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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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問當然可以問，無非就是他願不願意回答而已。
易家渺覺得自己回不回答也無所謂，畢竟的確沒什麽非休學不可的原因。主要原因還是他在那個時候認為休學一年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而賀歡都知道他家裏的破事了，稍微聯想一下大概也能猜得出來。
“你不是整天都看到我去店裏嗎？”易家渺說。
“所以你真就純為了看店嗎？”賀歡問。
那個店鋪原來的易家渺他們家的，現在賣掉了。看易家渺父親的狀態，也不像是才賭沒多久還有能力在易家渺休學那陣子特地買個鋪位給他經營的樣子，那個店只能是在更早之前買的。
賀歡不覺得易家渺那個店鋪只能靠他，不然在他還在上學沒空管理的日子裏，那個店早倒閉了。
“看看店，也照顧一下晴晴的生活，沒事了還去派派傳單。”易家渺說，“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狀態不太好嗎？也沒騙你，我高三剛開學那陣真的不太能學進去，事兒太多了。”
易家渺的手無意識地要找個什麽東西抓著，桌上的牙簽筒都被他掉了十幾個個了。
賀歡就盯著他的手，易家渺不小心甩出了兩根牙簽。
“嘖。”易家渺撿了撿那兩根牙簽，四處看了看，丟到了桌下的垃圾桶裏。
“是你爸那段時間又怎麽了嗎？”賀歡問。
易家渺頓了頓，含糊道：“差不多吧。”
賀歡擡頭看了他一眼。
“……我爸那陣子沒剎住手，差點要把店都給賣了，我回去守一守。”易家渺說，“你還別說，商貿市場那邊看著生意不太行，我天天開店還能掙點錢呢。不過我是必須得回來上學的，去年攢了一點錢也還可以了。那鋪子是我媽和我爸以前一起買的，現在把鋪子賣了，我媽把錢給我和我妹了，現在差不多也剩了點小錢。”
易忠文那時候欠了很多錢，差點把鋪子都買了。那時候林娟想的還是把鋪子留給易家渺兩兄妹，死活不願意賣，易家渺想多掙點錢，想守住這個生活來源，只能親自去開店，每天經營，強行平衡收支。
之前看店再加上他時不時去做兼職，易家渺存了有一萬多，加上林娟把店鋪轉出去的錢裏她的那部分自己留了點，其他的全給了易家渺和易家晴，現在易家渺戶頭上差不多有個七八萬，也夠他和他妹坐吃山空一段時間的。
等他上了大學，應該就不至於只支出沒收入了。
易家渺沒跟別人太說過這件事。李凱他們早知道他家是怎麽回事，見得多了，也看得到易家渺天天不是忙活他妹就是忙活店裏。他要是兼顧不過來，的確是還不如休學一陣，理清家裏的事再說。
老板突然出現，哐的一下把雞公煲放在他倆中間，打破了有點沈重的氣氛。
老板估計得覺得他們神經病，之前還興奮得好像剛下山的野猴，現在又安靜得仿佛在默哀。
“哎先吃吧，不說那些破事了，反正我現在過得還挺滋潤，”易家渺笑了起來，“全款拿下童年時愛而不得的三十塊錢雞公煲。”
賀歡說不上來，總感覺他不止這麽個原因，但也還是順著易家渺聊了，“我們這個是中煲呢，三十八塊豪華煲。”
“嗯嗯嗯，”易家渺喝了口茶，提起筷子說，“快嘗嘗看。”
這個中煲分量還挺足，砂鍋裏的汁還在咕嚕咕嚕的沸騰著，面上撒著一些青紅椒，看著很誘人。
賀歡先夾了一塊雞肉，在易家渺殷切的眼神中呲著牙咬了一下口燙得一直冒白氣的雞肉，“嘶好燙……好吃！”
易家渺不僅做菜好吃，還挺會吃的。這個店也難怪他惦記那麽多年，這個雞吃起來不像是凍了很久的冰鮮雞，很有嚼勁，還很入味。
易家渺見他還挺喜歡，放下了心，“這個雞是老板在鄉下養雞場拿的貨，都是走地雞，之前有次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養雞場老板給他送貨來了。”
“吃得出來，很不錯。”賀歡說。
易家渺起身去旁邊的電飯煲那裏裝了兩碗飯過來，賀歡幹吃菜都吃了好幾筷子了。
老板估計在調味上也有什麽獨門秘方，吃起來感覺跟外面的雞公煲也不太一樣。
旁邊漸漸坐滿了人，吃飯的應該都是住在附近的人，小店裏漸漸變得有點吵。
易家渺隔著個砂鍋看向賀歡，賀歡還是吃得慢條斯理。
易家渺已經吃完了，就安靜地坐在那兒看著賀歡吃。
目光有點兒太灼熱，賀歡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麽盯著吃飯的。
賀歡放下筷子，對易家渺說：“要不你玩會兒手機吧，我吃飯比較慢。”
易家渺沒接他的話，突然說：“我想問個問題啊。”
“嗯？”賀歡又拿起筷子。
鍋裏的東西差不多吃完了，還剩兩個肉丸和一些蔬菜，賀歡有點飽了，但還是準備再吃一吃。
