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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亡人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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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人07

第六十九章

白色的紙巾沒有送到唐堂手中,便被西林從旁邊抽走。

“沒事吧,我帶你去醫院!”西林拿著紙巾,根本顧不得遞給唐堂,直接上手就要幫唐堂擦拭。

“沒事。”

咖啡雖然有點燙,但也不是滾燙,又隔著布料,估計只是燙紅了。

西林眉頭不自覺蹙起, “那去洗手間,我看看。”

西林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西林。

安室透眼神更是危險。

坐在唐堂旁邊的西林難道不知道唐堂傷在哪裏嗎

大腿!那是大腿!

褲口根本不可能卷上去,要看只能讓唐堂脫下褲子給他看。

安室透想象著那個場景,眼神不禁變得更加犀利。

被所有人註視的西林: “”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話對一個剛剛見面的人來說太過失禮了,立即改口: “那我扶著你去洗手間看看,如果有什麽問題,我們立即去醫院。”

安室透眼睛微瞇。

“不用了。”被當成脆弱品對待的唐堂拒絕。 “真的沒事,咖啡的溫度並不高,我已經沒事了。”

灰原哀端起桌面上的咖啡,輕輕吹一下了,送到唇邊。

她用實際行動證明唐堂話中的真實。

咖啡確實不是很燙,更別說,唐堂只是被濺到一點。

倒不如說,西林如此大驚小怪的模樣才更加奇怪。

西林見狀,也終於相信了唐堂口中的沒事,他扭過頭,對安室透露出不悅的神色。

唐堂見識過西林的毒舌功力,終究是和安室透之間微弱的同伴情誼占了上風,在西林之前開口: “我沒事了,你給我重新上一杯咖啡就好。”

西林微微張口,被唐堂搶了話頭,只能忍耐下來。

安室透把他們的互動收入眼中,好似他們之間格外親密,不用言語交談,便默契的不得了。

他這個和唐堂熟悉的人站在這裏,卻仿佛格格不入的外人。

安室透攥起空蕩蕩的手心,看向唐堂,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對不起,客人,剛才你點的已經是店內的最後一杯拿鐵咖啡了。”

唐堂擡眸: “”

安室透你怎麽回事

“嗯,不是拿鐵也行。”唐堂。

“對不起,客人,其他也沒有了。”

唐堂: “……”

西林終於忍不住了,看著安室透的眼神逐漸冰冷。

安室透毫不退讓地迎上西林的眼神。

榎本小姐凝視著眼前僵持的氛圍,等一下,拿鐵,無論什麽咖啡,他們店內不是還有很多嗎

但是現在的情況,她怎麽說啊,否則客人誤會,安室透故意找茬怎麽辦

誒安室先生現在不會在不爽吧。

一旁的孩子們也都擡頭看向了對峙的兩人。

唐堂見西林上唇掀起,馬上就要反唇相譏,唐堂意識到,他再不說話,這兩個人馬上就要吵起來了。

他立馬站起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

唐堂看向安室透, “請這位服務員先生,給我找張毛巾或手帕,謝謝!”

唐堂在謝謝兩個字加重了聲音,提醒他不要再搞幺蛾子了。

他突然出聲,徹底打斷了即將劍拔弩張的氣氛。

西林開口: “我跟你一起去。”

“沒事,客人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將手帕送到客人手中。”

唐堂懶得再聽他們兩人扯皮,起身離開。

吸頂燈散發淡淡的光芒,嘩啦的流水沖刷瓷壁,唐堂打濕手帕,一點點擦拭著大腿黏糊糊的咖啡漬。

大腿雖然沒有燙傷,但是咖啡漬含糖,半幹後黏糊糊地貼在大腿上,讓人實在不舒服。

唐堂認真地擦拭。

洗手間門口,男人的影子籠罩住他半個身子

——安室透站在他面前。

終於制止了兩人的沖突。

唐堂擡頭看向安室透。

一段時間不見,安室透似乎變得更加成熟了,他灰紫色的眼眸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流動的光輝,眼中沒有了在外面虛假的微笑,顯得異常認真和肅穆。

“怎麽了那麽長時間不見,你就這樣對我”

唐堂把黏糊糊的手帕從新放到水柱下面打濕。

水聲嘩嘩。

他可沒有看錯,安室透和西林沖突,蘊含著對他的不滿。

安室透躲開唐堂的眼神,喉結上下滾動。

他的目光落到被光照得亮燦燦的地板,腦中不其然掠過刺眼的紅,那紅仿佛是幻覺,流淌在光潔的地板。

不,就是幻覺。

那熟悉的血漬分布,曾經日日夜夜出現在他的夢中,讓他在深夜中驚醒——那是萩生身上的血漬。

其實萩生被送往醫院的時候還有著微弱的呼吸,他看到了帶著口罩,偽裝成醫生的自己,眼中的生命之光灰敗破碎,卻倔強地不肯消散。

唇齒呢喃著,掙紮著,懇求著。

他恐懼又不安地湊到萩生嘴邊,氧氣罩阻攔了他的聲音,讓他本就模糊不清的聲音變得更加破碎,他聽不到萩生在說什麽。

但是想也知道,能夠讓萩生如此執著的事情。

他不忍,於是湊到萩生的耳邊,輕聲告訴他, “沒關系,唐堂已經安全了。”

