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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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馥香躺在白凈的病房中，感覺到全身的生命力正在消失，自己應該很快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吧，她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我已經打聽到了，那男的家裏條件不錯，以前可是富農，他家的人緣不錯，地又是分在了幾個兄弟的頭上，並沒有拉出去批鬥，雖然地沒了，可聽說條件還是比較好的。”
“行，既然你看中了，就好好跟馥香說，最好是讓她看看人，再作決定吧，不要委屈孩子了。”
“好像只有你疼孩子一樣，放心吧，隔壁家梁小妹剛巧嫁在那，抽空帶著馥香去看看，要不是李家忽然上門，還真不想那麽急就讓她嫁人。”
蘇馥香迷迷糊糊的，耳邊的談話聲讓她感覺很是熟悉，可一時之間硬是記不起他們是誰。
“難道我沒有死？”蘇馥香眼睛睜不開，便動了動手腳，發現竟能動，她大敢意外，震驚的睜開了眼，出現在她眼中的卻不是醫院那雪白的頂墻，而是灰黑的麻帳，她艱難的轉過頭，透過那密密的蚊帳看去，看到的是一個紅漆兩門櫃，旁邊的墻下邊一節是石灰粉了的，上面露出土磚，而墻上竟寫滿了毛主席語錄。
“這是哪？”蘇馥香只覺得眼冒金星，頭腦昏昏的“怎麽覺得這裏那麽熟悉呢？”
“馥香，你醒來了”溫柔的問話，隨著帳門的打開，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
“媽？”蘇馥香本能的叫了聲，眼睛卻像見到了鬼一樣睜得大大的，她媽怎麽年輕了那麽多？
“你這孩子，怎麽了？連媽都不認識了？”宋淑英伸出手在她的額上探了探“上天保佑，終於退燒了，你好好休息，你爸已經跟隊上請假了，這幾天不出工。”
“媽。”蘇馥香不可置信的盯著宋淑英，看著那喋喋不休的一張一合的嘴，懷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天堂，難道天堂也像人間一樣，一家人聚在一起？
“還難受嗎？是不是餓了？”難得女兒叫得嬌氣，宋淑英聲音不免也放輕三分，緊張的問道。
“我有些餓了。”蘇馥香的肚子適時的叫了兩聲。
“瞧我糊塗的，你這兩天沒吃東西了，肯定餓了，等等，媽這就給你做飯去。”說完，她就風風火火的離開了房間，隔壁屋叮叮當當的響了起來。
蘇馥香閉上了眼“真好，原來死了之後能見到親人。”
蘇馥香再次睜開了眼，她坐了起來，感覺到全身沒勁，拿開被子，等等，這被子不是她在娘家時候蓋的嗎？還有她的手怎麽變成這樣了，她盯著自己的手，這絕對不是一個五六十歲的手，沒有老人斑，沒有皺紋，而是充滿了彈力的，除了手心中幾個硬硬的繭沒有任何疤痕的年輕的手。
“怎麽起來了？來來，趁熱吃的東西。”宋淑英端著一個碗進來了，看了她一眼，就把碗放在前面的一個書桌上。
“媽。”蘇馥香太過震驚，實在不知道現在是怎麽回事。
“快點吃吧，怎麽生了一場病像傻了一樣，我去給你爸他們做飯了，家裏的糧食又不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頂到分糧，”
蘇馥香眼睜睜的看著她又走出了房間，呆了呆，然後撲到桌子前，她緊緊的盯著那鏡子裏的人，只見那是一個少女的臉，瘦瘦的，圓圓的臉上有些黃，頭發黃黃亂亂的，一雙眼睛充滿了吃驚。
蘇馥香用手指點了點鏡子，發現裏面的人也用了手點了點鏡子。
“啊。”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怎麽了，怎麽了。”宋淑英緊張的在外面問道。
“媽，沒事，燙了下.”蘇馥香回了下。
“怎麽生了個病就變得嬌氣了，吃完了，就好好休息，看明天能不能上工，少做一個工就要少了七八個工分，到時分糧的時候可要少不少。”
蘇馥香機械的抓起了筷子，往碗裏攪了攪，幾塊紅薯浮了上來，上面還粘了幾粒飯，就吃這個？
