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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巫山不是雲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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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巫山不是雲II

念柳並沒有回高辛,而是往軹邑城中去。

回城後,她第一件事先叫海棠往高辛送了信,給靜安王妃與高辛王報個平安,自己則在街上晃蕩起來。

念柳想去找小夭,但她轉念又想,新舊交替之時,她必是和玱玹在小炎灷府與馨悅及豐隆他們相聚慶賀,思忖幾秒,她轉了步調漫無目的走起來。

神族為尊,管理普眾凡人,中原裏屬人族最多,所以年味甚是濃郁。

漫游紅燈熱街,有販客利索嘴皮,或展精致物什,或令捧攬隨飄香齊叫人垂涎的美食;有耍雜吞刀吐火,眾笑喝彩;有盛名或冷族歌舞,雅俗共賞;有孩子們高舉吉祥花燈從念柳身前活潑游跑於後巷;還有老子孩孫、兄弟姊妹、平凡夫妻或是情竇初開的男女結伴馨笑於街道……

念柳走著、看著、感受著,此地熱鬧與繁盛不亞於現代太平下的節日賀景,國安則家安,國平則家平,國福亦是家福——念柳不禁隨盛景歡笑,心裏愈發敬佩小炎灷的大愛無私。

趨近城樓,念柳聽見旁邊人說再過半時辰城主將會於城池四角點燃煙花,到時夜空煙花盡綻,定是美極了!

煙花?

念柳想起自己好像來到書中都未仔細欣賞過古代煙花是如何的。她起了興趣,尋一家最高層的客棧上樓去。

客棧名為摘星,是軹邑城最高最豪華的迎客樓,念柳要了頂層雅閣,獨身趴在樓欄。

數著時辰,大概還有幾分鐘。

俯瞰城中萬家燈火,她忽然很想家,很想遠方的外婆。

“好想外婆、春天又要到了,也不知道她的膝蓋會不會很疼。”

想到外婆,又想起家裏收養的第二只小黑狗。

它本名叫二黑,又叫蕉太狼,是個滿月大的小奶狗,盡管小,卻很乖巧。

“好想蕉太狼啊,我的小寶貝也不知道有沒有想我……”

它的毛發灰黑柔順,耳朵毛絨絨的,最喜歡蹲坐在桌前用好奇又懵懂的眼睛盯著她看,總會惹得念柳憐愛泛濫,忍不住親。

念柳回憶柔軟可愛的狗子,下定主意:“等回去了我一定把它往死裏親!”

還想……念柳還沒想出來,城池四周的爆響嚇得她一激靈,爾見城角樓方冉上流火,下一瞬間,單調的夜空乍現煙花朵朵,這邊結紅橙綠,那邊結青藍紫,又或齊綻五彩斑斕,此起彼伏的要將天光照亮。

念柳晶瑩雙眸亦被煙花倒映得燁燁生輝,她忍不住哇聲讚嘆。

“軹邑城的煙花好好看啊!一朵朵的像開在夜空中的花!好美!”

念柳連忙從衣襟處取出海貝,捏緊海貝向夜空,“相柳,海貝為你,就當我請你看煙花啦!不客氣嘿嘿。”

海貝冷寂無聲,自然不會回答她。

念柳笑了笑,溫軟的呢喃起來。

“相柳,你現在在做什麽啊?”

“相柳,新年快樂啊!”

……

清水鎮,軍帳。

相柳已連續幾日夜不間斷處理軍務,舊年末新年始,屬軍務軍防是一年之中最繁重時刻。

繁瑣使他忘記時間,隨竹簡更疊減少,他終於得空揉揉疲倦的眉心。

外面是清寂如一的晚夜,相柳仰躺塌中,無聲凝視頂穹。

他想起什麽,忽而莞然,下一秒,相柳鬼使神差召開海貝傳音,念柳興奮的聲音立即傳進耳廓,叫平靜的心猛跳起來。

“啊哈哈哈!我出關啦!”

“相柳,等見到你要讓你瞧瞧我的厲害!”

她回來了?相柳抿了抿唇,還知道回來。

指動,少女聲音由俏揚轉為失落。

“好想外婆、春天又要到了,也不知道她的膝蓋會不會很疼。”

“好想蕉太狼啊,我的小寶貝也不知道有沒有想我……”

相柳坐起身,蕉太狼是誰?男子?

“等回去了我一定把它往死裏親!”

主動獻吻?她未免太饑渴?

某人百思不得其解繼續聽,卻沒有後話了,耳際取代的又是興高采烈的憨嘆。

“哇!”

“軹邑城的煙花好好看啊!一朵朵的像開在夜空中的花!好美!”

“相柳,海貝為你,就當我請你看煙花啦!不客氣嘿嘿。”

相柳輕嗤,卻不見不屑,唇角是情不自禁勾出的愉悅笑意。

他手指又動,傳音繼而切換,少女溫軟的呢喃便正好在耳畔響起。

“相柳,你現在在做什麽啊?”

“相柳,新年快樂啊!”

