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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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這邊的山都是竹山。
這座上不像易家渺到村子來的時候過的山路上那種山，那種山畢竟是連著村子，路修得很好；而這個山上估計是沒有住人，也就沒鋪水泥路，只有踩出來的黃泥路。
竹子從石縫間、從黃泥上，一叢一叢地往上的生長。深綠的老竹沒力氣再與天比高，穩重沈默地佇立著，旁邊的嫩竹還試探著突破老竹的蔭蔽。
竹葉落了滿地，耳邊只有他們踩在竹葉上的聲音，以及風一吹，枝頭竹葉簌簌的響。
易家渺好像被放置在了一個巨大的asmr的環境中，耳朵聽的眼睛看的，都很讓人放松。
人從自然中來，在城市的鋼筋水泥間待久了，的確是需要回到自然中找平靜。
拐過一個分岔路，賀歡扶著旁邊的竹子，爬上了一條不太顯眼的只有半米不到的寬度的小路。
鄉人還給這條往上走的小泥路修成了大致是個梯級的樣子。
之所以說是大致，是因為這個梯級的臺階也就鏟了鏟平，臺階與臺階之間相連的位置甚至還是個斜坡——這個鏟平的動作的原始意義應該是方便人走，但是實際效果除了能看出來像個梯級，好像也沒多大用。
易家渺知道賀歡挺有運動細胞，也沒想過他能這麽毫不費力又迅疾地爬上這個又窄又陡的小路。
“……你屬猴的？”易家渺有點迷茫。
賀歡笑了，“小心，這兒不太好爬。”
易家渺學著賀歡的樣子，扶著旁邊的竹子借力。但落腳點實在有點刁鉆，賀歡還攙了他一把。
上來之後就是一個稍微平穩點的小坡，往前走幾步又有分岔路，一條往上走，一條繞著邊往前走。
“這路不平，小心走。”賀歡越過一塊突出土層的硬土塊，這兒已經是這山挺靠裏的地方了，不像剛上山的那一塊，平時走的人多。
這路沒法並行，易家渺跟在賀歡的身後。
他少有這麽跟在賀歡身後的時候，於是便能放肆盡情地把平日裏看不見的那個賀歡也補上。賀歡沒帶手杖，沒穿雙適合登山的鞋，但從他背影都能看出來他走得很輕松。
像個驕傲的小面包。
賀歡今天穿的是個蓬蓬的厚棉服，易家渺看著他的背影，這個想法莫名跳出來之後，有點回不去了。
“走這邊。”小面包提醒道。
賀歡又轉入一條小路，他的每一步都好像很有導向性。他是要帶易家渺去那個小潭的，但也不介意停下來看看沿途的風景。
面前的竹林幽幽深深，山外是陽光普照的，山裏看見的則是從竹葉之間流瀉下來的陽光。
“歇會嗎？”他正好看見路邊有塊大石頭。
“好。”易家渺走過去，撣了撣石頭上的灰，“坐吧。”
賀歡也不管撣沒撣幹凈就坐下了。
易家渺也一屁股坐下。他平時也有運動，走山路也不算太喘，直到這會兒雙腿的疲憊才後知後覺被他感覺到了。
“一直爬坡還挺累的。”易家渺嘆了口氣。
“我跟你說的那個小潭不遠了。”賀歡伸手幫他捶了捶他的大腿。
易家渺往賀歡身上靠了靠，“也沒事，上都上來了，再遠也得去看看。”
賀歡想起來說：“現在天冷，沒什麽山貨。我以前到了三四月份，就常跟我爺爺進來這一塊挖筍。”
他的手從左往右劃了一下，“都是毛竹筍，塊頭很大，吃起來筍味很濃。平時都是我奶奶做菜，她喜歡放五花肉和豆豉去炒，非常香。要是現在是竹筍的季節的話，你就能嘗嘗了……”
“懂了，你的意思是讓我到了春天再到這兒來玩玩。”易家渺笑著說。
“你要來嗎？”賀歡扭頭問，轉而又否決了自己，“不行，三四月之後沒幾個月你就要高考了，應該沒時間。等我回來的時候跟我爺爺一起挖了筍拿出縣城的時候你再嘗嘗吧。”
易家渺也沒拒絕，挑了下眉，“不過特地拿出去？太麻煩了……”
“不麻煩。”賀歡說，“本來我爺爺挖了筍也會讓讓我爸拿點出去吃，或者放到他店裏賣的。麻煩的是你來煮……你煮可以嗎？”
賀歡對自己的廚藝不感興趣，就盼著易家渺煮。