他聲音刻意放低了些，旁邊又太吵，有對母子在旁邊桌吃飯，小孩一直鬧，一會兒要吃飯一會兒不要的，吵得賀歡心煩，聽易家渺說話聽得有點費勁。
“你是怎麽發現你喜歡男的。”易家渺問。
賀歡的動作很明顯地停住了。易家渺好像總喜歡突然說句什麽話，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的動作都有點不自然了，像個剛安上關節的木偶。
周邊好像一下安靜了下來，賀歡好像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是他看出來了什麽嗎？怎麽好端端地突然說起這個話題？
賀歡想繼續把鍋裏的牛肉丸夾出來，但又僵硬地把筷子放下了。
事到臨頭了賀歡才能感覺到，自己不能在易家渺嘴裏聽到類似的話，他還沒打算讓他們的關系有任何變化。他生怕易家渺太敏感，看出來些什麽。
更怕的是他會因此疏遠自己。
對於直男來說，要是發現自己被一個男的喜歡上了，會馬上劃清界限吧。
賀歡像是諜戰片主角正在確定接頭人身份，不敢露出什麽馬腳，還是保守地把問題拋了回去，“問這個幹嘛？”
“有點好奇。”易家渺說得輕松，“不想說也沒事，我好奇就多嘴問一句而已。”
賀歡沈默了一會兒，擡手把那個牛肉丸重新夾到自己碗裏。
“我就是發現喜歡上的人是個男的。”賀歡說，“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一開始覺得挺奇怪，接受起來也不難，畢竟網絡、書籍這些接觸得多了，也知道這怎麽回事……而且喜歡一個人的過程很令人開心。”
他發現自己是同性戀的過程太順其自然，也幾乎不用怎麽糾結，甚至連酸澀的暗戀都讓他覺得是一種好的體驗。
賀歡判斷不了易家渺是不是同性戀，但他肯定不恐同。賀歡起碼稍微能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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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家渺覺得自己回不回答也無所謂，畢竟的確沒什麽非休學不可的原因。主要原因還是他在那個時候認為休學一年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而賀歡都知道他家裏的破事了，稍微聯想一下大概也能猜得出來。
“你不是整天都看到我去店裏嗎？”易家渺說。
“所以你真就純為了看店嗎？”賀歡問。
那個店鋪原來的易家渺他們家的，現在賣掉了。看易家渺父親的狀態，也不像是才賭沒多久還有能力在易家渺休學那陣子特地買個鋪位給他經營的樣子，那個店只能是在更早之前買的。
賀歡不覺得易家渺那個店鋪只能靠他，不然在他還在上學沒空管理的日子裏，那個店早倒閉了。
“看看店，也照顧一下晴晴的生活，沒事了還去派派傳單。”易家渺說，“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狀態不太好嗎？也沒騙你，我高三剛開學那陣真的不太能學進去，事兒太多了。”
易家渺的手無意識地要找個什麽東西抓著，桌上的牙簽筒都被他掉了十幾個個了。
賀歡就盯著他的手，易家渺不小心甩出了兩根牙簽。
“嘖。”易家渺撿了撿那兩根牙簽，四處看了看，丟到了桌下的垃圾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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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家渺頓了頓，含糊道：“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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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那陣子沒剎住手，差點要把店都給賣了，我回去守一守。”易家渺說，“你還別說，商貿市場那邊看著生意不太行，我天天開店還能掙點錢呢。不過我是必須得回來上學的，去年攢了一點錢也還可以了。那鋪子是我媽和我爸以前一起買的，現在把鋪子賣了，我媽把錢給我和我妹了，現在差不多也剩了點小錢。”
易忠文那時候欠了很多錢，差點把鋪子都買了。那時候林娟想的還是把鋪子留給易家渺兩兄妹，死活不願意賣，易家渺想多掙點錢，想守住這個生活來源，只能親自去開店，每天經營，強行平衡收支。
之前看店再加上他時不時去做兼職，易家渺存了有一萬多，加上林娟把店鋪轉出去的錢裏她的那部分自己留了點，其他的全給了易家渺和易家晴，現在易家渺戶頭上差不多有個七八萬，也夠他和他妹坐吃山空一段時間的。
