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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破院門二皇娘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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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破院門二皇娘喊冤

岳昔鈞心道:謝文瑤也非多管閑事之人, 她這般詢問,必定另有緣由。但無論如何,我終究不能作出有違倫常之事來。

於是, 她道:“自然也是不肯的。”

謝文瑤仔細打量了一回岳昔鈞的神色, 見她不似作偽, 便微微點頭道:“曉得了。”

謝文瑤低頭思索一陣,道:“皇姊你是端方之人,叫我好生佩服。”

岳昔鈞心中也思忖謝文瑤究竟是何意,口中道:“擡舉了。”

謝文瑤轉而言道:“皇姊適才是否想問, 終溫如何得知你們乃是親姊妹一事?”

岳昔鈞不語, 面上淡淡微笑,眸中含著詢問之意。

謝文瑤便道:“終溫先斬後奏, 以沈丞之名偽信給太學生,致太學生宮門伸冤。而沈丞得知此事, 大怒, 責於終溫,我不得已才將你身世之事告知終溫,使她說服於沈丞。還望皇姊勿怪。”

岳昔鈞道:“自然不怪, 只是不知殿下又如何得知此事呢?”

謝文瑤道:“陛下和娘娘就未曾想在宮中瞞下這個秘密。”

岳昔鈞微微頷首。

岳昔鈞又問道:“卻不知外間如何了?”

“只說你的案子在審,”謝文瑤道, “還未有定論。”

岳昔鈞道:“恐怕是要等大皇子案蓋棺定論之後,再發落我罷。”

謝文瑤道:“大皇兄之案,幾乎已然蓋棺定論了。”

岳昔鈞“嗯”了一聲,謝文瑤道:“皇姊不必憂心,暫且好生養病便是。若是無聊, 只管來尋小妹便是。”

岳昔鈞微微一笑,道:“好。”

謝文瑤起身告辭, 不多時,沈淑慎又來拜訪。

岳昔鈞道:“我此番能夠活命,還要多謝沈小姐周全。”

沈淑慎道:“不必言謝,各取其需罷了。”

岳昔鈞道:“不知沈小姐今日前來,可有甚麽要事?”

沈淑慎道:“我有一不情之請。”

“沈小姐但講無妨。”岳昔鈞道。

沈淑慎似是下定決心,道:“若是你仍對殿下有意,便大膽一回。若是你顧念倫常,便死了比翼雙飛的心思。現下這般暧昧不明、夾纏不清,最是傷人。所以,我求你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

岳昔鈞笑道:“怎麽今日一個兩個都來勸我?是娘娘叫你來麽?”

沈淑慎道:“不,我只是不願看殿下糾結心痛,黯然神傷了。”

岳昔鈞不知該怎樣開口,她斟酌一陣,也只道:“實不相瞞,我自己也不清不楚。自然是要斷了念想的,只是希望沈小姐能給我些時日。”

“並非我給你時日,”沈淑慎的聲音帶上些冷然,“是殿下給你時日。”

岳昔鈞向謝文瓊寢宮方向微微一禮,道:“多謝殿下。”

沈淑慎又道:“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告辭。”

而後,岳昔鈞的房中又冷清下來。她心知這二人來找自己,背後定然還有自己不知之事,只不過岳昔鈞現下已然顧不得這許多了。困意上湧,岳昔鈞和衣睡去。

大略過了六七日,宮中忽而喧嘩起來,岳昔鈞拄著拐站在院門處,見宮娥內侍皆行色匆匆,她攔住詢問,卻都是三緘其口。岳昔鈞只得細細辨別喧嘩處所在方位,似乎是皇帝寢殿位置,但不知因何而起。

岳昔鈞向身邊宮娥亦問了一句,那宮娥倒是知無不言,道:“是賢貴妃娘娘和敬妃娘娘在陛下寢殿前喊冤。”

賢貴妃乃是大皇子謝文璠生母,而敬妃乃是三皇子謝文琳生母。

京城叛亂當日,大皇子被扣,而三皇子出逃,他二人母妃皆被幽於宮中。如今二位竟然闖出宮來,在禦前喊冤,恐怕是案子有了甚麽不利的進展,故而甚麽也不管不顧了。

岳昔鈞本以為自己可以趁亂離宮,但眼下看來,這趟渾水還是不淌為妙,她於是便回房去了,叫宮娥閉戶。

然而,不消片刻,只聽一聲撞響,院門大開。其時,岳昔鈞正坐在院中廊下,只見兩人直直沖來,一人抱住她的臂膀,急聲道:“就是因為你,若不是你在樓船上那一遭,我兒怎會被冤枉是逆黨?!”

而另一人哀哀下拜,道:“求殿下向陛下求情,我兒真是被冤枉的。”

岳昔鈞猝不及防,被唬了一跳,緩緩順了口氣,道:“二位娘娘快快請起。”

她掙了一下,並未掙脫——又不敢使太大力氣。

宮娥們連忙上前拉,一片混亂之間,只聞有人冷聲道“這是做甚麽?”。

岳昔鈞從人群中看去,只見謝文瓊孤身行來,肩頭尚帶一瓣落花。

謝文瓊看向賢貴妃和敬妃,微微蹙眉道:“二位皇娘這般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賢貴妃見謝文瓊來了,便向她求道:“殿下,陛下素來疼你,求求你為你皇兄說說情罷,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謝文瓊道:“斷案之事,衙門自有公案,父皇也自有決斷。皇娘這般喊冤,是說官府愚癡,父皇蒙昧麽?”