“當然行——你爸開的什麽店？沒怎麽聽你說起過家裏的事。”易家渺問。賀歡說家裏的事說得少，他對賀歡家人的事好像沒什麽印象，以至於他感覺對賀歡好像又了解又不了解的。
“一個小飯店，就他和我媽兩個人幹。就在迎賓路那邊，有個小店面。”賀歡說，“也沒什麽好說的，普通父母普通家庭……”
賀歡說起來有點蔫蔫的，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來什麽別的話。
易家渺大概可以猜得到，賀歡跟他父母沒什麽大矛盾，就是也沒有關系很好就對了。
賀歡放棄了，“我小時候是留守兒童，後來跟我爸媽到了縣城一起住也沒變得很親密。”
“難怪你對這山這麽熟。”易家渺點點頭。
“對。這山就在我家旁邊，我小時候經常跑山上來玩，抓竹象、去那個小潭子玩水什麽的。”他小時候差不多是野大的，爺爺奶奶養孩子不是精細那一掛的，他在這山上都摔骨折過兩次。
易家渺聽著還覺得挺愜意。這樣的生活是他們這些不長在鄉間的小孩體驗不到的。
他笑著問：“和別的小孩？”
“也有，不過我自己比較多。”賀歡說，“我小時候比較獨，不喜歡和別人玩……別人也不喜歡帶我玩。”
“怎麽說？”易家渺問。
“性格不太討喜吧。我小時候挺悶的，不愛說話，沒小孩願意跟悶葫蘆玩，也就我二哥帶我玩的時候我才會和別的小孩一起玩。”賀歡說。
“二哥？”易家渺楞了楞。賀歡不是獨生子嗎？
“不是親哥。我爺爺排第一，那個二哥是我二爺爺的孫子，跟我差不多年紀，小時候也在村裏，就常帶著我玩。”賀歡解釋說。
“怎麽聽著這麽小可憐呢？還只能讓你二哥帶著你玩。”易家渺都腦補出來賀歡可憐巴巴地看著別人成群結隊卻沒人帶他的樣子了，趕緊摟了下賀歡。
“還行……？”賀歡懵懵地回抱了一下，就是他小時候好像一直沒覺得自己可憐。
不過回想起來，小時候這附近兩三個村子的小孩都湊一堆玩兒，生怕落單似的。對於賀歡，其他小孩也不至於欺負他孤立他，但他就是沒法混到這堆人裏。有時看著他們熱熱鬧鬧的也挺羨慕，他只能跟在他二哥身後的時候才能蹭到一點其他小孩對他的友好態度。
……還真挺小可憐的。
易家渺想起來剛見到爺爺的時候他說的話，“所以爺爺才說你從小就不帶人到家玩？”
“是，”賀歡如實說，“除了我二哥，還真沒有一個別的玩伴踏進過我爺爺奶奶家門。也就現在多了一個你。”
“我的榮幸。”易家渺笑著說。
“……不過其實我現在的性格也跟小時候差不多。”賀歡對自己的認知還挺清晰。小時候不愛說話，長大後也沒見他能活潑到哪兒去。
“能看出來。”易家渺轉而拉著他的手，剛爬了一通的坡，現在兩個人的身體連帶著手都暖暖的，“有人跟你來往你就接受，沒人過來就不會主動了。”
賀歡笑了起來，易家渺還挺了解。
“要是我在晴晴家長會那天沒有非要你帶路，估計我們也不會有更多交流。”易家渺說。
賀歡就跟個服從牛頓第一定律的靜止狀態的球，沒有外力作用就永遠都不會動。
其實賀歡的朋友都挺社交達人的，不愛社交的人估計都沒法和他成為朋友。之前校運會之後一起吃飯的那幾個，沒一個是話少的……也就是易家渺那時候惦記著賀歡不知道第二天早上要說什麽，沒什麽心情跟他們細聊。但就算是易家渺不怎麽投入到談話裏，坐在他旁邊的楊子軒後面還能自己撐起了和他的整場對話。
“……其實我有時候也還挺主動的吧。”賀歡小聲說。
“嗯？”易家渺頓了頓，突然很誇張地說，“是哎！表白的時候，你居然還主、動！在我的催促下對我說了你喜歡我！”
“哎！”賀歡提高聲音，“你就說是不是主動吧！”
“是是是……”易家渺笑著逗他。
“笑什麽笑……”
賀歡瞪了他一眼，松開拉著他的手，非常迅速地勾著他的脖子往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臉有點紅，看著易家渺，問：“主動？”
“……嗯，我認為主動是你的性格特質之一，剛剛那樣的主動建議還可以再來點。”易家渺一本正經地說。
