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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與你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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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與你的距離

司遙還沒同意,江晚秋就掛斷了電話,把地址發了過來,是在商業街的一家咖啡廳,離他所在的公寓不遠。正好讓他幫自己捋捋頭緒,索性就去見一面。

他離開前,去臥室看了眼雲亓,空調的溫度並不高,他卻流了很多汗。睡著的時候,眉頭微蹙,呼吸的聲音略顯粗重,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司遙撥了撥他汗濕的頭發,將手掌貼在他的額頭上,探了探體溫,發現他的皮膚冰冰涼涼的,流了那麽多汗,按理說不應該。

“雲亓,你很難受嗎?”

雲亓睡得並不沈,司遙只是輕輕喚了一聲,他就緩緩睜開了眼睛。一臉茫然地盯著他看,緩了片刻後,才問:“怎麽了?”

“你流了很多汗,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病發的這三年,雲亓的身體就沒舒服過,只有疼和很疼的區別。吃了藥過後,身體會漸漸陷入麻痹的狀態,會對疼痛的感知減弱。原來他的雙腿突然有知覺,是因為降低服用止痛藥頻率的緣故。

“沒有,是藥勁上來了,過會兒就沒事了。”雲亓艱難地擡起手臂,去抓住司遙的手腕,“照顧我是不是很累?”

的確不輕松,司遙不光要洗衣做飯,還要幫他洗澡換衣服,帶他出門散心,有必要的時候,還得獻身解決生理需求,比保姆的工作量還大。但這個人是雲亓,他做什麽都甘願。

“不累,我樂意照顧你。”

雲亓不想成為司遙的負擔,“你希望我能重新站起來嗎?”

這話問得司遙猛地一楞,答案明明能夠脫口而出,他卻沈默了良久。那個可怕的念頭又湧上心頭,雲亓一直坐著輪椅也不是件壞事,這樣他就跑不掉了,司遙願意照顧他一輩子。

心裏頭的野獸,在瘋狂叫囂著,不斷撕咬著司遙的理智,想要沖出牢籠。他的喉結滾動了下,將荒謬的話語咽了回去。

“我當然希望了,雙腿康覆後,你就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雲亓已經失去了規劃未來的資格,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能陪司遙一天是一天。他們還沒有一起去看過海,也沒有登上山頂去看過日出,而那些地方,是他坐著輪椅到達不了的。

放棄服用止痛藥,就意味著他要活生生忍受摧心剖肝一般的疼痛,那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母親那樣強勢的女人,最終也選擇了自尋短見。

雲亓的身體是紙糊的,意志卻是銅澆鐵鑄的,只要疼不死,他就能一直忍。

“嗯,等我雙腿康覆了,我們一起去看日出吧。”

司遙點了點頭,“好。”

雲亓發現司遙換了衣服,穿戴得很整齊,便問:“你是打算出門嗎?”

“嗯,有個朋友約我出門談點事情。”

雲亓沒有刨根問底,而是握住司遙的手腕,將他拉進懷裏,吻了吻他的額頭,溫柔地說了一句,“去吧,早點回來。”

司遙順勢抱住了他的腰,將腦袋靠在他的胸口上,嗅了嗅了他身上的味道。那股甘草味沒有之前那樣濃郁了,但還是能聞到淡淡的中藥香。

不知怎的,他一聞到這股味道,便感到鼻尖酸澀。雲亓這個人啊,可能真的是屬洋蔥的,一靠近他,就忍不住想流淚。

“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要不要讓徐更過來陪你。”

雲亓笑著揉了揉司遙的頭發,“不用,不是還有亓亓在家嗎?不用擔心,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我不希望你撇下所有的事情,一天到晚守著我,明白嗎?”

“明白,我還得掙錢養你。”司遙將在貓窩裏睡懶覺的亓亓,抱到了雲亓的身旁,“亓亓乖,替我先陪著你爸爸。”

雲亓伸手摸了摸貓咪的腦袋,貓咪很喜歡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背,還黏糊糊地喵了一聲。

司遙拿起外套,走到門口,還是覺得不放心,回來再三叮囑道:“我就在這附近,你一通電話,我就能立即趕回來。”

幾秒鐘後,他又折回來,將腦袋探進臥室裏,“你餓不餓?要不要給你帶點宵夜回來?晚飯你都沒怎麽吃,我知道有家餐廳的菜特別好吃。”

雲亓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這一步三回頭,搞得我壓力好大。你實在想買,就給我帶一杯奶茶回來吧,多加糖。”

藥吃多了,舌頭都是苦的,喝杯甜滋滋的奶茶或許能緩解。

“好的,我去去就回。”

這次,司遙是真的走了,他沒有開車,那間咖啡廳,步行五六百米就能到。晚上咖啡廳的人寥寥無幾,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江晚秋。

江晚秋也看到了他,向他招了招手,“阿遙,這邊。”

雲亓一個人在家,司遙的心總懸著,放不下,於是便開門見山地問:“你在電話裏說的妹妹,妹夫,是什麽情況?”

