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浮雲何足問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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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浮雲何足問II
高辛四部與赤水氏的比試如期而至。
念柳對靈力比賽還是蠻感興趣的，用了早膳後就興沖沖跟著玱玹與蓐收去秋賽賽場。
小六則留在驛站犯懶，念柳知道她是在逃避，她是最不愛湊世家子弟的熱鬧的，更何況防風意映與塗山璟也定會參與——情敵見面，將分外眼紅！
臨別，小六塞給念柳幾瓶袖珍毒。
她頗有不自知的苦口婆心：“萬事還是小心為妙，你身上還種著與玱玹王子同心同命的蠱蟲。”
高辛憶身為高辛王姬不得不參與赤水秋賽，高辛王暗中叮囑玱玹與蓐收要將她看好，至於小六，她內心已自認做阿念的姐姐，自是跟同關照。
“那六哥！我走了哈！”念柳沖小六揮揮手，帷帽紗沿雀躍掀擺。
小六也笑揮手。
“嗯，去吧。”
玱玹唇角彎彎看著二人，趁小六不註意用兩指輕彈她額頭，遂跟上前方拉扯著海棠一蹦一跳的少女。
蓐收走在最前無奈搖頭，催促道：“各位公子小姐，麻煩走快點兒！快要趕不上了！”
陽光下，一行人少年芳華，意氣風發。
*
秋賽賽場有點像露天體育館，念柳好奇四處張望，只覺古人審美比現代相較，青出於藍而難勝於藍。
觀客圍臺皆以布紅帳紗帷，地位高者落坐於寬敞的軟榻玉桌，地位平凡者則擁擠於一處，一方長席接連不斷，大家身挨著身邊吃美酒佳肴邊高聲闊談，倒是比尊位處更熱鬧。
念柳一行人坐在高辛族的尊位劃區，幾場精彩比試後，她盎然興致可見消減。
玱玹怕她無聊，多問供食侍要了點果仁零食。
爾後一兩場高辛其他部族與赤水氏比試後，該到青龍部上場了。
熟人的場，肯定是得打起精神看的。
念柳如此想著，垂眸要從玉盤中揀幾粒果仁子吃，餘光跟著往下時瞟見下幾階過道經過熟悉的水紅衫影與紫衣衫影。
海棠顯然看得比念柳清楚，她很快湊過身悄聲附耳：“王姬，是昨日那兩位囂扈女子。”
“哦。”
念柳懶得搭理，悠悠掀開一角帷紗，將果仁塞進嘴裏後又繼續看賽。
吃膩沿海區的零嘴，內陸的零嘴是極勾人的，不愧是四大家之手的赤水氏，連果仁子都制做得風味十足！
念柳正想與玱玹分享她的心得，靠身過去卻發現他的座位空無一人。
“餵！蓐收表哥！我哥哥呢？”
賽場火熱，說話都得喊著才能聽見，幾番呼喚，蓐收才掩耳從激情澎湃的吆喝中回神。
蓐收掃了眼玱玹的空位，回她：“王子該是方便去了……吧？”
話語又轉，蓐收眼尖瞧見玱玹不知幾時出現在赤水氏的席位中。
念柳察覺蓐收走神，忙順他視線所在探去——玱玹側坐於桌旁，與他一同側坐的是塗山璟，對面則是防風意映與時不時將羞澀目光放在玱玹身上的神農馨悅，而唯一背對念柳單坐的應該就是赤水豐隆了。
念柳依舊毫不在意：哦，玱玹搞事業去了……
等等！
手裏揀的果仁從軟玉素手跌落，念柳目光炙熱鎖定某個緩緩靠近他們的紅衣郎君。
那郎君雙手抱肩，長腿慵懶跨步，一派隨性而暗含神秘。
他不再是銀白發纖塵不染，而是意氣風發、恣意妄為的逍遙烏發。