賀歡一直以來就喜歡沒人的地方，足夠自在。
小學雞打鬧似的你一下我一下，他們差不多是親了對方一臉唾沫。
“不鬧了不鬧了……”易家渺有點尷尬地低了低頭。
賀歡也低頭看了看，“……嗯。”
把臉互相在對方的衣服上蹭幹凈了，才算是回到了正常狀態。
“出發吧。”賀歡看他差不多了，就說。
“哎，你可別看我了。”易家渺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行。”賀歡笑著移開了視線。
兩個人也沒保持距離多長時間，沒過一會兒還黏黏糊糊地非要擠在一起走。幸好這段路還比較寬，不至於出現他們倆隨便哪一個會被擠下山的危險。
快到山頂的時候，他們沒繼續往山頂走，反而從另一頭往下走了一段。易家渺也不知道賀歡怎麽繞的，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地方。
“這個水還挺清的。”易家渺踩著一地枯黃的竹葉走到了小潭邊上。
小潭的水是活水，可能是現在冬天沒什麽雨水，潭裏的水也挺淺的，能看得見底下的砂石和沈底的竹葉。
他蹲下來，手探到冰涼的水裏撥出了一陣漣漪。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清脆婉轉的鳥叫聲。
剛剛走了一路，冬天的山林裏明明似乎一個活物都沒有，怎麽這會兒突然有鳥了？
他扭過頭，賀歡拿著一片竹葉湊在嘴邊。
見易家渺看了過來，賀歡又吹了聲嘹亮的鳥鳴。
易家渺給他熱烈地鼓了鼓掌，“好厲害！”
賀歡又吹了兩下。
謝謝？
易家渺笑了起來，心情非常愉快。
真想和賀歡在這兒一直待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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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山都是竹山。
這座上不像易家渺到村子來的時候過的山路上那種山，那種山畢竟是連著村子，路修得很好；而這個山上估計是沒有住人，也就沒鋪水泥路，只有踩出來的黃泥路。
竹子從石縫間、從黃泥上，一叢一叢地往上的生長。深綠的老竹沒力氣再與天比高，穩重沈默地佇立著，旁邊的嫩竹還試探著突破老竹的蔭蔽。
竹葉落了滿地，耳邊只有他們踩在竹葉上的聲音，以及風一吹，枝頭竹葉簌簌的響。
易家渺好像被放置在了一個巨大的asmr的環境中，耳朵聽的眼睛看的，都很讓人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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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一個分岔路，賀歡扶著旁邊的竹子，爬上了一條不太顯眼的只有半米不到的寬度的小路。
鄉人還給這條往上走的小泥路修成了大致是個梯級的樣子。
之所以說是大致，是因為這個梯級的臺階也就鏟了鏟平，臺階與臺階之間相連的位置甚至還是個斜坡——這個鏟平的動作的原始意義應該是方便人走，但是實際效果除了能看出來像個梯級，好像也沒多大用。
易家渺知道賀歡挺有運動細胞，也沒想過他能這麽毫不費力又迅疾地爬上這個又窄又陡的小路。
“……你屬猴的？”易家渺有點迷茫。
賀歡笑了，“小心，這兒不太好爬。”
易家渺學著賀歡的樣子，扶著旁邊的竹子借力。但落腳點實在有點刁鉆，賀歡還攙了他一把。
上來之後就是一個稍微平穩點的小坡，往前走幾步又有分岔路，一條往上走，一條繞著邊往前走。
“這路不平，小心走。”賀歡越過一塊突出土層的硬土塊，這兒已經是這山挺靠裏的地方了，不像剛上山的那一塊，平時走的人多。