等他上了大學，應該就不至於只支出沒收入了。
易家渺沒跟別人太說過這件事。李凱他們早知道他家是怎麽回事，見得多了，也看得到易家渺天天不是忙活他妹就是忙活店裏。他要是兼顧不過來，的確是還不如休學一陣，理清家裏的事再說。
老板突然出現，哐的一下把雞公煲放在他倆中間，打破了有點沈重的氣氛。
老板估計得覺得他們神經病，之前還興奮得好像剛下山的野猴，現在又安靜得仿佛在默哀。
“哎先吃吧，不說那些破事了，反正我現在過得還挺滋潤，”易家渺笑了起來，“全款拿下童年時愛而不得的三十塊錢雞公煲。”
賀歡說不上來，總感覺他不止這麽個原因，但也還是順著易家渺聊了，“我們這個是中煲呢，三十八塊豪華煲。”
“嗯嗯嗯，”易家渺喝了口茶，提起筷子說，“快嘗嘗看。”
這個中煲分量還挺足，砂鍋裏的汁還在咕嚕咕嚕的沸騰著，面上撒著一些青紅椒，看著很誘人。
賀歡先夾了一塊雞肉，在易家渺殷切的眼神中呲著牙咬了一下口燙得一直冒白氣的雞肉，“嘶好燙……好吃！”
易家渺不僅做菜好吃，還挺會吃的。這個店也難怪他惦記那麽多年，這個雞吃起來不像是凍了很久的冰鮮雞，很有嚼勁，還很入味。
易家渺見他還挺喜歡，放下了心，“這個雞是老板在鄉下養雞場拿的貨，都是走地雞，之前有次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養雞場老板給他送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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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家渺起身去旁邊的電飯煲那裏裝了兩碗飯過來，賀歡幹吃菜都吃了好幾筷子了。
老板估計在調味上也有什麽獨門秘方，吃起來感覺跟外面的雞公煲也不太一樣。
旁邊漸漸坐滿了人，吃飯的應該都是住在附近的人，小店裏漸漸變得有點吵。
易家渺隔著個砂鍋看向賀歡，賀歡還是吃得慢條斯理。
易家渺已經吃完了，就安靜地坐在那兒看著賀歡吃。
目光有點兒太灼熱，賀歡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麽盯著吃飯的。
賀歡放下筷子，對易家渺說：“要不你玩會兒手機吧，我吃飯比較慢。”
易家渺沒接他的話，突然說：“我想問個問題啊。”
“嗯？”賀歡又拿起筷子。
鍋裏的東西差不多吃完了，還剩兩個肉丸和一些蔬菜，賀歡有點飽了，但還是準備再吃一吃。
他聲音刻意放低了些，旁邊又太吵，有對母子在旁邊桌吃飯，小孩一直鬧，一會兒要吃飯一會兒不要的，吵得賀歡心煩，聽易家渺說話聽得有點費勁。
“你是怎麽發現你喜歡男的。”易家渺問。
賀歡的動作很明顯地停住了。易家渺好像總喜歡突然說句什麽話，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他的動作都有點不自然了，像個剛安上關節的木偶。
周邊好像一下安靜了下來，賀歡好像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是他看出來了什麽嗎？怎麽好端端地突然說起這個話題？
賀歡想繼續把鍋裏的牛肉丸夾出來，但又僵硬地把筷子放下了。
事到臨頭了賀歡才能感覺到，自己不能在易家渺嘴裏聽到類似的話，他還沒打算讓他們的關系有任何變化。他生怕易家渺太敏感，看出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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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直男來說，要是發現自己被一個男的喜歡上了，會馬上劃清界限吧。
賀歡像是諜戰片主角正在確定接頭人身份，不敢露出什麽馬腳，還是保守地把問題拋了回去，“問這個幹嘛？”
“有點好奇。”易家渺說得輕松，“不想說也沒事，我好奇就多嘴問一句而已。”
賀歡沈默了一會兒，擡手把那個牛肉丸重新夾到自己碗裏。
“我就是發現喜歡上的人是個男的。”賀歡說，“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一開始覺得挺奇怪，接受起來也不難，畢竟網絡、書籍這些接觸得多了，也知道這怎麽回事……而且喜歡一個人的過程很令人開心。”
他發現自己是同性戀的過程太順其自然，也幾乎不用怎麽糾結，甚至連酸澀的暗戀都讓他覺得是一種好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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