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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高熱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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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高熱不退

放在以前,陸漸青的消息,司遙是懶得回覆的,不拉黑已經是很給他面子了。但事關雲亓,他還是回了:雲亓不在學校嗎?

那邊幾乎是秒回,陸漸青說雲亓根本沒有回學校,是不是跟他在外面鬼混,還警告他不要把雲亓給帶壞了。

這話把司遙給逗笑了,陸漸青又不是雲亓的監護人,有什麽資格對他說這種話?但這些都無關緊要,重點是雲亓到底去了哪裏,林思南為什麽要隱瞞他的去向?

難道雲亓真的出事了?司遙頓時感到惶恐不安,必須得找林思南問清楚,否則這顆心總懸著,放不下來。

天漸漸黑了,客廳的大燈沒開,屋內光線有些昏暗。司遙剛吃完藥,感到身體輕飄飄的,踩著虛浮的腳步走出臥室,卻沒看到林思南。

“司遙沒事,吃了藥,燒也退了,你就放心吧。”

司遙聽到林思南的聲音從陽臺傳來,外面好像下雨了,雨水打在玻璃窗上,險些將他的聲音淹沒。

司遙並不是有意偷聽,剛才喊了林思南一聲,興許是聲音太小,他沒有聽到,依舊和電話那頭的人聊得起勁。

“你的傷怎麽樣?這事瞞不了,我已經給你大哥打過電話了,估計明天早上就能到。”

林思南被電話裏頭的人氣到了,語氣有些暴躁起來,“你就別瞎折騰了,那些人背後肯定不簡單,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該怎麽和雲霽交代?你就算回來,又能改變得了什麽?”

電話那頭的人是雲亓吧?司遙聽到“三長兩短”四字,心裏一著急,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林思南聽到動靜後,立即轉過身來,兩人四目相對,屋內頓時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掛鐘,指針轉動的聲音。

林思南掛斷電話,問道:“我把你吵醒了嗎?”

“是雲亓出事了嗎?”司遙直截了當地問。

剛才他和雲亓的打電話,司遙肯定是聽到了,林思南知道瞞不住,索性就說了實話,“有人想綁架他,反抗的時候,被綁匪劃了一刀,現在正在醫院裏躺著呢。”

司遙驚呆了,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綁人?

“他傷得重不重?我能去看看他嗎?”

“好在送醫及時,縫了幾針,已經沒事了。”

林思南不同意他去,“算算時間,你今晚轉點就該分化了,這是你人生最重要的時刻,還是乖乖待在家裏不要亂跑。”

“他想見我。”司遙堅定地說道:“我必須得去。”

雲亓即使冒著被學校開除的風險,也要大半夜趕過來,僅僅是因為司遙怕黑;而現在雲亓受了傷,司遙如果視而不見,那他該有多失望啊?

“哪怕會影響自己的分化也不在乎?”

“這和地點沒有關系,我其實非常讚同雲朵教授的理論。”

雲朵教授的理論被那些所謂的專家定義為謬論,身為一個Alpha,卻試圖推翻Alpha所統治的社會,在他們看來,是荒唐的行為。她的作品一發布就掀起了軒然大波,卻在一周後在各大書店銷聲匿跡。

司遙有幸搶到一本,一直套殼藏在書架上。他原本是不想上Alpha培訓學校的,那不過是一場騙局罷了。但爸爸態度決絕,胳膊總是擰不過大腿的,只好硬著頭皮去了。

“但發熱對分化的影響,仍然是不可忽視的。”

給雲亓打電話的時候,林思南說了謊,其實司遙的燒還是沒有退下去,打了退燒劑之後,只是燒得沒有那麽厲害而已。他體內的感冒病毒很頑強,服用再多藥物也起不到實質性的效果。

“我知道,布芬特是目前治療感冒的特效藥,但你給我打了兩針都沒有效果,顯然這並不是普通的發熱。”

“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在司遙的潛意識裏,自動把雲亓的朋友歸為可信任那類,於是把自己的猜測說給了林思南聽。

“我懷疑自己的抗過敏藥被人掉包了,但藥瓶的化驗結果還沒來得及去取。”

林思南記得,三年前市面上確實存在一種特殊的藥物,能讓人感冒三到五天,效果過去後,人自己就會痊愈,無需治療。但這種藥,很快被政府所取締,私自販售屬於違法行為。

“這事你跟雲亓說了嗎?”

司遙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不敢和他說。你知道的,他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溫柔。”

林思南若有所思,原來司遙也沒有看起來那麽人畜無害。他其實是想讓雲亓知道的吧,否則也不會將這事告訴他。身處絕境,肯定是希望有人拉自己一把的,這點林思南深有感觸。

“我現在終於明白,雲亓為什麽這麽喜歡你了。”

林思南拿了外套和車鑰匙,說道:“走吧,順便帶你去做個檢查。”

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林思南的座駕檔次也不低,司遙在這些大人物面前就顯得格外渺小。

林思南拍了拍自己的座位,真皮護套很有質感。

“你知道為什麽,我一個Omega能掙那麽多錢嗎?”