這路沒法並行，易家渺跟在賀歡的身後。
他少有這麽跟在賀歡身後的時候，於是便能放肆盡情地把平日裏看不見的那個賀歡也補上。賀歡沒帶手杖，沒穿雙適合登山的鞋，但從他背影都能看出來他走得很輕松。
像個驕傲的小面包。
賀歡今天穿的是個蓬蓬的厚棉服，易家渺看著他的背影，這個想法莫名跳出來之後，有點回不去了。
“走這邊。”小面包提醒道。
賀歡又轉入一條小路，他的每一步都好像很有導向性。他是要帶易家渺去那個小潭的，但也不介意停下來看看沿途的風景。
面前的竹林幽幽深深，山外是陽光普照的，山裏看見的則是從竹葉之間流瀉下來的陽光。
“歇會嗎？”他正好看見路邊有塊大石頭。
“好。”易家渺走過去，撣了撣石頭上的灰，“坐吧。”
賀歡也不管撣沒撣幹凈就坐下了。
易家渺也一屁股坐下。他平時也有運動，走山路也不算太喘，直到這會兒雙腿的疲憊才後知後覺被他感覺到了。
“一直爬坡還挺累的。”易家渺嘆了口氣。
“我跟你說的那個小潭不遠了。”賀歡伸手幫他捶了捶他的大腿。
易家渺往賀歡身上靠了靠，“也沒事，上都上來了，再遠也得去看看。”
賀歡想起來說：“現在天冷，沒什麽山貨。我以前到了三四月份，就常跟我爺爺進來這一塊挖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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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你的意思是讓我到了春天再到這兒來玩玩。”易家渺笑著說。
“你要來嗎？”賀歡扭頭問，轉而又否決了自己，“不行，三四月之後沒幾個月你就要高考了，應該沒時間。等我回來的時候跟我爺爺一起挖了筍拿出縣城的時候你再嘗嘗吧。”
易家渺也沒拒絕，挑了下眉，“不過特地拿出去？太麻煩了……”
“不麻煩。”賀歡說，“本來我爺爺挖了筍也會讓讓我爸拿點出去吃，或者放到他店裏賣的。麻煩的是你來煮……你煮可以嗎？”
賀歡對自己的廚藝不感興趣，就盼著易家渺煮。
“當然行——你爸開的什麽店？沒怎麽聽你說起過家裏的事。”易家渺問。賀歡說家裏的事說得少，他對賀歡家人的事好像沒什麽印象，以至於他感覺對賀歡好像又了解又不了解的。
“一個小飯店，就他和我媽兩個人幹。就在迎賓路那邊，有個小店面。”賀歡說，“也沒什麽好說的，普通父母普通家庭……”
賀歡說起來有點蔫蔫的，憋了半天也沒憋出來什麽別的話。
易家渺大概可以猜得到，賀歡跟他父母沒什麽大矛盾，就是也沒有關系很好就對了。
賀歡放棄了，“我小時候是留守兒童，後來跟我爸媽到了縣城一起住也沒變得很親密。”
“難怪你對這山這麽熟。”易家渺點點頭。
“對。這山就在我家旁邊，我小時候經常跑山上來玩，抓竹象、去那個小潭子玩水什麽的。”他小時候差不多是野大的，爺爺奶奶養孩子不是精細那一掛的，他在這山上都摔骨折過兩次。
易家渺聽著還覺得挺愜意。這樣的生活是他們這些不長在鄉間的小孩體驗不到的。
他笑著問：“和別的小孩？”
“也有，不過我自己比較多。”賀歡說，“我小時候比較獨，不喜歡和別人玩……別人也不喜歡帶我玩。”
“怎麽說？”易家渺問。
“性格不太討喜吧。我小時候挺悶的，不愛說話，沒小孩願意跟悶葫蘆玩，也就我二哥帶我玩的時候我才會和別的小孩一起玩。”賀歡說。
“二哥？”易家渺楞了楞。賀歡不是獨生子嗎？
“不是親哥。我爺爺排第一，那個二哥是我二爺爺的孫子，跟我差不多年紀，小時候也在村裏，就常帶著我玩。”賀歡解釋說。
“怎麽聽著這麽小可憐呢？還只能讓你二哥帶著你玩。”易家渺都腦補出來賀歡可憐巴巴地看著別人成群結隊卻沒人帶他的樣子了，趕緊摟了下賀歡。
“還行……？”賀歡懵懵地回抱了一下，就是他小時候好像一直沒覺得自己可憐。
