳對炸魚的渴望，擡手，擅自挪換了她碗前的青玉菘，遞換成那盤少女垂涎已久的炸魚。
淳伸向魚的筷子只能落寞懸在半空，他懵茫看了看青玉菘，又看了看離他遠去的炸魚，幽怨道：“你挪開作甚？”
邶笑，自然夾起片菜葉落在他碟中：“淳兄，秋日易上火，還是多吃清淡的。”
說罷，又折回臉與念柳展顏：“多食些青菜對身體好。”
念柳心動，想起自己左頰面今日剛冒出頭的細痘，忽擡眸追尋邶的眼神。
或是始料不及，邶眼底的頓促轉瞬即逝，兩人都有些不自然擦眸而過。
正耳熱著，船艙內又有人走出來。
諸位擡眼才看清來者是王後神農馨悅與赤水族長赤水豐隆。
兩位是從小船使輕功上此船，所以來時並無大動靜，馨悅走於豐隆前方，氣態更是比往日要囂張，方雷妃和其他人見狀，紛紛起身迎來，畢恭畢敬朝她行禮，恐動作稍慢會得個怠慢之名。
小夭對兩位不速之客頭疼得緊，一改方才慵懶隨性，縮躲在念柳身後。
馨悅今日華服裝扮，頭頂金冠釵環，一步幾百個假動作就為昭示她的身份尊貴。
終於，馨悅停止擡手撫頸動作，停在眾人面前。
她對方雷妃傲瞥揚唇：“聽聞你在湖上賞花，所以上來湊個熱鬧。希望沒有擾你們雅興。”
方雷妃即笑回謙：“王後的到來，只會叫我們興致更高。”
馨悅視線越過眾人，依次掃過念柳與小夭，最後落在小夭身上。
她不禁陰陽怪氣起來：“真是沒想到，大王姬也會來。”
小夭不知如何做答，手緊緊攥住念柳的指尖。
念柳指蜷回握給她定心，隨即面無表情繼續看那神農馨悅刻薄的表演。
見小夭說不出話來，諸者也沒起幫襯的架勢，馨悅更是有欺壓的得意。
她偏頭與自家哥哥笑道：“哥哥，這應該是你被無情退婚後第一次見到王姬吧？”
豐隆看了小夭一眼，暗中拉了拉馨悅後肘袖。
馨悅不依不饒，在眾人避讓下徑直走向念柳與小夭。
她看見小夭腕上佩別的花臂釧，輕蔑開嗆：“王姬打扮得如此妖嬈，這嬌滴滴的水蓮是戴給誰看呢？哼，又打算勾引哪個男人？”
璟緊步上前，將小夭護在自己身後：“這是我送給她的花，還請王後出言謹慎。”
馨悅嗤笑，沒有理睬璟，而是轉頭與豐隆說話：“哥哥，虧你還在陛下面前為她圓場，可她呢？她讓你丟了面子一句解釋都沒有就罷，竟還有心情來宴會與別人夫君郎情妾意？呵呵，還真是有趣。”
說是說小夭，可‘有趣’二字是實打實對著念柳說的。
念柳冷哼，忍不住牙尖嘴利道：“這有些人吧，得了便宜還賣乖，也生生有趣。姐姐，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小夭被問得迷茫，她瞟了馨悅一眼，小聲問念柳：“什麽味道？”
念柳微微一笑，笑靨要多燦爛有多燦爛：“羊肉味。”
“你！”馨悅氣極怒指。
念柳瞧見幾乎要懟到她鼻尖的指頭也不怯，她也不是個任人欺壓的鵪鶉。
“方雷妃姐姐，下次烤羊可多用米醋浸煮。”念柳皺了皺鼻頭，還煞費自然朝馨悅臉面拂了拂袖子：“易除膻。”
豐隆臉黑沈，但他更是迅速拽住馨悅，可馨悅又何會咽下這口氣，竟掙脫他手要揮念柳一掌。
“王後。”
一聲沈穩呼喚，船艙內款款走出君王英姿的男子。
眾人下意識斂眉退讓，敬拜陛下。
玱玹擡手和氣以示回應，舉手投足間卻威嚴無比，他看向小夭，遂狀若無意將目光落在貼在邶胸膛的念柳身上。原是念柳要挨打時，邶迅疾將念柳拉開，念柳一個踉蹌背靠於邶。
馨悅註視著玱玹，心底更對高辛兩姊妹咬牙切齒。
玱玹終於註意回馨悅，他依舊是笑著對她：“蓮花可好看？”
馨悅偃旗息鼓剛要行禮回答，玱玹旁側的方雷妃忽道：“好看，陛下可要一同觀賞？”
馨悅再擡眸，玱玹已然攜起方雷妃的手，將自己晾曬在另旁。