念柳忍不住站起來，動作過大，膝蓋竟差點將矮席掀翻。
似乎是感應到什麽，那男子懶洋洋回頭，遙隔人海撩眼朝她望來。
桌上果仁散落在地，念柳與他久久對望，摩挲膝蓋的動作慢到停滯。
一旁八面玲瓏的防風意映笑對他說了句什麽，男子便半眸斂風情，轉頭朝席桌上的人揚笑。
側顏依舊俊美妖冶，卻實在風流倜儻，那是相柳從未有過的放肆而自在的笑容。
防風意映玉手向紅衣男子，對席上新識介紹：“我二哥，防風邶。”
玱玹是第一次來赤水秋賽，世家子弟認識的人少之又少，防風邶確為不熟。
他作揖，溫潤笑道：“在下，軒。”
防風邶笑而不語，頗為漫不經心回了禮。
席上坐滿了人，赤水豐隆坐在主位自覺有招待的責任，於是他揚指要叫仆侍加榻與桌。
邶及時止住，他笑語盈盈道：“就不坐了。我第一次替大哥來赤水秋賽，正想四處逛逛。”
男人既然說罷，赤水豐隆便不阻了。他正被軒轅玱玹所提比試中彰顯的將兵之道挑起極大意思呢。
一面興致攀談，一面防風家浪蕩庶子的偶然碰面，豐隆眼中的孰輕孰重，眾人皆一目了然，便也各自朝邶點頭辭別。
比試帶來的倦怠早已騰空，念柳精神奕奕留意著邶，他剛來似乎又要走。
少女摩挲腰肢粉貝，呆呆的，嬌憨可愛。
忽而她聽見耳邊有人對她輕語。
“出來。”
邶擡頭，身對她相眺，挑眉遞她無聲傳音，“怎麽？不認得我？”
念柳心一滯，海王聲線，散漫繾綣。
這這這、防風邶這嗓音也太蘇了！
與豐隆侃侃而談的玱玹倏忽笑意凝固，他猝然回望念柳席位，那裏早已空無一人，他們原本座位只剩海棠與蓐收。
海棠臉色微紅時不時看向蓐收，而那木頭蓐收咬著神參幹不時隨自家部族振奮激戰而吶喊呼嘯。
豐隆察覺玱玹的片刻走神，笑指臺下比試中被青龍部女賽者擊打的再也難支撐卻仍舊寧可死去也不願服輸的赤水男子，又重覆道方才問他的話：“若你也遇負隅頑抗的對手，你會如何叫他服輸？”
玱玹不動聲色壓下情緒，保持端雅身姿：“軟硬兼施，恩威並行。真正的臣服，不在身，而在心。”
豐隆眸光一閃，斂去笑意沈臉嚴肅起來。這是他對玱玹興趣攀向頂峰的表現。
他又道：“若身不服，心亦不服呢？”
玱玹也頓，他凝視同他一樣逐漸向彼此釋放野心的閃爍眸光，亦又同在彼時想起南下某座神農山裏潛藏的對手。
豐隆：“你該當如何？”
軒轅玱玹幾分思忖，緩道：“兵，感之降之；將……唯有殺之。”
*
帷帽少女穿梭在各色族服中，美人一身桃粉成為清麗風景，她匆匆向悠閑紅影追去，腰間貝殼隨她動作輕快搖晃。
賽場內喧鬧，場外都能聽見裏面觀者的叫喝與歡呼。
防風邶終於停下腳步，懶洋洋立在陽光底下。
不出幾秒，念柳站在他身後。
邶低笑，回頭後故作正經一些。
“好久不見啊，王姬。”
念柳朝兩旁望了幾眼，確認沒有熟人才小心翼翼靠過來，“找我出來做什麽？有話快說，哥哥還在等我回去呢！”
邶含笑之眼徐而愉悅消散，他垂眸看她，聲冷道：“快到晌午了，你不餓麽？”
念柳打了個寒顫，心裏默念，相柳你可長點心，饒是披了防風邶的身份也架不住你若隱若現非人的強悍氣場。
“嘿嘿你還真別說，餓！可餓死我了！”少女撫腹假笑，“吃啥？我請客，你買單。”
念柳說罷匆忙往前走去，由防風邶及時用二指勾住後領。
邶忍俊不禁：“呆笨異常。”
念柳幽怨回眸，又見倜儻公子修指指向另處，他倏而於她旁髻低頜，戲謔似有若無。
