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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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阿嚏——”

賀歡打了個噴嚏,緊了緊身上的套在校服外面的棉服,兩眼無神地盯著攤開的練習冊。

這節自習課是下午最後一節,班裏只有大概三分之二的同學還在座位裏。

今晚有元旦晚會,他們班表演節目的同學都去進行彩排了,而現在還在教室裏的同學,在有個玩樂的機會即將到來的時候,居然還特別有狀態,沒一個說話睡覺的,大家都在奮筆疾書。

按紀川的話就是,快點寫完作業,今晚就可以毫無負擔好好玩。

賀歡這一個噴嚏打出來,在班裏這麽安靜的情況下,都差不多能比上放學鈴的提神醒腦的程度了。

有同學被嚇了一跳,筆有一瞬間停了停,但馬上要寫完的卷子還是把他的註意力引回來了。

他給自己鼓鼓勁。

最後一題!耶穌都攔不住我!

賀歡沒精力去觀察別人的反應。

他放下筆,左手捂著鼻子,右手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不用看也能準確地越過堆著他和紀川的桌子之間堆的那摞書,抽到紀川面前的抽紙。

紀川嘆了口氣,直接抓起那包被賀歡越扯越近的抽紙,放到賀歡面前。

“謝謝……”賀歡擤著鼻涕,含糊著說。

“你這感冒怎麽這麽嚴重啊?”紀川沒忍住小聲問。

賀歡身體還挺好,他上一次見到賀歡感冒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但可能是越久不感冒的人,一旦感冒起來就越嚴重。早上賀歡就已經有點昏昏沈沈的了,他問賀歡的時候,賀歡也只說可能是沒休息好,回去睡個午覺就好了。但下午也沒見好,還開始又打噴嚏又狂流鼻涕。

“不知道,可能著涼了。”賀歡這次改說法了。他上午的時候也知道自己不舒服,主要是犯困和頭疼。而下午就完全是感冒的癥狀了,連說話都帶著很重的鼻音。

他擦完鼻涕,強行把紙塞到掛在他們桌子中間的掛鉤上的小垃圾袋裏,“……袋子都滿了,你還有沒有垃圾袋?”

“沒了,”紀川翻了翻抽屜,說,“你還是將就著,待會兒你把垃圾擠擠,就能塞進去了。”

“唉……”賀歡嘆了個無意義的氣,動作跟樹懶似的,慢慢趴在桌子上,揉了揉鼻子,又慢慢扯了下一張紙。

“你吃藥了嗎?”紀川問,“要不你去校醫室拿點藥吧?這會兒校醫應該還沒下班。”

“沒吃,沒事。”賀歡話音剛落,又打了個噴嚏。

“……”紀川看著他。

賀歡沒什麽精神,也不太想特地跑一趟了,“我睡會兒,太累了。”

他沒說困,他這會兒的確不是因為困了才想睡覺,而是因為累。他感覺從骨頭縫連著皮肉都鬼哭狼嚎地叫著累,累得他沒辦法做除了睡覺以外的其他事。

“行。”紀川擡頭看了眼黑板上面掛著的鐘,“你瞇會兒吧,快放學的時候我叫你。”

“嗯。”賀歡轉了轉頭,面朝下,額頭枕在手臂上。

都不需要過渡,下一秒他就陷入了昏睡。

“賀歡、賀歡……”易家渺蹲在賀歡桌邊,拍拍他,想把他叫醒。

易家渺剛剛彩排完,耽誤了點時間,上來就看見賀歡還在睡著。

賀歡在床上睡不老實,在教室趴著睡倒是穩穩當當地,跟幾分鐘之前紀川隨手拍了發給易家渺的圖片裏的姿勢一樣。

賀歡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聽見易家渺的聲音,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在教室,看清了易家渺就開始往他肩上趴。

易家渺的手很自然就搭在了他的背上,跟安撫嬰兒似的輕拍著。

賀歡差點又睡著,終於掙紮著在即將跌落的夢境裏醒了過來。

……我抱著易家渺?

賀歡慢慢松開手,坐了起來。

“你怎麽過來了……”賀歡說的調子慢吞吞的,表情還是很無精打采,“我待會兒就下來找你了。”

易家渺扭頭找教室的鐘,看了看時間。賀歡一看,都五點半了他還沒醒,說會去找易家渺好像沒什麽底氣。

“紀川剛剛叫你,你不願意起來,他就給我發信息,讓我過來找你。”易家渺說。

紀川知道他們倆放學之後常一起吃飯一起走,而且……賀歡不舒服,告訴男朋友過來看看也很合理。

賀歡費勁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回事。紀川推了他幾下,然後說叫易家渺過來了什麽的……賀歡那時候都沒有完全醒,他回憶起紀川的話感覺就像天外飛音。

易家渺站了起來,伸手替他理了理有點亂的頭發,順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很不舒服嗎?”

