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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聲寫盡湘波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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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聲寫盡湘波綠I

念柳與相柳落定於粼波之上。

待二人於水面站定,念柳還沒有緩過神來,她被相柳緊緊擁抱在懷裏,耳朵正好貼於他胸口。

咚咚、咚咚……

念柳感覺全世界都是心跳聲。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要推開他的懷抱。

剛拉出三指距離,相柳又將她按回胸膛。

相柳:“我們玩個小游戲怎麽樣?”

“……不玩。”

“我們玩快問快答。”

“不。”

“規則與以前一樣。”

念柳咬牙切齒:“你怎麽聽不懂我的話呢?說了不玩就是不玩,天王老子來了也是不玩!”

“玩便放開你。不玩,那就一直這般吧。”相柳摟住念柳,連腔調都變得孩子氣,“正好今日得空,陪你耗上一天半日也不是不可以。”

“你!”念柳此時臉通紅,也不知是惱羞的還是害羞的,比起她,相柳倒氣淡神閑起來,更是好心情地揚起唇角。

念柳氣呼呼:“九命相柳,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嗎?”

“恩人?”

念柳哼道,“你不知道吧?你可欠我一條命呢……算了、反正以後沒我的允許,可不準隨便丟掉自己的性命!”

見摟她的人兒不說話,念柳以為他不高興了,便忍不住放柔聲輕哄道:“知道了嗎?”

相柳的眼神驀地柔軟下來,他道:“不若這樣,這次無論你是輸還是贏,我都答應你一個要求。如何?”

“當真?”念柳擡頭瞧他。

“當真。”

相柳向來說一不二,念柳自是擰不過他,見他真有如松持抱她的打算只好識時務投降。

少女腮幫子鼓鼓的,與那熟紅的柿子富有喜感。

“好了好了,你放開我。我玩就是了。”

相柳忍俊不禁,臂彎松動才讓念柳像只靈兔掙脫而出。

於是兩人便在無比怪異又十分融洽的氣氛下進行了——猜拳定勝負。

不一會兒,念柳憤憤不平道:“這不公平!!!為什麽又是你贏?!”

“你是不是使詐?”

“使詐?”相柳背手而立,眉梢盡是意氣風發,“主要是有人天生運氣不好,又蠢笨吧。”

某瞬間,念柳恍覺身前站著的是防風邶,神采飛揚、自由自在的防風邶。

“運氣不好倒是真的,但我哪裏蠢,哪裏笨了?”念柳幽怨盯著他,一陣折騰下她的發髻變得松散,插在髻上的簪子搖搖欲墜。

相柳擡手,想將簪子從那髻上取下來。

“哎你別……”念柳還未說完,玱玹送的訂親簪便由相柳重新簪回她發髻上。

相柳垂眸與她對視:“我只當宴會上的高辛憶是原本的高辛憶。”

少女表情來不及變化,一張小臉懵懂可愛,她扶著螺髻觸碰玉簪,滑潤玉面叫她心生旖旎。

念柳些許心虛應了聲哦。

“願賭服輸。既是我贏了,三問理應我問。”男子忽傾下身,預判念柳要躲,他伸手攬住她的後頸:“你必須每個問題都如實回答我!不許騙我。”

邪魅的血瞳閃現,叫清冷俊美的謫仙人兒襯得邪氣蠱惑。兩人距離在拉扯間又變得極近,念柳視線從男子雙眸下移,驀然移到那唇上。

啊這,相柳大人的嘴唇怎麽看上去這般紅潤柔軟?

柔軟的真想一親芳澤吶!

不對不對,鐘念柳!你在幹什麽?!

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哇。

念柳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她下意識別開臉,只覺自己整個人開始發熱:“行吧。我答應你。”

“你、你要問趕緊問。”

相柳以為逼她太近,便松手正身回去:“你到底是誰?”

果然會問這個。

念柳認命般閉眼。

“……念柳。思念的念,相柳的柳。”

再擡眸,念柳看向同樣眼神覆雜的他,“鐘念柳。這是我真正的名字。”

相柳凝視她,表情深重:“那你為何會在高辛憶身體裏?”