玱玹近嗅嬌妃，一派癡迷欣賞：“人比花嬌，花不看也罷！”
方雷妃便羞紅了臉，馨悅則臉色直泛白，像被人從頭頂澆上鉆心冷的雪水。
前刻眾人還對念柳出言不遜感到震驚，如今玱玹公然冷落王後，眾人更是無眼相看，面龐皆拼命掩好探究與八卦，內裏估摸都在鼓掌稱這席沒白吃。
巡視諸客心虛看戲的表情，多日積壓的苦楚若熊熊火焰，將馨悅的心煎熬地發狂。
豐隆拽住她的手都在冒青筋，他傳音給馨悅：“我之前就叫你別來，你非要來。若非小夭與我退婚，玱玹也不會那麽快扶你為後。你現在既然來了，就不能輕易走，亦不能做出有違身份的事。無論如何，你既選擇了，就得撐下去！別忘記，你如今是玱玹的王後。”
馨悅忍氣吞聲，良久才回眸看豐隆，作出端莊微笑，只是嘴角隱約藏不住牽強與虛偽，總有種違和的可笑。
念柳沒憋住，轉身偷笑。
從邶眼裏看，念柳與自己拉出了分寸的距離，而從她身後看，念柳卻像是躲在邶懷裏樂。
玱玹忽道：“小夭、阿念，你們隨我來一趟。”
話畢，他撫了撫方雷妃的面頰，又俯身在她耳旁說道了幾句情話，才往靜艙裏去。
小夭知道自己要挨罵了，拉上還在躊躇去不去的念柳也要往靜艙裏走。
念柳回頭求助邶，邶無奈沈息，伸手將念柳從小夭手裏拽回來。
邶笑：“小王姬還有要事與我說，凡事先來後到。還請大王姬先行一步。”
臨到艙階的玱玹步頓，俊穩轉身，卻是淩厲板臉：“阿念，過來。”
念柳杵在原地，只覺得左右都有看不見、摸不著的無形牽拉，直叫她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夭低聲與念柳苦求：“跟我一塊兒吧。玱玹罵我時，你幫我說點好話；若玱玹罵你，就換我幫你說好話……嗯？”
念柳苦瓜臉，心道早知道就不為出口氣懟那神農馨悅了。
小夭見她有松痕，急也似的將她從邶手中拖走。
邶空手，遂默默攥拳背身，他神態雖與方才無異，甚至面無表情，卻叫馨悅暗自捕捉到不尋常的煩躁。
馨悅那顆焦嫉的燥心像是找到息火的源泉，她暗暗計劃著什麽，終於將憤怒壓下，以王後身姿繼續與眾人一同賞花游玩。
……
待三人入了船艙，玱玹揮袖用靈力封了艙門，叫外人聽不見艙內所有動靜。
念柳先入，小夭拖拖拉拉才進。
她進來，玱玹恨鐵不成鋼走近二人，念柳瞄一眼形勢，默默讓出戰場。
玱玹對小夭開罵：“你幾時變成豬腦子了？馨悅罵你，你也不回嘴，平常也不見你對我和爺爺好脾氣，往日你的牙尖嘴利都去什麽地方了？我告訴你，下次若再讓我碰見你對外人溫吞乖順，我先收拾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小夭低著頭，沈默，手偷偷搖了下念柳。
玱玹仍接著斥道：“說話啊！你啞巴了？”
念柳想起來時與小夭相護的約定，還是硬著頭皮站出來，“哥哥，你別罵姐姐了，姐姐還不是因為與豐隆悔婚之事才對馨悅忍讓，說起來，還是為了你才如此溫吞乖順的。”
此話還真有效，玱玹聽後無言幾秒，又道：“有什麽好忍讓的？豐隆現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至於馨悅，看在豐隆面上，我補償她王後之位已是天大恩賜，他們倆兄妹所得利益可是實打實的，何需你去忍讓！”
玱玹這話不假，念柳邊聽邊連連點頭。
“還有你！”玱玹突然將註意力放在念柳身上來，嘴角從剛才的微揚變成佯裝的嚴肅。
“我？”念柳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她有些不服：“我怎麽了？我可忍不了，別人欺負姐姐，我可是要反擊的！”