敬妃尖聲道:“整件事都蹊蹺得很,我兒若是逆黨,怎會倉促發難?端午樓船大火之後,才傳出我兒叛逆的消息,這不明擺著是有人嫁禍!”

謝文瓊道:“二位皇娘起來說話,先放開……皇姊,她身子骨剛好,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我都不好交代。”

賢貴妃猶豫一下,起了身。倒是敬妃死死抓住岳昔鈞不放,口中叫嚷著要面聖。

有伶俐的宮娥早在她二人闖入時便去報知帝後,此時帝後正匆匆而來。皇帝一見,便劈頭將賢貴妃和敬妃訓斥一頓,差人上前扣了。

賢貴妃同敬妃不住喊冤,從她二人口中詞句中,岳昔鈞漸漸曉得了事情的進展:三皇子謝文琳被捕,大理寺定案,大皇子夥同三皇子謀逆之罪確鑿,不日將斬。

岳昔鈞心中盤算道:敬妃所言,未必是無稽之談。若是此事真因我在樓船上現身而起,皇帝怎不查辦我的案子?難不成他們有甚麽手段確認了我確實是公主,以不追究來彌補愧疚?

岳昔鈞直到此時才信了大半自己當真是公主,否則她想不出旁的解釋來。

岳昔鈞又想道:若是真有人從中作梗,不知此人是誰?為何偏偏選在我現身之後嫁禍於大皇子和三皇子?此事多半與奪嫡之爭有關,這幾位皇子公主中,究竟是誰有這般的手段?

岳昔鈞對皇家黨爭了解不多,因而只大略想了想,便擱在一旁,只心道:無論如何,現下禍暫不及我身。若能逃了出去,便離了這是非之地。生恩不及養恩,更何況給我起的“瓚”之名,雖作人名時有美玉之意,但本意卻是“質地不純之玉”,料來也未必真心疼愛於我,走便走了。離去之後,懷玉也能了卻一樁心事……

她雖然這般想著,心頭卻有些鈍痛,以帕掩口咳了兩聲,引得謝文瓊微微註目。

賢貴妃和敬妃被架走,皇帝怒喝“此事無有回轉餘地”,轉頭又對岳昔鈞和顏悅色地道:“瓚兒可受驚了?”

岳昔鈞微微搖頭。

帝後安慰了她一番,囑咐謝文瓊和岳昔鈞姊妹好生相處,便雙雙回宮。喧鬧過後,只餘謝文瓊仍在院中。

岳昔鈞不由道:“殿下是來尋我麽?”

謝文瓊側對著岳昔鈞,口不對心地道:“路過。”

岳昔鈞“嗯”了一聲。

沒有甚麽話說了。

還是謝文瓊開言道:“你送我的那些東西,若是不想留在我這裏,我便拿來還你罷。”

岳昔鈞送了謝文瓊甚麽東西呢?一幅暗諷的《雀得又一春圖》,一個呆傻的木麻雀,而木麻雀被謝文瓊離鄉野時留給了岳昔鈞。

還有一段青絲。二人的發絲勾纏,留在貼身的荷包裏。

佛家以青絲為塵緣,為煩惱,而謝文瓊還青絲,又何嘗未有斷情緣、剔苦惱之意?

岳昔鈞驟然一慟,彎腰按住胸膛,大口吸起氣來。

謝文瓊聞聲轉身,見狀也是一慌,連忙上前幫她撫背順氣,張口幾次,話到唇邊換了又換,終於擠出一句“我還是,暫先留著罷”。

岳昔鈞難受得淌出淚來,口中卻道:“不必,殿下若是不想要了,留著無益。還我罷。”

說著,她一手以帕揩了淚,一手便伸向謝文瓊,向她要東西。

謝文瓊微微退後半步,道:“還你也是無益。”

岳昔鈞明白她是甚麽意思:若是岳昔鈞不能斷了情念,不過是徒然留著荷包更添神傷而已。

岳昔鈞苦笑道:“殿下,你說,老天可真會開頑笑啊。”

謝文瓊側首,掩著眸中傷痛之色,不叫岳昔鈞瞧見。

謝文瓊輕聲道:“或許,這正是老天的仁慈。”

——若不是親姊妹,隔著上輩恩怨、滔滔誓言,她們當真就能修成正果麽?

謝文瓊道:“起碼,如今這般,你我還能時時日光下相見,不必借著另一人的名頭,也不必擔驚受怕地瞞上瞞下。”

謝文瓊道:“這就足夠了。”

岳昔鈞咽下一口腥甜的唾液,哂笑道:“是我太貪心了。受教了。”

岳昔鈞道:“我借花獻佛,請殿下喝禦酒罷,不知殿下肯不肯賞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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