“大概因為,我不屬於這個世界。”念柳試圖解釋道:“相柳,你恐怕不敢相信。你們的世界是被創造的,而我,便是從那個創造你們世界的世界而來。”

拋出如此天馬行空的事實,再鎮定的人也忍不住流露出震驚來。

相柳想起玉山中王母曾對他所說的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當時只想到念柳是修習了什麽上古禁術才能與高辛憶並存同體,還能夠主導此身軀殼——如今聽到念柳親口承認自己是異世界之人,相柳恍有世界觀崩塌的感覺。

念柳則覺得自己完蛋了。

她剛才把底牌亮了,還透露出現實世界的存在。完蛋了、完蛋了!

也不知道她會得到怎樣巨大的反噬……她不會又要在夢裏睡上個幾十年吧?

相柳摸不清少女怎麽突然哭喪著臉,下意識單手掐托她的臉蛋,木木地按住。

“你幹嘛?”念柳小臉圓嘟嘟的,可愛得相柳唇弧微揚。

他咳了聲,板臉而別扭命令:“不準哭。”

聽罷相柳的話,念柳更覺悲從天來。

小妮子便幹脆破罐子也破摔地掰開相柳的大手,嗔道:“哼,都怪你,非玩這個破游戲。我可把我底牌全掀了,這和要我裸奔有什麽區別?!”

相柳盯她瞧上許久,見她委屈巴巴模樣,終於收回手。

“……算你過關。”

“怎麽?你還不信?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

“罷了罷了,想你一時也難接受。”念柳雙手抱肩,言語間無奈側頭:“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是什麽呀?”

“最後一個問題。”相柳目光炯炯與她對視:“你,真的願嫁給軒轅玱玹?”

念柳砸吧著嘴,回答:“不願。”

*

神農馨悅與赤水豐隆接到邀請時,已是訂婚宴禮前一日。

馨悅看到信時,臉頓間如書房硯墨般黑沈。

“玱玹又娶親了!”馨悅不服氣,因盛怒整個人都在顫抖。

豐隆對她拍桌撒怒,全無大家閨秀的作派而心生不悅,不由開口斥責她:“早前曋淑惠嫁給玱玹前我便叫你與玱玹好,是你自己不嫁。現在阿念也與玱玹訂婚,日後她過門必定是王後。你是想後悔都來不及!”

豐隆之話就像最幹燥的柴火,馨悅氣不過,一揮手又將桌上的筆墨紙硯悉數掃落在地。

“赤水豐隆!你還好意思說我!若你能早日與小夭結親,我又何嘗會猶豫嫁不嫁玱玹?!若不是高辛憶與玱玹有連命……”

馨悅話未說完,豐隆手疾眼快捂住她的嘴。

“你瘋了?!”豐隆邊呵斥著,邊周遭細探房屋內外有無眼線蹤跡。

他壓低聲對她說:“你也知道玱玹娶阿念的真正原因,連命蠱關系到玱玹的性命,我們既然選擇站在他身邊,不僅要保守他的秘密,更要保護他的軟肋。有高辛的支持,他勢必會成為軒轅的王,到時你我都會成為新王的忠心擁臣。如若你現在因小失大將事情真相敗露出去,不僅玱玹會死,你我也會受牽連而死!”

馨悅聽著聽著便不掙紮了,任由豐隆捂嘴,也任由熱淚一滴接一滴落在他手上。

豐隆怔住,緩緩松開手。

馨悅流著淚,懊悔與悲傷相交:“可是哥哥,我喜歡玱玹。我想做他的女人,他的正妃。”

見往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驕傲小妹如今哭成淚人,豐隆終歸不忍心。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豐隆別過頭去,他最是討厭看見女人哭。

“哥哥?”豐隆有松口之勢,馨悅心底驟然升起幾分驚喜,她保持梨花帶雨模樣,“哥哥,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豐隆仍是皺著眉回頭的,他用手袖為其拭去眼淚:“我妹子想做正妃便做正妃。他軒轅玱玹想要當軒轅的王必然需要中原的支持,王後之位,自然需得以中原之女才坐得。不過你得答應我,在高辛不要惹事!”

得到自家哥哥的支持,馨悅懸空的一顆心終於稍微放平。

她嗯聲點頭,終於又露出笑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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