玱玹擡手戳念柳的額心，怨也恨：“反擊千萬種，你就不能拐著彎出氣？講話直白，情智堪憂，若非我阻止，那一巴掌可就真甩你臉上了。哼，你真是厲害！”
念柳小聲嘀咕：“塗山璟九條尾巴，相柳九個腦袋，你也很厲害，九個老婆。”
玱玹模糊聽見‘你也很厲害’，以為念柳在嗆他，遂扶住腰間束帶，被氣笑：“你再說一遍？”
“就這一次吧！”
小夭急忙站出來護念柳：“如果下次馨悅還找我麻煩，我一定回擊。”
玱玹冷哼：“和我說要做壞事，我還以為你要禍害誰，枉我興致勃勃特來尋熱鬧，結果看見你倆被人禍害。你倆要是能中和一下，我都不會這般覺著氣。”
小夭不以為然與念柳相看一眼，對玱玹聳了聳肩：“壞事才剛撒網，等魚入網了，再讓你看熱鬧也不遲……好了好了，別在這孤伶說話了，還是上去跟大家夥吃酒賞景熱鬧！”
玱玹瞄了眼她腕臂別著的花釧，“還顧著熱鬧，你啊，離塗山璟遠些，我可不想我妹子被人看了熱鬧。”
“知道啦！”小夭朝他做了個鬼臉，拉著念柳要回去。
玱玹卻阻道：“阿念，你留下，我還有話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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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住神，恰逢後廚陸續端來盤盤佳肴，便朗柔吟吟招呼諸位：“大家都莫楞著啦，快來嘗嘗我從家鄉帶來的特色小菜，若是喜歡，就多吃些，我這宴會啊，管夠。若不喜歡吶，也嘗個新鮮，待會兒還有主菜上桌呢。”
有了圓場的，諸位才應場落座。
念柳跟小夭重新坐席，又與邶斜對。
熟人局，本該隨性老成，但念柳總覺得有些拘謹，夾菜也只顧夾自己碗邊的，盡量縮減自個兒的存在感。
可青菜真的不好吃，念柳攙眼瞟著邶碗前的炸小魚，好幾次想伸筷，又咽下口水忍住了。
邶雖一直與旁喝酒聊天，轉眸卻總能與念柳撲閃星眸意外相逢。
西陵淳揶揄他：“你這小子，近日是有好事將近麽？怎麽……滿面春風的。”
邶笑而不語，再一次撞見念柳對炸魚的渴望，擡手，擅自挪換了她碗前的青玉菘，遞換成那盤少女垂涎已久的炸魚。
淳伸向魚的筷子只能落寞懸在半空，他懵茫看了看青玉菘，又看了看離他遠去的炸魚，幽怨道：“你挪開作甚？”
邶笑，自然夾起片菜葉落在他碟中：“淳兄，秋日易上火，還是多吃清淡的。”
說罷，又折回臉與念柳展顏：“多食些青菜對身體好。”
念柳心動，想起自己左頰面今日剛冒出頭的細痘，忽擡眸追尋邶的眼神。
或是始料不及，邶眼底的頓促轉瞬即逝，兩人都有些不自然擦眸而過。
正耳熱著，船艙內又有人走出來。
諸位擡眼才看清來者是王後神農馨悅與赤水族長赤水豐隆。
兩位是從小船使輕功上此船，所以來時並無大動靜，馨悅走於豐隆前方，氣態更是比往日要囂張，方雷妃和其他人見狀，紛紛起身迎來，畢恭畢敬朝她行禮，恐動作稍慢會得個怠慢之名。
小夭對兩位不速之客頭疼得緊，一改方才慵懶隨性，縮躲在念柳身後。
馨悅今日華服裝扮，頭頂金冠釵環，一步幾百個假動作就為昭示她的身份尊貴。
終於，馨悅停止擡手撫頸動作，停在眾人面前。
她對方雷妃傲瞥揚唇：“聽聞你在湖上賞花，所以上來湊個熱鬧。希望沒有擾你們雅興。”
方雷妃即笑回謙：“王後的到來，只會叫我們興致更高。”
馨悅視線越過眾人，依次掃過念柳與小夭，最後落在小夭身上。
她不禁陰陽怪氣起來：“真是沒想到，大王姬也會來。”