司遙看到他摸出煙盒,蓋子裏貼著一張照片,是個俊美的男人,眉眼和雲亓有幾分相似。看到這照片,他心裏已經猜出了大概,卻不好明說,只能裝不懂。

“不知道,可能是南哥比較有能力吧。”

“能力?”林思南嗤笑一聲,說道:“當今社會,有能力的Omega還不如一條會搖尾巴的哈巴狗,阿遙啊阿遙,你要學會審時度勢才行。”

他在勸自己攀上雲亓這高枝?可是為什麽?司遙有點不明白,難道是雲亓讓他來當說客的?

“我是一個很無趣的人,也是一個很懦弱的人。”

怕被厭棄,更怕被拋棄。

仁愛醫院離得不遠,開車不到十分鐘。下車的時候,雨下得更大了,司遙打著傘還是將衣袖給淋濕了。

雲亓住的是單人病房,一天的住院費用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果然是有錢任性。雲亓跟在林思南身後,看到雲亓正靠在病床上翻閱書籍,這麽勤奮刻苦,可一點兒也不像他的作風。

“我說了不需要,沒事別來煩我!”

雲亓的語氣很不耐煩,也不知是誰招惹了他。

林思南走上前去,“脾氣這麽大,誰惹到你了?”

“南哥?”雲亓猛然擡頭,看到林思南身後的司遙後,表情瞬間轉怒為喜,“阿遙,你怎麽來了?”

雲亓傷在側頸,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包了一圈繃帶。他手裏捧著一本書,司遙瞥了一眼,書名叫做《如何取悅一個Omega》,但他很快把書藏到了枕頭底下,頗為尷尬地笑了笑。

“擔心你。”

雲亓翻身下床,伸手去抓他手臂時,發現他整個衣袖都是濕的。指尖觸碰到皮膚時,還是燙得很厲害。

“可你還在發燒。”

“我沒事,明天就能好了。”

明天司遙體內的感冒病毒就會自己死亡,當然他也會分化完成。那人時間掐得剛剛好,不會鬧出人命,目的也達成了。

司遙的衣服濕了,不能再穿了,雲亓讓他換了身病號服,順便讓醫生進來給他檢查了下身體。體溫雖從39.6℃降到了38.2℃,但仍然是處於發燒的狀態。

“為什麽還沒退燒?”

這可把雲亓給愁壞了,吊瓶打了,藥也吃了,怎麽就不見好?給司遙看診的可是經驗豐富的主任醫師,怎麽可能連個小感冒都束手無策?

“你知道赫爾淋嗎?”林思南問。

雲亓當然知道,三年前他為了逃課還買過,但很快那種藥就被政府勒令禁止售賣。林思南的意思是,司遙之所以高燒不退,是因為吃錯藥的緣故?

“知道,可是赫爾淋不是早幾年就停產了嗎?”

林思南解釋道:“黑市上有,按單片售賣,每片售價將近三千西雅幣。這是暴利,要錢不要命的大有人在。你哥哥當初就是吃了赫爾淋的虧,才讓對手有機可乘。”

雲亓聽到這話,轉頭看向霸占了自己病床的司遙,“阿遙,你吃了赫爾淋?”

司遙被他盯得一陣心慌,嘴裏的蘋果還沒來得及嚼碎,就吞了下去,卡得喉嚨口有些疼。

“可能是吧,我不太確定。”

雲亓眉頭緊蹙,“誰給你吃的?”

司遙低頭不去看他,就算藥瓶的化驗結果出來,裏面確實有赫爾淋的成分,仍然無法作為證據指認金宇,畢竟沒人看到是他把藥片掉包的。而且這是他自己的事情,不想把雲亓牽扯進來。

“我自己不小心吃錯了。”

雲亓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看出司遙在說謊。單片三千和一瓶三十的東西,怎麽可能會搞錯?他猛然想起來,司遙曾讓他拿藥瓶去化驗,難道是懷疑有人對他的藥動了手腳?

“是你室友搞得鬼?金宇還是陸漸青?”

司遙一時語塞,他其實並不確定兇手是誰。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病房裏的空氣仿佛也凝結住了,靜悄悄的,沒有人吭聲。

雲亓在等司遙的回答,他其實脾氣並不好,只是在司遙面前比較克制。這人不想說的時候,就喜歡裝啞巴,不管別人怎麽問,他都無動於衷。最討厭這類人的雲亓,居然能心平氣和地忍了。

“說話。”

司遙忽然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來了,胸口悶得很,大概是窗戶沒有打開,空氣不流通的緣故。他喘了口氣,回答道:“藥瓶確實被人動過,但我不知道是誰。”

“那你……”

雲亓的話還沒問完,司遙就突然丟掉了手裏還沒吃完的蘋果,捂住小腹,痛苦呻吟起來。眉頭擠在了一塊,眼眸裏含著水汽,疼得一陣反胃,險些吐了出來。

“肚子疼。”

這是將要分化的前兆,分化過程中會伴隨著小腹劇烈的疼痛。這種情況會持續半個小時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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