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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月桂花冠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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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桂花冠06

第三十八章

安室透知道唐堂是想要和他私下談一談,所以帶唐堂來到了比較偏僻的客房內洗手間。

兩人面對面在門口狹小的玄關前站著。

安室透沒有著急詢問唐堂,雖然唐堂好像是遇到了什麽問題,但是現在是敵是友還尚不確定。

他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那枚唐堂遺落的胸針,被藤蔓纏繞的小鳥,黑曜石眼眸在燈光下露出內斂的光芒,他攤開手,將其展露在唐堂面前。

“你掉的胸針。”在走廊外面,唐堂和他說話比較急,讓他都忘記這枚胸針了。

漂亮的胸針安靜地躺在白手套上,這次它終於能物歸原主了。

唐堂伸手拿走安室透手心的胸針。

正常人之間輕微的觸碰很平常,然而唐堂厭惡同性戀的態度,讓他的觸碰有著極度的克制,他拾取的力道隔著手套和胸針微乎其微地傳到安室透的手心。

因為太過克制,反而陡然生出絲絲縷縷的暧昧。

安室透心中有些許的不自在。

他面不改色地想要收回手,卻不曾想極度厭惡男人的唐堂卻主動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動作不大,卻很突兀。

隔著白色的手套,唐堂的手虛虛抓住他的手背,力道不大,甚至稱得上輕微,卻讓安室透沒能再收回手。

安室透驚詫地擡眸看向唐堂。

唐堂一手抓住安室透的手,一手把自己撿到的手機放到了安室透的手上。

“這是我在中丘片場找到的手機,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見到中丘,但是這應該是可能會需要的東西。”

唐堂的睫毛垂下,半遮著眼眸,淡淡說起這件事情時竟然有股乖巧的既視感。

安室透突然發現對他假笑,排斥的唐堂變了,此時的他像是籠著花香的畫像,臉龐霧蒙蒙的,眸光幽幽,仿佛要拽人到一場瑰麗的夢境。

安室透不知為何有些緊張,攥住了唐堂給他的手機,輕輕掙開了唐堂的手。

“謝謝,你想要我幫你什麽”安室透問。

唐堂聽到這個問題動作一頓,被他刻意忽略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他眼瞼的肌肉微微抽動,擡眸盯著安室透。

安室透被他看得一怔。

唐堂緩緩收回手,摩挲著指尖,磨掉抓住白手套的柔軟感。

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應該順勢暗示安室透自己艱難的處境,提出合作的想法,然而不知怎的,他卻說起了另外一件毫不相關的事情。

“安室先生,你曾經在電話中跟我說過的,你喜歡的人,不會就是那位萩生慎吧”

安室透驚訝, “你說什麽”

每次想起自己認識唐堂的過程,安室透都萬分尷尬,他知道唐堂說出這句話,是認出了萩生的身份,畢竟當初在屏風後面,唐堂聽到了萩生的名字。

只是他沒有想到,唐堂竟然能夠直接推斷出萩生是自己喜歡的人。

他有表現的那麽明顯嗎

“那你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誰嗎”唐堂輕聲問道。

“那種事情和現在的事情有關系嗎”安室透聲音低低道,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不用唐堂提示,他也知道萩生喜歡的人是誰,如果說之前只是有九成的猜測,今天看到萩生的表現後,最後一成也成了肯定。

萩生看向唐堂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想必唐堂也明白了萩生對他的感情,他現在是在幹什麽,故意在他面前提起,是炫耀還是嘲諷

唐堂向前一步,兩人鞋尖相對,眼神相撞,宛如揮開周身的迷霧,他露出滿是毒素的內在,他用肯定的語氣,告訴安室透。

“是我。”

唐堂直視著安室透的眼睛,看到了安室透那雙灰紫色的眼眸流露出的銳利,在那冰冷的審視中,他毫不畏懼地再次重覆, “他喜歡的人是我!”