賀歡腦子有點轉不動,易家渺這麽一問,他把身體的感受傳到腦子再說出來,都花了幾秒鐘,不過還順道美化了一下,“……還行。”

“還行?”易家渺戳了下他的鼻尖。

賀歡鼻子都擦紅了,鼻子下的一片皮膚紅得更厲害,易家渺感覺他可能是擦太用力擦太多次,有點破皮了。

賀歡平時也沒覺得自己很愛撒嬌,但是易家渺這個有點親昵的動作好像帶了魔法,讓他一下就不想再犟著了。

“……很不舒服。”賀歡小聲說。

“紀川說你早上就不舒服了,又沒吃藥,”易家渺看著他,他的情緒都是耷拉著的,“早知道我就中午不留在學校,要是中午跟你一起去吃飯一起回家,就知道你不舒服了。早點吃藥可能現在就沒那麽難受了。”

易家渺中午沒回家,因為他們班同學元旦晚會彩排的事耽擱了時間。本來高三除了藝術生,其他的都不會參加表演,但是張光雲和班上幾個同學搞了個樂隊,想參加進去,一開始上報節目的時候他們班就鉆了個空子,不通過年級上報,而是用易家渺初二加入至今還沒退出的書法社團的名義上報。

原來樂隊的成員沒有書法社的,張光雲為了能跟書法社沾上邊,還強行讓易家渺一個屁樂器不懂的人給他們搖沙錘。

……也不知道書法社搞樂隊,審核的人怎麽敢通過的。

平時時間不多,今天彩排之前他們還沒合練過幾次,張光雲他們準備趁中午休息的時間排一遍,易家渺就留下來了。

易家渺就是沒想到,他讓賀歡先回家,倒是錯過了發現賀歡生病的時機。

賀歡搖了搖頭,“你中午有事,怎麽能怪你……是我自己沒註意身體。”

易家渺拍拍賀歡,“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不用吧?”賀歡仰著頭看他。

易家渺再次摸上賀歡的額頭。他這次用手心感受了一下賀歡額頭的溫度,“你有點低燒。”

“有嗎……”賀歡下意識地反問,也伸手在自己額頭探了一下體溫,沒感覺出什麽來。但身體的反應告訴他,易家渺說的應該沒錯。

易家渺看得出來賀歡還是不太願意去,但還是很耐性地問賀歡,“不想打針還是不想吃藥?去旁邊的那個社區醫院看看就回來,行嗎?”

賀歡對上他的眼神,“……嗯。”

怕賀歡再吹了風著涼,易家渺把賀歡外套上的帽子扣上了,又給他把外套扣子扣上了。

“這樣不好看。”賀歡沒攔著他,但是不太想把外套扣起來,“壯得像個熊。”

“哪熊了……”易家渺讓他站起來看看,“挺好的,走了。”

賀歡倒是沒什麽抗拒醫院的理由,只是純粹有點怕麻煩。

去醫院麻煩,交費麻煩,打針麻煩,拿藥也麻煩……去一個不熟悉的地方,和一堆不認識的人溝通,就很麻煩。

易家渺幫他都弄好了。社區醫院規模小,減少了許多走動和等待的時間,他們一到醫院就隨便找了個醫生看了,醫生開完藥,他們就去繳費,繳費處連著的就是取藥處。

賀歡有些出神地坐在取藥處旁邊的椅子上,易家渺正湊近取藥處的小窗,聽裏面的護士跟他說吃藥的劑量。

易家渺拿了藥,一回頭就看見賀歡跟旁邊那個在等媽媽的小孩一樣,坐的端端正正乖乖巧巧地等他。

生病了還是消耗精神,賀歡看著就蔫蔫的。

見易家渺拿好藥了,賀歡站起來,準備和他一起走。

易家渺笑了笑,走到他身邊,“先去吃飯,吃完飯再吃藥。”

“嗯。”賀歡想了想,“吃清淡點吧,我沒什麽胃口。”

易家渺也正好想說這個。

“要吃點東西才好吃藥,不然可能會傷胃,”他邊走邊指了個方向,“粥?或者粉面什麽的。”

賀歡其實粥也不太想吃,但是非要吃什麽的話,選擇這個比較好接受,“好,就去那兒吧。”

“今晚要請假回家休息一下嗎?吃完藥會困。”易家渺問,“要是你要回家,那等吃完飯了,你就在店裏等著,我去學校門口拿車,開車送你回去。”

醫院離學校比較近,剛剛賀歡沒讓他開車,也正好不用擔心賀歡又吹風受寒了,反正走了幾步就到了。

晚上不上課,賀歡也不用擔心會落下課程,還是身體比較重要。

“不回,不差這一個晚上,明天就是元旦假期了,明天休息就行了。”賀歡不想錯過機會,“今晚我要看看表演。”

他難得提了提精神,笑著說:“看看你的表演。”

他知道易家渺被他同桌拉過去湊數了,也知道易家渺其實不會什麽樂器,但他不是那種要看看易家渺能表演出個什麽的看熱鬧心理,就單純對他要表演這件事挺期待。

“……”易家渺難得有些郝然,“我就是臺上的路人甲,沒什麽好看的。”

“不是。”賀歡搖了搖頭,“是我這兒的絕對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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