“……”

突然很想看看軹邑城的煙花是怎樣的美法,相柳想。

身前案桌上只剩幾卷需要與義父商討的關於春天糧草的進諫。

指節分明的修手按捏直挺鼻梁,相柳冷聲傳賬外守兵。

“來人,去請大將軍。”

*

翌日,念柳睡了個美滿的覺。

念柳夢見自己回家了,外婆正高興地給自己捏湯圓,她叫著外婆,外婆趕緊驚喜放下面團來抱她,可外婆又沒有全力擁抱她,因為雙手沾滿面粉。

還有蕉太狼,聽到她的聲音,它搖著尾巴在環祖孫二人環周蹦跳,還有一只靜靜望著他們的跛腳小黑狗。

念柳是流著淚醒來的。

在看見跛腳小狗時,她就知道是夢。

不過她很幸福,盡管是夢。

海棠住在隔壁雅閣,昨晚入睡前,念柳告知她今日行程便是拜見小夭他們。

海棠起身時,念柳還在睡夢中,為了讓念柳多休息會兒,海棠便先行去小炎灷府遞拜帖。

念柳自己梳洗好,很快等來海棠的回閣的腳步。

海棠將早膳放在桌上,見念柳已收掇端莊要出門作勢,便慰:“王姬不必著急,大王姬她們今早不在府。”

念柳撥開珠簾出來:“不在?”

“嗯。聽仆侍們說,二位去郊外梅林賞梅去了。”

海棠輕巧的話語瞬間化為潑身雪水,冰得念柳直打寒戰,聲音也跟著顫抖:“梅……梅林?”

“怎麽了王姬?是有什麽不妥嗎?”海棠見狀不對趕緊過來扶人,又反手被她冷手緊握。

“只有她們倆人麽?玱玹哥哥和豐隆呢?”

“玱玹王子在神農山,豐隆公子去了赤水。”

“好,你聽著海棠,現在馬上駕天馬去神農山找玱玹哥哥,就說小夭危在旦夕。”

海棠大驚失色,“王姬,此話可不要亂說!”

念柳自己也不確定小夭還會不會按照原著那般遭受梅林暗殺,她只是害怕萬一,萬一呢?

“別廢話!照我說的做!”

“是是是!”

海棠被念柳嚇得趕緊動身,她踏出門檻前,念柳又沖她喊:“我在梅林等你們!你們動作要快!”

*

念柳幾乎是與海棠同時出發的,她問好郊外位置,颯影策馬就往梅林去。

後半夜雪下得極厚,普通馬匹不好往前走,又見前方能窺見梅林樹影,念柳索性放棄哄撫倔強獵馬,往前跑去。

郊外寒冷,盡管冬春暖陽高掛,亦不妨礙凜涼風將念柳凍得雙頰通紅。

順利進入梅林,念柳動用法術搜尋起來。

倏忽一個雪球砸過來,雪碎在念柳脖頸,又簌簌墜地,緊接嬌歉傳來。

“你沒事吧?”

念柳顧不及她,欲說沒事要脫身,又越歉意少女肩膀看見側身的馨悅。

神農馨悅笑著樂著,雪球一顆又一顆在空中劃過的俏皮弧線,看著她還在與別家少女打著雪仗,念柳氣不打一處來,

她扒開少女的肩膀,殺氣騰騰往馨悅面前去。

“阿念?”

待看清橫插過來的少女,馨悅反應過來,“你不是在玉山麽?怎麽來了?”

“小夭呢?”

馨悅明顯被念柳兇到了,她露了怯,緩神過來要裝腔,又見念柳加重語氣問她:“你說話啊!我姐姐去哪了?!”

“我、我……也不知道。”

“小夭今日穿什麽顏色的衣裳?”

馨悅掩唇回想了下:“……好似是桃紅顏色。”

“不要好似!你想清楚些!到底是什麽顏色!快!”

馨悅擰眉看她,不明白她為何如此焦急,“對,是桃紅,與你身上衣裳顏色相似。”

“謝了!”

“哎你……”

馨悅想問仔細,可念柳已經匆匆往梅林深處去了。

……

梅林深處,小夭越走越覺得不安。

明明熱鬧的梅林不知在何時變得靜謐無聲,陌地恐慌叫林梅再美也遮掩不住心底的害怕。

小夭聽見身後有人在急追,因為恐懼,她慌張而快速往前跑。

可對方絲毫未放棄,亦步亦趨窮追不舍。

待她走到雪垛轉角,霎那有人伸手,疾速將她拽進垛中。

小夭驚得要呼喊,那人預判及時,連忙捂住她的嘴。

是女子的手。

“姐姐,是我。”

小夭回頭,許久沒見的念柳披著櫻粉鬥篷出現在她身後,念柳向她作噤聲動作才放下手。

來不及寒暄,念柳率先道:“有人想殺你。”

“方才……”小夭後怕回望,不遠處穿黑衣的人形輪廓出現在兩人視野中,其身材隨她們說話的時間愈發清晰,是個魁梧的男子,且二人能感覺出來,他靈力不低!

那男子正循著小夭的腳印找過來了!

念柳不敢停頓,她連忙脫下鬥篷披在小夭身上。

“阿念你……”

“小夭你待會兒從後方逃去,我已叫海棠通知玱玹,他很快就會來找你。”念柳果斷取下自己脖頸戴的海貝繩鏈,焦急為其戴上:“記住,用最快速度逃跑,不要回頭!這枚海貝是相柳的,如若你遇到危險,捏碎它,相柳就會救你!”

海貝還餘有少女的溫度,顯然是極珍貴愛護著的。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快走!”念柳將她往林深處推,微笑安慰她:“放心,他們不敢傷我!”

小夭看她一眼,匆忙道:“等我,你等我……”

“快走!”

念柳望她離去的背影真誠祈禱:小夭,你要好好活著。

很快,雪垛上出現的陰影覆蓋在念柳頭頂。

那男人拍了拍念柳的肩膀,念柳回頭,竟是小夭的模樣。

男人瞬間轉了激憤臉色,厭惡憎恨道:“孽種!叫我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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