他撕碎了營造出的柔軟無辜,明明在過來之前,在把手機給安室透時,他還想著與安室透合作,離開組織。

可是此時,他不知為何又在一瞬間放棄了尋求與安室透合作的機會,選擇了放縱自己的欲望。

他微笑著開口, “你喜歡萩生”

快停下!

不由自主,往日種種充斥在腦海。

安室透曾經溫柔敘述的美好暗戀成了惡念的催化劑,萩生柔軟虔誠的眼神仿若化作發酵的腥臭牛奶攪動脾臟。

惡心欲嘔中,他用最輕柔的語氣,藏著最惡毒的話語: “他有什麽值得喜歡愚蠢又沒用,他不過是我以前養的一條狗,只會做一些討好人的手段,他討好你了就像是今天,像條想趕也趕不走的狗,你對他吐口水,他還沖你搖尾巴真是下……”

“唐堂!”安室透打斷了唐堂脫口而出的侮辱。

他真的生氣了,青年漂亮的面容在說出這些話語時冷酷又惡毒,嘴角帶著譏諷的笑,唐堂以前覺得他笑容太假,此時看來,那笑容雖假,卻也比他這幅模樣順眼許多。

他今天真的以為唐堂遇到困難了,還想幫助他。

“萩生值不值得喜歡,是我決定的事情!”

安室透壓抑著怒火,他想起萩生在細枝末節對唐堂的在意,想起萩生提起唐堂時便不由自主柔軟下來的神色……

在萩生的心中,唐堂是他美好回憶的組成,甚至可以說,因為唐堂,才誕生現在的萩生,他與唐堂相處,即使被唐堂厭惡,被唐堂排斥,萩生也依舊沒有改變自己的心意,時刻註意距離,沒有做出讓唐堂厭惡的,過分靠近的舉動。

可是唐堂卻說出這種話,如果萩生知道該多麽傷心。

唐堂冷冷看著安室透生氣的神色,他真是好久沒有體會這種感覺了。

在別人痛苦憤怒的神色中,汲取到由衷的愉悅,他眼眸微彎,繼續挑釁地問道: “所以,他是怎麽討好你的”

“你是故意的嗎”安室透氣極反笑, “你為什麽不能尊重別人的心意即使沒有辦法接受,你可以拒絕。萩生是認真地喜歡著你,你為什麽要用這種輕蔑的態度對待別人的心意”

安室透努力維持冷靜的聲音隱隱透出房間。

門外,諸伏景光悄悄窺探著萩生的神色,他只是不放心萩生,所以才跟過來,卻沒想到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萩生真的和唐堂認識,零竟然真的喜歡萩生,萩生一直以來喜歡的人竟然成了組織內的人。

這三個真相接連沖擊而來,諸伏景光大腦都要宕機了,有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有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一時間不知道該為哪件事情感到震驚。

而令人最難受莫過於唐堂對萩生的羞辱,那些話太嚴厲了,並且和他們認識的萩生完全不同。

即使站在門外,沒有直面唐先生的諷刺,諸伏景光依然為對方話中對萩生的侮辱感到生氣,對零的憤怒感同身受。

是的,不喜歡拒絕就好了,為什麽這樣侮辱萩生。

別人的喜歡並不是你可以肆意侮辱打壓別人的資本。

憤怒中,他又想到唐先生的話說的那樣難聽,哪怕是他這個旁觀者都感到生氣,那萩生呢

諸伏景光關心地看向萩生,和他的憤怒相比,萩生依靠在墻壁上,顯得很平靜,發絲的陰影落在他臉頰,景光以為他會傷心,然而看到萩生陰影下的臉龐,他卻不由楞住了。

因為……萩生竟然在笑。

他唇角微彎,不像是氣極反笑,反倒像是聽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靜悄悄的笑。

諸伏景光呆住了。

一律發絲悄悄從萩生頭上垂落,如浮光掠過眼睫,驚醒了呆滯的諸伏景光。

他僵硬地回過頭,滿腔的憤怒都停滯了。

他腦海中只有一個疑惑,為什麽萩生在笑曾經喜歡的人這樣詆毀自己,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出來,為什麽

房間內。

安室透與唐堂的對峙仍在繼續。

唐堂面對安室透的質問,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為什麽那麽輕蔑地對待別人的喜歡

當然因為被喜歡是一件很惡心的事情。

唐堂腦海中閃過一雙雙貪欲的眼睛,簡直惡心得要吐了。

也就只有公安這樣善良的家夥,才會覺得世界上的喜歡都是真摯純真美好,應該被珍重對待。

可惜的是,他從小到大認識到的,男人之間的喜歡就是掠奪,占有!