“這邊。小王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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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辛四部與赤水氏的比試如期而至。
念柳對靈力比賽還是蠻感興趣的，用了早膳後就興沖沖跟著玱玹與蓐收去秋賽賽場。
小六則留在驛站犯懶，念柳知道她是在逃避，她是最不愛湊世家子弟的熱鬧的，更何況防風意映與塗山璟也定會參與——情敵見面，將分外眼紅！
臨別，小六塞給念柳幾瓶袖珍毒。
她頗有不自知的苦口婆心：“萬事還是小心為妙，你身上還種著與玱玹王子同心同命的蠱蟲。”
高辛憶身為高辛王姬不得不參與赤水秋賽，高辛王暗中叮囑玱玹與蓐收要將她看好，至於小六，她內心已自認做阿念的姐姐，自是跟同關照。
“那六哥！我走了哈！”念柳沖小六揮揮手，帷帽紗沿雀躍掀擺。
小六也笑揮手。
“嗯，去吧。”
玱玹唇角彎彎看著二人，趁小六不註意用兩指輕彈她額頭，遂跟上前方拉扯著海棠一蹦一跳的少女。
蓐收走在最前無奈搖頭，催促道：“各位公子小姐，麻煩走快點兒！快要趕不上了！”
陽光下，一行人少年芳華，意氣風發。
*
秋賽賽場有點像露天體育館，念柳好奇四處張望，只覺古人審美比現代相較，青出於藍而難勝於藍。
觀客圍臺皆以布紅帳紗帷，地位高者落坐於寬敞的軟榻玉桌，地位平凡者則擁擠於一處，一方長席接連不斷，大家身挨著身邊吃美酒佳肴邊高聲闊談，倒是比尊位處更熱鬧。
念柳一行人坐在高辛族的尊位劃區，幾場精彩比試後，她盎然興致可見消減。
玱玹怕她無聊，多問供食侍要了點果仁零食。
爾後一兩場高辛其他部族與赤水氏比試後，該到青龍部上場了。
熟人的場，肯定是得打起精神看的。
念柳如此想著，垂眸要從玉盤中揀幾粒果仁子吃，餘光跟著往下時瞟見下幾階過道經過熟悉的水紅衫影與紫衣衫影。
海棠顯然看得比念柳清楚，她很快湊過身悄聲附耳：“王姬，是昨日那兩位囂扈女子。”
“哦。”
念柳懶得搭理，悠悠掀開一角帷紗，將果仁塞進嘴裏後又繼續看賽。
吃膩沿海區的零嘴，內陸的零嘴是極勾人的，不愧是四大家之手的赤水氏，連果仁子都制做得風味十足！
念柳正想與玱玹分享她的心得，靠身過去卻發現他的座位空無一人。
“餵！蓐收表哥！我哥哥呢？”
賽場火熱，說話都得喊著才能聽見，幾番呼喚，蓐收才掩耳從激情澎湃的吆喝中回神。
蓐收掃了眼玱玹的空位，回她：“王子該是方便去了……吧？”
話語又轉，蓐收眼尖瞧見玱玹不知幾時出現在赤水氏的席位中。
念柳察覺蓐收走神，忙順他視線所在探去——玱玹側坐於桌旁，與他一同側坐的是塗山璟，對面則是防風意映與時不時將羞澀目光放在玱玹身上的神農馨悅，而唯一背對念柳單坐的應該就是赤水豐隆了。
念柳依舊毫不在意：哦，玱玹搞事業去了……
等等！
手裏揀的果仁從軟玉素手跌落，念柳目光炙熱鎖定某個緩緩靠近他們的紅衣郎君。
那郎君雙手抱肩，長腿慵懶跨步，一派隨性而暗含神秘。
他不再是銀白發纖塵不染，而是意氣風發、恣意妄為的逍遙烏發。
念柳忍不住站起來，動作過大，膝蓋竟差點將矮席掀翻。
似乎是感應到什麽，那男子懶洋洋回頭，遙隔人海撩眼朝她望來。
桌上果仁散落在地，念柳與他久久對望，摩挲膝蓋的動作慢到停滯。
