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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有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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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有了念想

警察掃了一眼包廂後,問道:“誰在這裏鬧事?”

雲亓沒有什麽好辯解的,他本來就是想把事情鬧大,頂多就是拘留幾天。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做不到把氣往肚子裏面咽。

其實那個司機並沒有按照司遙的要求去做,為了早點從雲亓手裏,拿到剩下的那筆酬金,他把司遙送到家後,就調頭去了仁愛醫院,把那只紙鶴交給了雲亓。

那紙鶴裏是一封遺書,是向雲亓告別的,司遙已經想好了,如果金宇真的是調換瓶裏藥片的兇手,那麽他一定不過放過那個卑鄙小人。

即便陷入深淵,他也要拉一個人給自己陪葬。

但他沒想到,自己會睡過了頭,被雲亓搶先了一步。

“警察叔叔,包廂是我定的,人也是我約過來的,和他沒有關系。不信你們看,我這裏有……”

事情因他而起,這個罪名司遙應該擔下,但剛拿出手機,準備翻出他和金宇的聊天記錄時,手機就被雲亓一把搶了過去,重重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玻璃渣。

雲亓氣得面紅耳赤,“你別給我添亂!”

搶著認罪?真是個稀罕事兒,但警察可沒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不用爭,參與打架鬥毆的人,一個也逃不掉。”

最後,包廂裏的所有人,都被帶進了派出所錄口供。

手機被摔壞了,短信也看不到了,司遙的說辭成了空口白話。警察調了KTV的監控錄像,案發的時候,司遙根本沒有在現場,直到金宇被救護車拉走時,錄像裏才看到他的身影。

而且,他們也詢問了KTV的經理,訂房人並不是司遙,而是雲亓。

這幾人或許有沆瀣一氣的可能,可是傍晚的時候,受害人金宇清醒了過來,一口咬定就是雲亓約他到沸點305號包廂,發酒瘋把他暴打了一頓,用紅酒瓶敲斷了他的右腿。

醉酒行兇,成了蓄意謀害。司遙猜想金宇之所以說謊,是因為他對雲亓懷恨在心,想推波助瀾,送雲亓去蹲大牢。

當天,司遙就被趕出了派出所,而他剛走出門外,就碰到了雲亓的大哥雲霽。他當時愧疚得不敢擡頭,還是雲霽主動開口跟他講話。

“你就是司遙吧?”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雲亓。”

意料之外的,雲霽並沒有對他惡言相向,對待害他弟弟被拘留的罪魁禍首,居然還能心平氣和地交談。

“那小子狂妄慣了,進去蹲幾天挫挫銳氣也好。”

而現在,司遙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雲亓會坐牢嗎?”

“說不好,金宇的父母咬得緊,看那架勢,不送小亓進監獄,怕是不肯罷休。不過我更擔心的是,小亓的生日快到了,在拘留所分化,可真有他的。”

親弟弟被刑拘,雲霽非但不著急,還感到喜聞樂見,甚至嘴角上揚,露出了一抹淺笑來。這兩人不愧是兄弟,遇事處變不驚的模樣,還真是如出一轍。

“你會等小亓出來嗎?”

雲霽的言下之意,是在問他會不會再輕生。司遙當初那股沖動,早就隨著雲亓被警察帶走後,煙消雲散了。

就算殺了金宇,也改變不了他已經是Omega的事實,況且他廢了一條腿,也算是得到了懲罰,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我會等他的。”

“看來他的擔憂是多餘的,回家休息吧,這事交給我。”

雲亓一天沒被放出來,司遙就一天寢食難安。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律師事務所,接待他的是金牌刑事辯護律師。

他從張律師那裏得知了一個壞消息,雲亓的行為已經構成故意傷害罪,他在包廂裏對受害人金宇,進行了長達一個小時的虐待,並致其傷殘,情節較為嚴重,至少也得判十年。

“他即將年滿十八周歲,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張律師故意把事情說得很嚴重,而司遙沒學過法,對方又是名氣響當當的大律師,自然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你不是最擅長無罪辯護嗎?”

張律師上下打量了司遙一番,全身上下沒有一件奢侈品,年紀也不大,估計還沒到二十歲,指定是沒有錢的。

“我們是有償幫打官司。”

司遙意識到自己被人輕視了,張律師雖然說話很客氣,但是那輕蔑的眼神藏也藏不住,仿佛是在看低他一等的生物。

“怎麽收費?”