不過回想起來，小時候這附近兩三個村子的小孩都湊一堆玩兒，生怕落單似的。對於賀歡，其他小孩也不至於欺負他孤立他，但他就是沒法混到這堆人裏。有時看著他們熱熱鬧鬧的也挺羨慕，他只能跟在他二哥身後的時候才能蹭到一點其他小孩對他的友好態度。
……還真挺小可憐的。
易家渺想起來剛見到爺爺的時候他說的話，“所以爺爺才說你從小就不帶人到家玩？”
“是，”賀歡如實說，“除了我二哥，還真沒有一個別的玩伴踏進過我爺爺奶奶家門。也就現在多了一個你。”
“我的榮幸。”易家渺笑著說。
“……不過其實我現在的性格也跟小時候差不多。”賀歡對自己的認知還挺清晰。小時候不愛說話，長大後也沒見他能活潑到哪兒去。
“能看出來。”易家渺轉而拉著他的手，剛爬了一通的坡，現在兩個人的身體連帶著手都暖暖的，“有人跟你來往你就接受，沒人過來就不會主動了。”
賀歡笑了起來，易家渺還挺了解。
“要是我在晴晴家長會那天沒有非要你帶路，估計我們也不會有更多交流。”易家渺說。
賀歡就跟個服從牛頓第一定律的靜止狀態的球，沒有外力作用就永遠都不會動。
其實賀歡的朋友都挺社交達人的，不愛社交的人估計都沒法和他成為朋友。之前校運會之後一起吃飯的那幾個，沒一個是話少的……也就是易家渺那時候惦記著賀歡不知道第二天早上要說什麽，沒什麽心情跟他們細聊。但就算是易家渺不怎麽投入到談話裏，坐在他旁邊的楊子軒後面還能自己撐起了和他的整場對話。
“……其實我有時候也還挺主動的吧。”賀歡小聲說。
“嗯？”易家渺頓了頓，突然很誇張地說，“是哎！表白的時候，你居然還主、動！在我的催促下對我說了你喜歡我！”
“哎！”賀歡提高聲音，“你就說是不是主動吧！”
“是是是……”易家渺笑著逗他。
“笑什麽笑……”
賀歡瞪了他一眼，松開拉著他的手，非常迅速地勾著他的脖子往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臉有點紅，看著易家渺，問：“主動？”
“……嗯，我認為主動是你的性格特質之一，剛剛那樣的主動建議還可以再來點。”易家渺一本正經地說。
賀歡一直以來就喜歡沒人的地方，足夠自在。
小學雞打鬧似的你一下我一下，他們差不多是親了對方一臉唾沫。
“不鬧了不鬧了……”易家渺有點尷尬地低了低頭。
賀歡也低頭看了看，“……嗯。”
把臉互相在對方的衣服上蹭幹凈了，才算是回到了正常狀態。
“出發吧。”賀歡看他差不多了，就說。
“哎，你可別看我了。”易家渺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行。”賀歡笑著移開了視線。
兩個人也沒保持距離多長時間，沒過一會兒還黏黏糊糊地非要擠在一起走。幸好這段路還比較寬，不至於出現他們倆隨便哪一個會被擠下山的危險。
快到山頂的時候，他們沒繼續往山頂走，反而從另一頭往下走了一段。易家渺也不知道賀歡怎麽繞的，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地方。
“這個水還挺清的。”易家渺踩著一地枯黃的竹葉走到了小潭邊上。
小潭的水是活水，可能是現在冬天沒什麽雨水，潭裏的水也挺淺的，能看得見底下的砂石和沈底的竹葉。
他蹲下來，手探到冰涼的水裏撥出了一陣漣漪。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清脆婉轉的鳥叫聲。
剛剛走了一路，冬天的山林裏明明似乎一個活物都沒有，怎麽這會兒突然有鳥了？
他扭過頭，賀歡拿著一片竹葉湊在嘴邊。
見易家渺看了過來，賀歡又吹了聲嘹亮的鳥鳴。
易家渺給他熱烈地鼓了鼓掌，“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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