小夭不知如何做答，手緊緊攥住念柳的指尖。
念柳指蜷回握給她定心，隨即面無表情繼續看那神農馨悅刻薄的表演。
見小夭說不出話來，諸者也沒起幫襯的架勢，馨悅更是有欺壓的得意。
她偏頭與自家哥哥笑道：“哥哥，這應該是你被無情退婚後第一次見到王姬吧？”
豐隆看了小夭一眼，暗中拉了拉馨悅後肘袖。
馨悅不依不饒，在眾人避讓下徑直走向念柳與小夭。
她看見小夭腕上佩別的花臂釧，輕蔑開嗆：“王姬打扮得如此妖嬈，這嬌滴滴的水蓮是戴給誰看呢？哼，又打算勾引哪個男人？”
璟緊步上前，將小夭護在自己身後：“這是我送給她的花，還請王後出言謹慎。”
馨悅嗤笑，沒有理睬璟，而是轉頭與豐隆說話：“哥哥，虧你還在陛下面前為她圓場，可她呢？她讓你丟了面子一句解釋都沒有就罷，竟還有心情來宴會與別人夫君郎情妾意？呵呵，還真是有趣。”
說是說小夭，可‘有趣’二字是實打實對著念柳說的。
念柳冷哼，忍不住牙尖嘴利道：“這有些人吧，得了便宜還賣乖，也生生有趣。姐姐，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小夭被問得迷茫，她瞟了馨悅一眼，小聲問念柳：“什麽味道？”
念柳微微一笑，笑靨要多燦爛有多燦爛：“羊肉味。”
“你！”馨悅氣極怒指。
念柳瞧見幾乎要懟到她鼻尖的指頭也不怯，她也不是個任人欺壓的鵪鶉。
“方雷妃姐姐，下次烤羊可多用米醋浸煮。”念柳皺了皺鼻頭，還煞費自然朝馨悅臉面拂了拂袖子：“易除膻。”
豐隆臉黑沈，但他更是迅速拽住馨悅，可馨悅又何會咽下這口氣，竟掙脫他手要揮念柳一掌。
“王後。”
一聲沈穩呼喚，船艙內款款走出君王英姿的男子。
眾人下意識斂眉退讓，敬拜陛下。
玱玹擡手和氣以示回應，舉手投足間卻威嚴無比，他看向小夭，遂狀若無意將目光落在貼在邶胸膛的念柳身上。原是念柳要挨打時，邶迅疾將念柳拉開，念柳一個踉蹌背靠於邶。
馨悅註視著玱玹，心底更對高辛兩姊妹咬牙切齒。
玱玹終於註意回馨悅，他依舊是笑著對她：“蓮花可好看？”
馨悅偃旗息鼓剛要行禮回答，玱玹旁側的方雷妃忽道：“好看，陛下可要一同觀賞？”
馨悅再擡眸，玱玹已然攜起方雷妃的手，將自己晾曬在另旁。
玱玹近嗅嬌妃，一派癡迷欣賞：“人比花嬌，花不看也罷！”
方雷妃便羞紅了臉，馨悅則臉色直泛白，像被人從頭頂澆上鉆心冷的雪水。
前刻眾人還對念柳出言不遜感到震驚，如今玱玹公然冷落王後，眾人更是無眼相看，面龐皆拼命掩好探究與八卦，內裏估摸都在鼓掌稱這席沒白吃。
巡視諸客心虛看戲的表情，多日積壓的苦楚若熊熊火焰，將馨悅的心煎熬地發狂。
豐隆拽住她的手都在冒青筋，他傳音給馨悅：“我之前就叫你別來，你非要來。若非小夭與我退婚，玱玹也不會那麽快扶你為後。你現在既然來了，就不能輕易走，亦不能做出有違身份的事。無論如何，你既選擇了，就得撐下去！別忘記，你如今是玱玹的王後。”
馨悅忍氣吞聲，良久才回眸看豐隆，作出端莊微笑，只是嘴角隱約藏不住牽強與虛偽，總有種違和的可笑。
念柳沒憋住，轉身偷笑。
從邶眼裏看，念柳與自己拉出了分寸的距離，而從她身後看，念柳卻像是躲在邶懷裏樂。
玱玹忽道：“小夭、阿念，你們隨我來一趟。”
話畢，他撫了撫方雷妃的面頰，又俯身在她耳旁說道了幾句情話，才往靜艙裏去。
小夭知道自己要挨罵了，拉上還在躊躇去不去的念柳也要往靜艙裏走。
念柳回頭求助邶，邶無奈沈息，伸手將念柳從小夭手裏拽回來。
邶笑：“小王姬還有要事與我說，凡事先來後到。還請大王姬先行一步。”
臨到艙階的玱玹步頓，俊穩轉身，卻是淩厲板臉：“阿念，過來。”