“偵查階段一萬二,審查起訴階段兩萬五,審判階段五萬,官司包打贏,敗訴不收費。”

司遙身上清甜的Omega氣息,讓張律師很是著迷,他家裏已經有兩個伴侶了,但次伴侶的位置還有所空缺,第三個伴侶是受西雅法律所認可的,所以不存在亂搞關系。

“如果是我伴侶的話,律師費全免。”

張律師那眼神,就跟看獵物似的,讓司遙感到很不自在,甚至有些犯惡心。這些自以為是的Alpha,想當然的將Omega視作掌中玩物。

“八萬七?太少了吧。”

八萬七還嫌少?張律師楞了下,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少年,笑道:“八萬七的律師費不是很多,但也不算少了吧?小少爺願意多給點,我當然是求之不得。”

司遙擡頭,回之一笑,“不,你會錯意了,是八萬七買我一生,太少了。以我的姿色,值得更高的價格。”

張律師對他更感興趣了,“那就三天,我沒嘗過你這樣的,過過癮。”

“好啊,只要你能幫我贏了這場官司,別說三天,三十天都行。”

司遙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可Omega不就是這樣的嘛,被誰玩不是玩,他已經自暴自棄了。

他來之前,查過張明遠這個人,五年來沒吃過一場敗訴,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否則司遙也不會和他周旋那麽久。

“成交。”

司遙走出律師事務所,坐在公交站牌前,雙手捂著臉,肩膀抖得很厲害,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走過的路人都在用異樣的目光看他。

林思南說得對,一個人的吶喊真的太微弱了,當汙泥滾滾而來的時候,自己如何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他忽然有種想沖到車流裏面的沖動,但一想到雲亓,那剛萌發出來的苗頭,就被他扼殺掉了。

他的手機被雲亓給摔壞了,當務之急是去買部新的,順便向他爸爸借點錢來應應急。

不到萬不得已,司遙是不會主動向爸爸要錢的,因為爸爸在異邦有了自己的生活,娶了一個外國女人。

孩子剛滿月,忙著慶祝,實在無暇顧及他,而他的母親也懷上了另一個男人的孩子,前幾天司遙還在醫院裏碰見她來做產檢。

父愛和母愛,都不再屬於他,靠近都是一種打擾。

司遙回家數了數現金,才兩千八百五,加上他卡裏面的錢,一共不到五千塊。買一部配置一般的手機,少說也得一千五,剩下的三千多,他得省吃儉用,直到找到工作為止。

突然覺得,他給司機的那兩千五,真是一筆巨款。不過想想,他當初萬念俱灰,認為自己已經用不到錢了,才會出手那麽闊綽。

心裏裝的事情太多,讓他漸漸忘卻了黑暗降臨後的恐懼,直到有人按響了門鈴,他才驚覺天已經黑了。

司遙回過神來時,忙不疊地從沙發上起來開燈,穿著拖鞋走到門邊時,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是誰在外面?”

“遙哥,我是徐更。”

徐更怎麽知道他家的地址?但那人是雲亓的摯友,司遙沒想那麽多,就把門給打開了。

“這麽晚了,找我有事嗎?”

徐更夾克衫的口袋裏摸出一張信封來,交給司遙,“亓哥讓我把這個信封交給你。”

司遙接過信封,問道:“雲亓現在怎麽樣了?”

徐更如實回答:“我也不清楚,關押期間,親屬不能探視。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亓哥不會有事的,不是他動的手,頂多算是個看熱鬧的。對啦,這次來,霽大哥還讓我替他謝謝你,張明遠律師是你請的吧?”

提到張明遠,司遙就感到渾身不舒服,同時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雲亓要將那件事情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事情因我而起,我只是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徐更笑道:“霽大哥為了不辜負你的好意,已經決定讓張明遠當亓哥的辯護律師了,這場官司一定能打贏的。”

司遙一下子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官司打輸了,雲亓會被判刑;官司打贏了,他就得履行承諾。無論結果如何,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折磨,只是紮心和剜肉的區別罷了。

“嗯,會好起來的。”

徐更連杯水都沒喝,就走了。司遙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只用藍色彩紙疊成的紙鶴,拆開來一看,上面寫著一行簡短的話:你還有我。

他只說了四個字,卻勝似千言萬語。

司遙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捧著那張彩紙,壓抑的情緒忽然間就控制不住了。眼淚掉下來的時候,把彩紙給打濕了,嚇得他趕緊用衣袖擦了擦,然後不停吹氣,想把它吹幹。

人有了念想,就能活下去。

司遙擦幹凈眼淚後,把那張彩紙又重新疊成了紙鶴,小心翼翼地放進衣服口袋裏,跟救命的護身符似的,隨身攜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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