只有弱小者才會被喜歡!

強大的一方才有喜歡的資格!

他知道不應該惹怒安室透,可是他就是這樣做了。

既然做了,唐堂也就索性做到底了,他沒有回答安室透的問題,而是擡起手,強勢地拽過安室透的領帶,湊近他的耳邊微笑地告訴他: “我想怎麽對待他是我的事情,誰讓他怎麽趕也趕不走呢,或許他就喜歡這樣吧”

語氣充滿惡意和嘲弄。

安室透再也受不了了,一拳砸向唐堂,看向唐堂的眼神冰冷得要殺人。

唐堂早有預料擋住他的拳頭,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唐堂松開安室透的領帶,不屑道, “他都沒有生氣,你為什麽替他生氣他就是這樣沒有尊嚴,生氣的話你早點放棄好了。”

安室透沒有說話。他不想跟唐堂多說什麽了。

唐堂也很煩躁,心頭莫名的煎熬在宣洩的惡意中平覆,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莫名其妙損失了一個機會,惹怒了安室透。

他轉身走到洗手間,慢條斯理洗了洗手,試圖冷靜下來。

果然他遇到1號就沒有好事。

水流一股一股流淌下來,沖刷到洗臉盆上,水聲嘩啦作響。

安室透站在房間,聽著唐堂的動靜,努力壓抑自己憤怒的情緒,告訴自己中丘死亡案件比較重要,他現在正在工作。

不能被情緒影響。

冷靜!

唐堂走出房間,手放在門把上,要開門離開。

安室透看向唐堂的背影,唐堂的外套給了九野小姐,他只穿著白襯衫,襯衫很修身,下擺被平整地掖進細窄的腰,隱隱可見他後背的蝴蝶骨。

這麽惡毒的一個人,身形纖細,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脆弱感。

安室透冷靜下來,他很聰明,從唐堂一堆人渣發言中,他找到了唐堂的目的。

他問: “你為什麽那麽想我放棄喜歡萩生,是因為所有物被覬覦的憤怒嗎”

或許唐堂是有那麽一點在意萩生的。

唐堂放在門把的手微頓,他嗤笑, “不,是一個廢物還能被這麽喜歡的荒謬吧。”

“一點都不荒謬。”安室透聲音平穩又堅定的反駁唐堂, “或許在你心中,萩生只是一個揮之即來,招之即去的寵物,可是他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很多很多優點,他善良,正義,勇敢,又有恒心。就算我不喜歡他,也會有很多其他人喜歡他,很多很多。所以,你不喜歡他,是你的眼光不好,他喜歡你,是他眼光不好。”

唐堂也不知道為什麽,站在那裏把安室透的話聽完了。

他聽完,什麽也沒有說話,直接轉動門把離開了。

門被打開,房間內的人離開,門又吱呀呀因為慣性被關上。

安室透在房間內,聽著啪嗒一聲的自動關門聲,忽然心累。

按照道理來說,他不應該問唐堂那句話。

仿佛他為萩生還在意著唐堂心中的位置一樣,無論唐堂在意不在意,在其他人面前這樣貶低萩生,他就已經不能稱得上一個足以讓萩生喜歡的人。

然而他或許真的被萩生洗腦了,在察覺到唐堂目的的瞬間,他替萩生問了出來。

安室透這些想法只在一瞬間掠過,在心中微微嘆息,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而一走出去,他看到門外的諸伏景光和萩生,渾身僵住了。

景光站在萩生旁邊一臉尷尬的看著他。

安室透十分熟悉自己的發小,一看對方的神色,就明白他們一定聽完了他與唐堂對話的全部過程。

不知道唐堂知道不知道,不過他很慶幸唐堂不在這裏,否則他們會更加尷尬。

唐堂並不知道,方才他們聽到唐堂要開門,便躲在了旁邊房間,聽到唐堂離開,才從隔壁房間離開。

諸伏景光知道偷聽的萩生可能一時間沒有辦法面對唐堂,只是沒想到萩生卻願意在這種情況下和零見面。

零可是剛在另外一個人面前對萩生表白了。

難道!