“蘇嬸，上次跟你提的事怎麽樣了？放心吧，要是你家馥香嫁給我兒子，我肯定會好好待她，保證能讓她吃得好，穿得好。”
“隊長，我家馥香病了，昨天特意去找人算了，她不能嫁本村，要是嫁在本村不光自己不好，還會給男方帶去災難，說是輕則破財，重則出人禍。
我跟他爸商量了好久，還是實話實說，你家李紅欽是個不錯的孩子，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下次再說，下次再說。”宋淑英的話還沒說完，對方就急急的打斷了。
蘇馥香聽著這對話，發現這對話怎麽那麽的熟悉呢？
“啊。”她又叫了起來，只是因為怕外面的人聽到，她忙用手捂住了嘴，這不是她十八歲的時候發生的事嗎？年輕的她長相不錯，幹活能吃苦，她剛剛過了十八歲的生日就有不少人家來提親。其中就有這隊長李長生，他家的兒子是個瘸子，走路一拐一拐的，根本幹不了體力活，因為隊長的關系，在村裏頭做保管員。
當時她知道這消息後，就生了一場病，等她病好就沒有聽媽再說這事了，只是不久以後出工時分給他家的工總是最難做的，工分又是最低的那種。
原來當年媽就是這樣拒絕的，對了，好像當年隊長家還上門鬧過，不會是因為媽這番話吧。
蘇馥香越想越有可能，她站了起來就朝外面走，雖然她還不明白自己這是發生了什麽，但是一定不能讓隊長因此而生她家的氣，要不到時爸爸又被下了老師的職位，調去修渠道，爆破石頭的時候傷了腿，因為沒錢醫治只讓赤腳醫生處理了，躺了大半年，一走路那腿就疼，後來都只能整天呆在家裏了，不到五十歲頭發就全白了，最難受的是一到陰雨天就疼得大整夜不能睡。
“李叔，媽。”
“你怎麽出來了？快進去吧，陳醫生可說了，你這病能傳染。”
“媽，李紅欽挺不錯的。”
宋淑英吃驚的看著她，前兩天不是還為這事鬧騰得自己生病了嗎？這是怎麽回事？
“馥香呀，你好好養病，這事以後再說吧。”李長生忙擺了擺手“你這生著病，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李長生像風一樣的離開了，剩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宋淑英，過了一會朝她伸過手在額頭探了探“你這孩子沒又發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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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打聽到了，那男的家裏條件不錯，以前可是富農，他家的人緣不錯，地又是分在了幾個兄弟的頭上，並沒有拉出去批鬥，雖然地沒了，可聽說條件還是比較好的。”
“行，既然你看中了，就好好跟馥香說，最好是讓她看看人，再作決定吧，不要委屈孩子了。”
“好像只有你疼孩子一樣，放心吧，隔壁家梁小妹剛巧嫁在那，抽空帶著馥香去看看，要不是李家忽然上門，還真不想那麽急就讓她嫁人。”
蘇馥香迷迷糊糊的，耳邊的談話聲讓她感覺很是熟悉，可一時之間硬是記不起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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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蘇馥香只覺得眼冒金星，頭腦昏昏的“怎麽覺得這裏那麽熟悉呢？”
“馥香，你醒來了”溫柔的問話，隨著帳門的打開，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簾。
“媽？”蘇馥香本能的叫了聲，眼睛卻像見到了鬼一樣睜得大大的，她媽怎麽年輕了那麽多？
“你這孩子，怎麽了？連媽都不認識了？”宋淑英伸出手在她的額上探了探“上天保佑，終於退燒了，你好好休息，你爸已經跟隊上請假了，這幾天不出工。”
“媽。”蘇馥香不可置信的盯著宋淑英，看著那喋喋不休的一張一合的嘴，懷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天堂，難道天堂也像人間一樣，一家人聚在一起？