一旁八面玲瓏的防風意映笑對他說了句什麽，男子便半眸斂風情，轉頭朝席桌上的人揚笑。
側顏依舊俊美妖冶，卻實在風流倜儻，那是相柳從未有過的放肆而自在的笑容。
防風意映玉手向紅衣男子，對席上新識介紹：“我二哥，防風邶。”
玱玹是第一次來赤水秋賽，世家子弟認識的人少之又少，防風邶確為不熟。
他作揖，溫潤笑道：“在下，軒。”
防風邶笑而不語，頗為漫不經心回了禮。
席上坐滿了人，赤水豐隆坐在主位自覺有招待的責任，於是他揚指要叫仆侍加榻與桌。
邶及時止住，他笑語盈盈道：“就不坐了。我第一次替大哥來赤水秋賽，正想四處逛逛。”
男人既然說罷，赤水豐隆便不阻了。他正被軒轅玱玹所提比試中彰顯的將兵之道挑起極大意思呢。
一面興致攀談，一面防風家浪蕩庶子的偶然碰面，豐隆眼中的孰輕孰重，眾人皆一目了然，便也各自朝邶點頭辭別。
比試帶來的倦怠早已騰空，念柳精神奕奕留意著邶，他剛來似乎又要走。
少女摩挲腰肢粉貝，呆呆的，嬌憨可愛。
忽而她聽見耳邊有人對她輕語。
“出來。”
邶擡頭，身對她相眺，挑眉遞她無聲傳音，“怎麽？不認得我？”
念柳心一滯，海王聲線，散漫繾綣。
這這這、防風邶這嗓音也太蘇了！
與豐隆侃侃而談的玱玹倏忽笑意凝固，他猝然回望念柳席位，那裏早已空無一人，他們原本座位只剩海棠與蓐收。
海棠臉色微紅時不時看向蓐收，而那木頭蓐收咬著神參幹不時隨自家部族振奮激戰而吶喊呼嘯。
豐隆察覺玱玹的片刻走神，笑指臺下比試中被青龍部女賽者擊打的再也難支撐卻仍舊寧可死去也不願服輸的赤水男子，又重覆道方才問他的話：“若你也遇負隅頑抗的對手，你會如何叫他服輸？”
玱玹不動聲色壓下情緒，保持端雅身姿：“軟硬兼施，恩威並行。真正的臣服，不在身，而在心。”
豐隆眸光一閃，斂去笑意沈臉嚴肅起來。這是他對玱玹興趣攀向頂峰的表現。
他又道：“若身不服，心亦不服呢？”
玱玹也頓，他凝視同他一樣逐漸向彼此釋放野心的閃爍眸光，亦又同在彼時想起南下某座神農山裏潛藏的對手。
豐隆：“你該當如何？”
軒轅玱玹幾分思忖，緩道：“兵，感之降之；將……唯有殺之。”
*
帷帽少女穿梭在各色族服中，美人一身桃粉成為清麗風景，她匆匆向悠閑紅影追去，腰間貝殼隨她動作輕快搖晃。
賽場內喧鬧，場外都能聽見裏面觀者的叫喝與歡呼。
防風邶終於停下腳步，懶洋洋立在陽光底下。
不出幾秒，念柳站在他身後。
邶低笑，回頭後故作正經一些。
“好久不見啊，王姬。”
念柳朝兩旁望了幾眼，確認沒有熟人才小心翼翼靠過來，“找我出來做什麽？有話快說，哥哥還在等我回去呢！”
邶含笑之眼徐而愉悅消散，他垂眸看她，聲冷道：“快到晌午了，你不餓麽？”
念柳打了個寒顫，心裏默念，相柳你可長點心，饒是披了防風邶的身份也架不住你若隱若現非人的強悍氣場。
“嘿嘿你還真別說，餓！可餓死我了！”少女撫腹假笑，“吃啥？我請客，你買單。”
念柳說罷匆忙往前走去，由防風邶及時用二指勾住後領。
邶忍俊不禁：“呆笨異常。”
念柳幽怨回眸，又見倜儻公子修指指向另處，他倏而於她旁髻低頜，戲謔似有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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