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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拜別雙親前塵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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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拜別雙親前塵別過

這三個月的休養, 岳昔鈞的傷勢明顯好轉,雖然仍舊離不開拐杖,卻走得比往日更加利索了些。

她和謝文瓊被宮娥領著, 往太上皇寢宮去。有了通報, 太後聞傲霜也在此相候。幾人見禮, 落座。

太上皇和太後似乎憔悴了些,面上透出些遮掩不住的疲憊。脫離了前朝政事,無所事事便充斥終日。謝文瓊知曉,太上皇本可以晚幾年再做這個太上皇, 但他一生全心全意是要將江山社稷交給謝文瑜, 但廢太子的民意浩大,無力回天, 故而太上皇也無有甚麽幹勁了。

四人坐在清冷殿中,相對無言。

終是太上皇先道:“瓚兒和瓊兒可還是怨我們?”

謝文瓊和岳昔鈞異口同聲地道:“不敢。”

太後道:“是我們做錯了。不該縱由你皇兄胡來。”

謝文瓊微微自嘲一笑, 也不辯駁。

太上皇道:“你們都是朕與皇後的親骨肉, 瓊兒在我們膝下長大,我們又怎會真想害你們。”

謝文瓊道:“父皇,我雖不是你和母後親生, 但養育之恩,沒齒難忘。”

“非也, ”太上皇道,“瓊兒你確實是朕同皇後親生,你偏聽偏信,怎就不信我們呢?”

謝文瓊道:“若是親生,我如何會有朔荇刺青?”

太上皇太息道:“一切不過陰差陽錯。二十年前, 我們確實收養了趙飛雙和高學真的孩子,但是那孩子身體不好, 在回宮的路上便死了。”

太上皇道:“當時,趙飛雙知曉自己命不久矣,便發信給了許多人。這當中有她江湖上的朋友,也有她在朔荇的親戚。這當中有一位名喚的烏格的,他乃是趙飛雙之弟,收到信後潛入大豐,卻終究是來晚了。他追上我等,要我等交出他的外甥女,朕只說不曾抱過孩子——實則那孩子先天不良,救不活了。那時,你也剛出世不久,同梓童在宮中。那烏格以為是我們害了他外甥女,便潛入宮中,奪了你去,用針刺下並蒂荇的刺青,揚言要我等日日活在煎熬之中。”

太上皇流淚道:“瓊兒,這便是真相。”

謝文瓊望向太後,太後不置可否。謝文瓊失望至極,不發一言,推了椅子,納頭便拜。

岳昔鈞也隨她拜倒,二人齊齊磕了三個響頭。

謝文瓊道:“父母恩情,豐朝情志,文瓊永世不忘,只是恐難承歡膝下。兒出宮之後,亦會常與爹娘書信往來,若遇新奇之物,自當寄來請爹娘觀賞。”

謝文瓊道:“緣法無常,就此別過。”

岳昔鈞亦道:“臣拜別太上皇與太後。”

太後動情地道:“瓚兒到了今日,也不肯改口麽?”

岳昔鈞一頓,平靜地道:“兒拜別爹娘。”

謝文瓊和岳昔鈞攜手起身,太後與太上皇早已淚流滿面。謝、岳二人又是一揖,雙雙出了殿門。

秋風有金石之聲,滿地金黃打掃,落葉了無痕。

二人沿著宮廊行至偏院,偏院關著謝文瑜。被廢了太子之位後,謝文瑜府邸被抄,囚居宮中。此時,他正坐在未曾灑掃的枯葉堆之中,兀自拋著碎葉,呵呵傻笑。

謝文瓊在院門處站了一會兒,岳昔鈞問她:“要進去麽?”

謝文瓊搖搖頭道:“不必了。”

於是二人又往南走去。岳昔鈞問道:“懷玉,你不信太上皇今日之言?”

謝文瓊道:“若他所言為真,何必等到今日?”

“我記得,”謝文瓊看向岳昔鈞,道,“‘烏格’是當今天汗的名諱罷。”

岳昔鈞點頭道:“不錯。懷玉是說,太上皇恐怕你轉投天汗麾下,故而有此一語?”

謝文瓊道:“想必是如此了。”

岳昔鈞道:“這般說來,我倒想起一樁舊事。”

“說來聽聽?”謝文瓊道。

岳昔鈞道:“我曾見過廣惠公主,那時,她意欲出逃。她同我說,她聽得朔荇接親之人講話,言語間的意思是——廣惠公主並非朔荇屬意的和親人選。”

謝文瓊思忖道:“難不成,他們是想要我去和親?”

岳昔鈞道:“若是趙大俠當真是天汗之姊,懷玉為天汗外甥女,天汗想借此機會接你回去,便也說得通了。”

謝文瓊道:“究竟如何,如今也並不要緊了。”

說話間,便來至了皇帝書房。謝文瑤開門相迎,她不過豆蔻年華,卻有雷霆手段,當政這幾日,身上威嚴愈發顯現。沈淑慎也在宮中,身著官服,手捧奏折,想來方才正在議事。

落了座,謝文瑤道:“皇姊當真不留下助我?”

謝文瓊道:“我胸無大志,又才疏學淺,恐怕難堪大任。”

謝文瑤笑道:“皇姊忒謙了。岳姊姊和你二人一心,恐怕也是不肯留下的了。”她知曉岳昔鈞並無認親之意,故而也不以“皇姊”相稱。

岳昔鈞也笑道:“臣弓馬生疏,髀肉覆生,不能飯了。”

謝文瑤道:“岳姊姊也愛說笑。不過說來,合該養好傷再走,何必如此著急呢?”

“山川正好,晚行一日,便少看一景,豈不可惜。”岳昔鈞道。

謝文瑤道:“正是呢,那便祝二位一路順遂,我也不多留啦。”

岳昔鈞和謝文瓊道了謝,沈淑慎起身相送。一路送至宮門處,沈淑慎駐足道:“望二位平安喜樂,不送了。”

謝文瓊微微一笑,道:“終溫,莫要怨我。你是青史留名客,我乃飄萍天地人。”

沈淑慎聞言釋然笑道:“殿下,謹兒都明白。”

謝文瓊道:“保重。”

沈淑慎一揖,再擡首時,只見謝文瓊同岳昔鈞並肩攜手,悠悠出宮而去。彼時秋陽似有還無,葉聲娑娑,沈淑慎笑意漸深,轉身向宮中走去。

而宮外,岳昔鈞和謝文瓊雇了輛車,奔蓮平庵而去。進得庵中,謝文瓊亦覺滿目的舊物,熟悉之中卻又透著生疏來。

二人向一師太詢問“空塵師太是否在庵中”,那師太合掌道:“施主來得不巧,師姊她雲游去了。”

岳昔鈞道:“化外之人,理當如此。”

尋人不遇,二人出了庵,岳昔鈞問道:“懷玉現下想往何處去呢?”

謝文瓊道:“北上罷,終究還是要去一趟朔荇。”

“怎麽,”岳昔鈞道,“懷玉真要尋親麽?”

謝文瓊一撩眼皮,道:“當然不是,我可記得某人還貼身帶著別人的物件,自然是要歸還的。”

岳昔鈞啞然失笑,取出英都的骨笛,道:“好,我這便請她屬下來問問。”

她舉起骨笛便要吹,謝文瓊攔了一下,岳昔鈞從善如流地將骨笛交到謝文瓊手裏,謝文瓊猶豫一瞬,終是沒有接,自笑道:“算啦,你吹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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