生命最後消失的聽覺。

萩生聽到了,他清晰的看到,萩生回光返照般,眼中迸現出滿足的亮光,唇角微微彎起,似乎是安心了。

然後就是心電儀刺耳的叫聲——

那聲音如耳鳴,總是不合時宜地響在他耳邊。

他知道自己不該生氣,可是萩生臨死前那麽痛苦,在最後一刻,依然這麽惦記著他。

萩生的感情仿佛傳遞到他身上,在意識到唐堂再次擁有一個新的愛慕者時,他……不該為萩生生氣嗎

安室透擡眸,看向唐堂。

唐堂在洗手帕,寬大的袖口掛在唐堂手腕,往下垂,松快的袖口顯得唐堂的手腕更加纖細,溫暖的橘黃色調讓他臉色多了幾分生氣,卻怎麽也掩飾不住他臉頰削瘦的凹陷,沒有紮住的發絲垂落腮邊,更讓他多了幾分柔弱。

安室透的話忽然都凝固在喉嚨。

沈默半響,他只有轉移話題問道, “你身體還好嗎你是怎麽從醫院逃到這裏的”

醫院

唐堂洗帕子的手一頓,探究地看向安室透。

安室透怎麽知道他是從醫院逃出來的

“是你!”

“是我。”安室透承認。

唐堂一口氣沒上來,扔下手中的手帕,反應過來,他當時太先入為主了。

昏迷前,都本抓住他的手不肯放開,甚至和他一起跳了下來,他醒來之後,便以為把自己困在醫院的人是都本,實際上根本不是都本,而是安室透。

太……

唐堂一時沒有找合適的形容詞。

好吧,這也太烏龍了,怪不得他能夠那麽幸運地遇見安室透,一切根本就是他自找麻煩。

事情已經發生,唐堂也不想過追究了。

他很快冷靜下來,隨口解釋了兩句,把自己異常之處掩蓋過去,仔細詢問當年發生的事情, “謝謝你,我昏迷了多久”

“四年。”安室透把當年的情況一一告訴唐堂,仔細觀察唐堂的神色。

唐堂的神色冷靜,除了在聽說自己沈睡了四年後,他眼中有些許的波動後,全程都沒有太大的神色變化。

“是嗎原來都本還在找我……”唐堂嘆息。

時間橫亙在唐堂與安室透之間,在唐堂看來,他們不過兩天沒有見面,但事實上,時間已經過去四年了,安室透也已經不是四年前的安室透。

唐堂伸手關上了一直流水的水龍頭。

良久,安室透出口詢問: “你不問問萩生的情況嗎”

在對唐堂說起萩生時,他只是簡單地說,萩生也被送去醫院了,並沒有提及萩生的後續,他以為唐堂會問起萩生。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唐堂想起正在他身體內沈睡的萩生。

對於這個答案,他早已經有所預料,可是安室透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以為他還被瞞在鼓裏。

唐堂纖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他冷靜地詢問: “萩生……怎麽樣了”

安室透沒有錯過他一閃而逝的神色變化。

空間旋轉,萩生許多有關唐堂響在耳邊,與唐堂許多難聽的話交錯,他曾經以為,唐堂並不在意萩生,可是在著一瞬間的顫動中,他看到了唐堂的動搖。

他現在還記得,沖過槍林彈雨,唐堂毫不猶豫朝萩生撲過去。

萩生說得是真的。

唇齒微張,安室透最後也只是安靜地說了一句, “他很開心。”

他不再說什麽了,誰也不知道他說的開心,是萩生沒事了,還是他臨走前很開心。

唐堂聰明地沒有再問,安室透也不再回答。

一瞬間的沈默過去。

唐堂想要開口在繼續說點什麽,安室透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他把自己現在的手機號告訴唐堂,低聲囑咐: “你不能繼續和西林他們在這一起了,他們現在被組織盯上了,你出去後,找個借口離開吧,就去這個地方,我會找人給你開好房間,也會有人接你。”

安室透伸手遞過來一張名片,那是附近酒店的gg。

唐堂接過,名片帶著安室透的溫度,他側眸放在口袋裏。

“我知道了。”

安室透深深地看著唐堂削瘦的臉頰,發絲晃過他的眼睫,他垂眸認真仔細地將名片塞進自己的口袋,因為低頭,露出潔白的側頸,黛青色的血管攀附其中,仿佛潛藏著世界上最柔軟易折的生命。

唐堂的神色一如以往的冷酷冷靜,他卻他感受到自己內心深處湧出濃濃的保護欲。

他知道唐堂是一個聰明人,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可是他卻不由自主註意到唐堂慘白的臉頰,幹枯的嘴唇,他撲簌的睫毛……

他素白得可憐,仿佛無法獨自一人在這個世界生存。

“怎麽了”唐堂發現安室透的眼神很奇怪。

銳利的眼神刺破了他的幻覺。

“不,沒事。”安室躲開眼神。

他隱隱明白,現在的他對唐堂有一股異樣的濾鏡。

是什麽讓他感覺唐堂如此柔弱可憐呢

或許是因為,他比唐堂更清楚,唐堂失去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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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養足精神了,以後應該可以恢覆基本更新了!

謝謝大家的新年祝福,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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