念柳杵在原地，只覺得左右都有看不見、摸不著的無形牽拉，直叫她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夭低聲與念柳苦求：“跟我一塊兒吧。玱玹罵我時，你幫我說點好話；若玱玹罵你，就換我幫你說好話……嗯？”
念柳苦瓜臉，心道早知道就不為出口氣懟那神農馨悅了。
小夭見她有松痕，急也似的將她從邶手中拖走。
邶空手，遂默默攥拳背身，他神態雖與方才無異，甚至面無表情，卻叫馨悅暗自捕捉到不尋常的煩躁。
馨悅那顆焦嫉的燥心像是找到息火的源泉，她暗暗計劃著什麽，終於將憤怒壓下，以王後身姿繼續與眾人一同賞花游玩。
……
待三人入了船艙，玱玹揮袖用靈力封了艙門，叫外人聽不見艙內所有動靜。
念柳先入，小夭拖拖拉拉才進。
她進來，玱玹恨鐵不成鋼走近二人，念柳瞄一眼形勢，默默讓出戰場。
玱玹對小夭開罵：“你幾時變成豬腦子了？馨悅罵你，你也不回嘴，平常也不見你對我和爺爺好脾氣，往日你的牙尖嘴利都去什麽地方了？我告訴你，下次若再讓我碰見你對外人溫吞乖順，我先收拾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小夭低著頭，沈默，手偷偷搖了下念柳。
玱玹仍接著斥道：“說話啊！你啞巴了？”
念柳想起來時與小夭相護的約定，還是硬著頭皮站出來，“哥哥，你別罵姐姐了，姐姐還不是因為與豐隆悔婚之事才對馨悅忍讓，說起來，還是為了你才如此溫吞乖順的。”
此話還真有效，玱玹聽後無言幾秒，又道：“有什麽好忍讓的？豐隆現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至於馨悅，看在豐隆面上，我補償她王後之位已是天大恩賜，他們倆兄妹所得利益可是實打實的，何需你去忍讓！”
玱玹這話不假，念柳邊聽邊連連點頭。
“還有你！”玱玹突然將註意力放在念柳身上來，嘴角從剛才的微揚變成佯裝的嚴肅。
“我？”念柳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她有些不服：“我怎麽了？我可忍不了，別人欺負姐姐，我可是要反擊的！”
玱玹擡手戳念柳的額心，怨也恨：“反擊千萬種，你就不能拐著彎出氣？講話直白，情智堪憂，若非我阻止，那一巴掌可就真甩你臉上了。哼，你真是厲害！”
念柳小聲嘀咕：“塗山璟九條尾巴，相柳九個腦袋，你也很厲害，九個老婆。”
玱玹模糊聽見‘你也很厲害’，以為念柳在嗆他，遂扶住腰間束帶，被氣笑：“你再說一遍？”
“就這一次吧！”
小夭急忙站出來護念柳：“如果下次馨悅還找我麻煩，我一定回擊。”
玱玹冷哼：“和我說要做壞事，我還以為你要禍害誰，枉我興致勃勃特來尋熱鬧，結果看見你倆被人禍害。你倆要是能中和一下，我都不會這般覺著氣。”
小夭不以為然與念柳相看一眼，對玱玹聳了聳肩：“壞事才剛撒網，等魚入網了，再讓你看熱鬧也不遲……好了好了，別在這孤伶說話了，還是上去跟大家夥吃酒賞景熱鬧！”
玱玹瞄了眼她腕臂別著的花釧，“還顧著熱鬧，你啊，離塗山璟遠些，我可不想我妹子被人看了熱鬧。”
“知道啦！”小夭朝他做了個鬼臉，拉著念柳要回去。
玱玹卻阻道：“阿念，你留下，我還有話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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