江晚秋將桌上的甜點推到司遙面前,“你不知道嗎?那段在中心公園裏的視頻,已經在網上傳開了,在熱搜掛了好幾個小時,根本撤不下來。”

司遙白了他一眼,這根本就是在答非所問,當他決定在狗仔的鏡頭前,吻雲亓的那刻起,就想到會有現在這個局面。

“這個我知道,我是想問你妹妹是誰?妹夫是誰?妹妹的未婚夫又是誰?你能幫我捋捋嗎?我有點頭暈。”

江晚秋吸了口果汁,不緊不慢道:“你不是去青平見過知夏嗎?她還讓我在娛樂圈多幫幫你,其實不用她說,我也會幫的。”

江知夏?司遙聽到這個名字,心裏咯噔了一下,“她是作家嗎?筆名是不是叫初夏的微風?”

江晚秋錯愕地擡眸看著司遙,“原來你什麽都不知道啊。”

司遙因為心慌,手指都在微微發顫。他仿佛能聽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告訴我。”

江晚秋察覺到司遙的臉色很差,又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他在原城生活了五六年,對在青平發生的事情,知之甚少,有些事還是他妹妹主動跟他說的。比如陳望舒和雲亓,但他並不知道雲亓患了拉斐爾血液病。

“她的筆名的確是叫初夏的微風,你還出演了她作品裏的角色。對了,有個問題一直沒來得及問,你為什麽突然辭演?還有怎麽和雲亓那家夥搞上的?”

司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本小說真的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嗎?”

江晚秋不太確定,他對妹妹創作的小說並不是很關註,只記得知夏似乎跟他提過一嘴,“應該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妹妹的男朋友是叫陳望舒嗎?”司遙深呼吸後問道。

江晚秋給出了肯定的答案,“對啊,雲亓在公園裏揍了他一拳,視頻拍得清清楚楚,他們之間是有什麽過節嗎?”

原來如此,司遙登時覺得自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明明早就有所懷疑,卻總是逃避,不願意去深究。

連霏的意思是密集的雲氣,而徐杳的杳字,有遙遠的意思。江知夏暗示得那樣明顯,司遙居然沒有看出來。再結合陳望舒在飛機上,對他說的那個身患絕癥的男孩,便可以斷定江知夏的那本小說不是瞎編亂造。

事情的真相,就像是一顆洋蔥,一層層剝開時,讓司遙眼睛酸澀。雲亓是怎麽做到,痛到流血的時候,還能笑著對他說沒事?

那些人都知道雲亓生病了,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裏。這幾年,司遙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被人拋棄的可憐蟲,而雲亓卻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差點丟了性命。

他還記得《我與你的距離》裏有這樣一段文字描述:連霏又開始疼了,一整晚都沒有睡著。他感覺自己的內臟被癌細胞,攪成了漿糊,吐出來的不是血液,而是他的身體器官。

司遙當時讀到那段文字時,便有種莫名的窒息感。他也曾做過聯想,可就是不敢將雲亓和連霏聯想到一塊,沒想到自己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恰恰是真實存在的。

他每次靠近雲亓時,總會感到眼眶發燙,原來在他不知道真相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為雲亓感到難過了。

“好端端的,你怎麽就哭了?”

江晚秋不明所以,拿了包紙巾遞給他,誰知司遙猛地站起身,就往咖啡廳外面跑。見他行為反常,深怕出事,就從錢包裏摸了幾張票子出來,忙不疊地追了上去。“阿遙!你跑什麽?到底怎麽了?”

司遙一口氣跑到奶茶店門口,才停下腳步,氣喘籲籲地向店員說:“你好,請給我兩杯紅豆奶茶,多加糖,謝謝。”

摘了口罩喘息的司遙,被粉絲認了出來,“司遙?你是司遙?啊啊啊啊啊啊——你真是司遙,我能和你拍張合影嗎?”

“司遙!我愛你!”

小姑娘的嗓門很大,驚呼聲震耳欲聾,司遙的粉絲和看熱鬧的,都紛紛圍了上來,有要簽名的,有要拍合照的,將他圍在中間,進退不得。

“先生,您的奶茶好了。”

“麻煩讓讓。”司遙撥開人群,去接店員手裏面的奶茶,剛接到手上,沒有拿穩,就被熱情的粉絲給擠掉了,還被圍觀的人不慎踩了一腳。

情緒本就處在崩潰邊緣的司遙,看到地上被人肆意踐踏的珍珠奶茶,他的眼淚也好似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滾落下來,當著眾多粉絲的面。

明天的娛樂頭條標題有著落了,#人氣偶像司遙,被粉絲碰掉奶茶後,當街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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