諸伏景光也聽到了零最後的話,他青梅竹馬懟唐堂那句話說得真好,萩生不會感動了吧。

諸伏景光眼珠從萩生轉到安室透身上,又再次轉過來。

走廊氣氛一時間有點怪異。

安室透也想起了自己方才對唐堂所說的話,他張了張口,不知是先尷尬自己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表白了,還是心疼萩生聽到了唐堂惡劣的話語。

唐堂和萩生的見面,比他想象中的情況還要惡劣百倍,千倍。

“對不起。”安室透搶先道歉, “應該是我在不知道什麽情況下,惹他生氣了。”

萩生確實有話對安室透說,才停留在這裏,他聽出了安室透的安慰,笑了笑, “難道你以為唐堂討厭我”

這話讓安室透一楞。

難道不是嗎

萩生臉上沒有半點的傷心,不知道想到什麽,神色反而很溫柔。

不等安室透回答,他便道: “你錯了,就像是你所問的,你有沒有想過,唐堂為什麽執著地不想讓你再繼續喜歡我”

“為……什麽”安室透皺眉詢問。

諸伏景光也很好奇。

萩生卻沒有回答,只是道: “唐堂是個很別扭的人,他對你說那些話,只是因為沒有辦法面對我。所以,你不要討厭唐堂,他應該是有事情找你幫忙,如果他找你幫忙,不違反你的原則的話,你能不能幫幫他”

沒有辦法面對萩生

安室透不懂,他看著萩生的神色,如果萩生說,唐堂只是喜歡他,在意他,安室透是一個字也不相信,可是他用這樣的神色,說出這樣的話……

萩生和唐堂仿佛有一個只屬於他們的故事,誰也不知道,也沒有辦法理解。

安室透陡然生出一股無法言喻的寂寥。

萩生垂下眼眸。

是的,唐堂只是沒有辦法面對他。

他是唐堂的第一個人格,在唐堂察覺到自己來到一個殘酷世界後,所誕生的,普通世界中理想的自己。

唐堂是喜歡他的,人總是渴望自己沒有得到的東西,無論唐堂願不願意,他都被那個世界改變,成了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的自己,所以唐堂羨慕著他,嫉恨著他,卻又渴望感受他身上普通人才能誕生的美好,下意識呵護他,保護他。

除此之外,唐堂又討厭他,黑暗中養成的習性改變了唐堂的觀點,喜歡著這些普通美好的唐堂卻又討厭弱小,於是嫉妒著他的唐堂又鄙薄著他的天真。

其實他並不如唐堂想象中的美好,因為他不是對誰都那麽好的。

只是誕生的他察覺到唐堂的想法,想讓唐堂更喜歡他一點,所以努力表現的更善良一點,更美好一點,即使更加憎恨他也沒關系。

最後,他才明白,矛盾的感情疊加,只會讓唐堂痛苦於無法改變的事實,於是只能選擇憎惡他,忽略他,甚至是刺痛他。

就像是現在,唐堂想要保護他,卻也只會選擇用貶低他的方式。

因為在唐堂心中,被男人喜歡是那麽一件潛藏危險的事情。

“我知道了,如果他不做損壞國家的事情,我會幫他的。”安室透的回答拉回了萩生的心神。

“謝謝,唐堂一定不會。”萩生很確定,新的世界,唐堂有了選擇的機會,他一定不會再次去往那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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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超了。

寫的時候好猶豫,唐堂真的太渣了!

感覺把安室透好感刷到-9999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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