“還難受嗎？是不是餓了？”難得女兒叫得嬌氣，宋淑英聲音不免也放輕三分，緊張的問道。
“我有些餓了。”蘇馥香的肚子適時的叫了兩聲。
“瞧我糊塗的，你這兩天沒吃東西了，肯定餓了，等等，媽這就給你做飯去。”說完，她就風風火火的離開了房間，隔壁屋叮叮當當的響了起來。
蘇馥香閉上了眼“真好，原來死了之後能見到親人。”
蘇馥香再次睜開了眼，她坐了起來，感覺到全身沒勁，拿開被子，等等，這被子不是她在娘家時候蓋的嗎？還有她的手怎麽變成這樣了，她盯著自己的手，這絕對不是一個五六十歲的手，沒有老人斑，沒有皺紋，而是充滿了彈力的，除了手心中幾個硬硬的繭沒有任何疤痕的年輕的手。
“怎麽起來了？來來，趁熱吃的東西。”宋淑英端著一個碗進來了，看了她一眼，就把碗放在前面的一個書桌上。
“媽。”蘇馥香太過震驚，實在不知道現在是怎麽回事。
“快點吃吧，怎麽生了一場病像傻了一樣，我去給你爸他們做飯了，家裏的糧食又不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頂到分糧，”
蘇馥香眼睜睜的看著她又走出了房間，呆了呆，然後撲到桌子前，她緊緊的盯著那鏡子裏的人，只見那是一個少女的臉，瘦瘦的，圓圓的臉上有些黃，頭發黃黃亂亂的，一雙眼睛充滿了吃驚。
蘇馥香用手指點了點鏡子，發現裏面的人也用了手點了點鏡子。
“啊。”她忍不住叫了出來。
“怎麽了，怎麽了。”宋淑英緊張的在外面問道。
“媽，沒事，燙了下.”蘇馥香回了下。
“怎麽生了個病就變得嬌氣了，吃完了，就好好休息，看明天能不能上工，少做一個工就要少了七八個工分，到時分糧的時候可要少不少。”
蘇馥香機械的抓起了筷子，往碗裏攪了攪，幾塊紅薯浮了上來，上面還粘了幾粒飯，就吃這個？
“蘇嬸，上次跟你提的事怎麽樣了？放心吧，要是你家馥香嫁給我兒子，我肯定會好好待她，保證能讓她吃得好，穿得好。”
“隊長，我家馥香病了，昨天特意去找人算了，她不能嫁本村，要是嫁在本村不光自己不好，還會給男方帶去災難，說是輕則破財，重則出人禍。
我跟他爸商量了好久，還是實話實說，你家李紅欽是個不錯的孩子，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下次再說，下次再說。”宋淑英的話還沒說完，對方就急急的打斷了。
蘇馥香聽著這對話，發現這對話怎麽那麽的熟悉呢？
“啊。”她又叫了起來，只是因為怕外面的人聽到，她忙用手捂住了嘴，這不是她十八歲的時候發生的事嗎？年輕的她長相不錯，幹活能吃苦，她剛剛過了十八歲的生日就有不少人家來提親。其中就有這隊長李長生，他家的兒子是個瘸子，走路一拐一拐的，根本幹不了體力活，因為隊長的關系，在村裏頭做保管員。
當時她知道這消息後，就生了一場病，等她病好就沒有聽媽再說這事了，只是不久以後出工時分給他家的工總是最難做的，工分又是最低的那種。
原來當年媽就是這樣拒絕的，對了，好像當年隊長家還上門鬧過，不會是因為媽這番話吧。
蘇馥香越想越有可能，她站了起來就朝外面走，雖然她還不明白自己這是發生了什麽，但是一定不能讓隊長因此而生她家的氣，要不到時爸爸又被下了老師的職位，調去修渠道，爆破石頭的時候傷了腿，因為沒錢醫治只讓赤腳醫生處理了，躺了大半年，一走路那腿就疼，後來都只能整天呆在家裏了，不到五十歲頭發就全白了，最難受的是一到陰雨天就疼得大整夜不能睡。
“李叔，媽。”
“你怎麽出來了？快進去吧，陳醫生可說了，你這病能傳染。”
“媽，李紅欽挺不錯的。”
宋淑英吃驚的看著她，前兩天不是還為這事鬧騰得自己生病了嗎？這是怎麽回事？
“馥香呀，你好好養病，這事以後再說吧。”李長生忙擺了擺手“你這生著病，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李長生像風一樣的離開了，剩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宋淑英，過了一會朝她伸過手在額頭探了探“你這孩子沒又發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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