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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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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思量

太子從很小的時候周圍人就告訴他他是未來的太子,以後會是皇帝,他自己也一直這樣認為的。

這些年來,他一直努力的想要做一個合格的太子,他似乎也成功了,他溫文爾雅,心懷天下,是群臣交口稱讚的太子,就連挑剔的父皇,雖然有的時候也會有些恨鐵不成鋼,但大體對他也是滿意的。

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在未來做一個算不上是明君,卻也最起碼是中庸之主的皇帝,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讓他有些迷茫。

他開始懷疑自己,他真的有能力負擔這天下的重任嗎?

深思熟慮之後,太子不得不承認,他沒有那個能力,他或許會是一位仁君,但這仁君的名頭是因為他對百姓好還是因為他對朝臣的寬容,他自己都不敢確定。

相比起這未知的未來,他能肯定,自己不是一個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皇帝,但他可以是個輔佐皇帝的賢王。

當然,這也是因為剩下的幾個兄弟雖說不是都沒野心,但他的親弟弟司徒觀瀾雖然是這些皇子裏面最不著調的,卻也是能力最強的,而他手下這些年也有不小的勢力。

如果是換成其他人,他手下的勢力為了不在未來被清算,也會推著他往前走,去爭,去搶,但如果是四弟的話,他們雖然有些抵觸,卻也能安心不少。

而對他自己來說,其他兄弟上位,母後,他,和四弟以及他們的家眷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特別是自己這個曾經的太子,沒有皇帝會容得下曾經的太子的。

如果是四弟登基,以兩人之間的關系就不需要擔心這麽多了,或許,自己還能完成自己年輕時候的夢想——微服私訪,平天下不平之事,當皇帝放在民間的一只眼睛,為百姓伸張正義。

太子這樣想著,也沒隱瞞,把這些一直憋在心裏的話說給了笑笑,說完,他自己倒是一身輕松,笑笑本人則是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啊啊啊,救命啊,我還是個孩子,這種事告訴我好嗎?不會今天晚上我就要因為知道的太多而被滅口了吧?】

心中瘋狂尖叫,害怕自己一個字說錯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但笑笑也不敢不回答,畢竟,萬一太子覺得自己不聽話沒什麽用怎麽辦?

於是笑笑斟酌斟酌再斟酌,終究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二哥,這個想法你還跟別人說過嗎?二嫂和侄子他們同意嗎?”

【快說有別人知道,快說啊!這樣我就能把問題推給別人了。】

太子不是那種容易敞開心扉的人,願意把這些話說給笑笑一方面是想從這個思維不受局限,想法莫名通透的人身上得到肯定,另一方面,也是想著到時候自己把這件事告訴父皇和四弟時,能通過笑笑的心聲透漏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總之,其實不管笑笑說什麽,都影響不了太子的決定。

笑笑此時還不知道這些,在聽到太子說他只把這個想法告訴自己一個人之後,她瞬間覺得自己小小的肩膀上擔著大大的責任。

這可是一國儲君,未來皇帝的職業選擇啊!

要是自己一不小心說錯話怎麽辦?

笑笑緊張,激動,不知所措,卻也不妨礙她滿嘴跑火車,當然,也或許是因為她震驚過頭,反而冷靜了下來,於是她提出了一個犀利的問題:“二哥,既然這件事你只告訴過我,我對於政治不是很清楚,立儲之事跟我一個公主也沒什麽關系,我就不評價你的想法的對錯了。”

【沒錯,就是這樣,笑笑你也太棒了,就應該把這件麻煩事交給他自己頭疼,不然的話,萬一以後他後悔找自己麻煩怎麽辦?】

笑笑可以說是很會規避風險了。

【接下來,把這個不知道會不會扣到自己身上的鍋甩回去,還要讓他自亂陣腳。】

嗯,笑笑對於自己的計策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問道:“二哥,你想過沒有,你要不是太子,影響的不僅是你手下的人,還有二嫂和侄子侄女。如果你登基,他們就是皇後,太子,公主,但你如果不登基,他們頂天也只是王妃,世子和郡主,這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他們會願意嗎?”

【其實在我看來差別不是很大,反正都不愁吃喝,沒人敢惹就對了,只是對於他們呢?萬一他們哪個不滿足於自己的身份,搞事怎麽辦?或許到時候他們的計劃不會成功,但也會損害二哥和四哥之間的感情,別到時候二哥夾在弟弟和妻兒之間難以抉擇。】

【唔,這樣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另一種程度上的BE。】

想著想著笑笑就控制不住自己,開始回想那些年看過的類似的古代奪嫡小說,什麽前太子的兒子隱忍蟄伏殺了新帝,什麽太子妃不甘地位的改變勾引新皇,什麽新帝多疑給廢太子一家下絕育藥讓他們斷子絕孫,什麽廢太子受不了身份的改變密謀造反……

等等等等,總歸羅列了不少情況,有些過於離譜,也有一些確實是有那麽點兒可行性,說的本來覺得這只是自己一個人,頂多是自己手下勢力的事情的太子,也開始思考起自己不是太子之後,自己的妻兒會不會不甘,會不會像笑笑想象中那樣要奪權。

或者是自己,自己能接受失去太子身份,當一個普通皇子,或許連普通皇子都不如,有可能一直受皇帝警惕提防,一身才華得不到施展的富貴閑人的生活嗎?

太子原本很是堅定的心被笑笑這麽一說也忍不住動搖了起來,畢竟,這個太子之位雖然要承擔太多,犧牲太多,他確實覺得自己不適合,但這麽多年,他已經習慣的生活真的能夠輕易舍去嗎?

太子漫無目的地掃視著書房中的擺設,低調而奢華,都是自己慣用的來自各地獻上的貢品,也是太子身份的象征。

太子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桌面,桌面上有一個雕刻粗糙的玉質鎮紙,雖然用料不錯,但雕工不行,按理來說這樣的東西根本到不了太子的面前,但它卻棱角光滑,一看就是經常被主人把玩。

這個鎮紙是司徒觀瀾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是他親手雕的,至今他還記得司徒觀瀾用帶著疤痕的手捧著鎮紙,笑盈盈的對自己說生辰快樂時的感動。

再看看一旁調查出來的古以墨有關的事情,以及自己隱隱從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中察覺出來的風雨欲來的氣氛,太子突然釋然一笑。

他相信,他一手帶大,和他的關系那麽好的弟弟哪怕登上皇位也不會變,不會忌憚他,懷疑他,他能完成自己行走天下懲惡揚善的夢想,他也相信,現在這個覆雜的局勢,層出不窮的算計陰謀,在這樣的情況下,朝廷需要的,百姓需要的,不是一個只有溫和仁善可說,能力卻只是平庸的太子。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有足夠的能力,能破局的太子,而那個人,只能是被笑笑預言過,也表現出了自己卓越才能的司徒觀瀾。

這樣想著,太子一笑,笑容中是釋然與堅定:“笑笑,這件事你要保密哦,你放心,我會和太子妃以及孩子們說的,我也相信他們會理解我,畢竟,這天要變了。”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他和妻兒都沒有迎接好接下來的挑戰的能力,那麽,他們能做的就是讓位給有能力的人。

笑笑撇撇嘴。

【這還用你說,就算你讓我說出去我也不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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