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程，起來了。”

鄒麥仁含著牙刷，伸手揉了揉程理的頭發。

程理揪著被子往上一提。

“不去上課嗎？”

鄒麥仁繼續騷擾，手伸進被窩，撫上她的臉，溫熱的觸感傳來。

他笑了笑，一邊刷牙一邊暖手。

程理謔的一下翻了個身，臉上的冷手終於掉了。她睜著惺忪的睡眼，手臂撐在床上，一臉不高興。

“如果不是你，我會打人的。”她煩躁道。

鄒麥仁有恃無恐的含著滿嘴泡沫，圓眼彎彎，笑得元氣滿滿。

程理：“……”

被自己慣的，都快騎在她腦袋上了。

鄒麥仁洗漱完後，照鏡子戳了戳有點水腫的眼睛。唔，昨晚沒睡飽，今天上午聽課肯定打瞌睡。

他又顛顛的跑出來，撩開程理的黑發，摸了一把小巧的耳朵。

“阿程，我喝點咖啡好不好？不想上課打瞌睡。”

程理剛睡過去，又被鬧醒，喉嚨裏發出不耐煩的哼哼聲。

“那我去泡了啊~”

“等下！”

程理迅捷的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捉住鄒麥仁的手腕。

她擡起臭得不能再臭的臉，“特別苦，你加一點牛奶到裏面。還有，我幫你帶了澳洲的榛子巧克力，包裏。”

“哦哦。”

鄒麥仁傾身吻了下程理的額頭，又在她頭頂揉了揉，細語道，“下午過來上課好不好？馬上就要段考了，我擔心你跟不上。”

“……”程理費力的睜開一只眼睛瞅他，嘟囔道，“看心情。”

說完，就頭一縮，被子嚴絲合縫的蓋上。

“唔，阿程小懶蟲，哈哈……”

等到程理自然醒時，已經上午十一點了。

睡得很舒服，感覺這是近四個月裏，最舒服的一個覺。

清清爽爽的洗了個澡，來到廚房拿水喝時，看到鄒麥仁留下的便條和一碟切成兔子形狀的蘋果。

便條上寫著：阿程，早安，電鍋裏熱了牛奶。吃幾顆兔子蘋果，心情會好很多吧？那下午來上課好不好，初三了呀。

捏住一塊小兔子放進嘴裏，脆脆的爽口，心情倍好。

程理邊喝牛奶，邊發短信：我醒了，中午一起吃飯。

不到一會兒，鄒麥仁回了個簡短的恩和笑臉。

程理笑笑。

深秋的正午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程理走在街邊，懶散的打了個哈欠。

一陣輕風，路邊高大的梧桐樹晃悠悠的落下許多葉子，幾顆樹種也零星跌下。

有一顆好巧不巧砸在程理的後腦勺，反彈到風衣的帽子裏。

側臉擡手，打算去拿出來，眼角瞥見校門口一抹熟悉的身影。

鄒麥仁今天穿了一件寬松的深藍色圓領毛衣，黑色的休閑褲，黑色的短靴。往常軟萌的笑臉，今日也被襯得帥氣硬朗幾分。

他跑了過來，開口就說，“阿程，你好傻呀，站在校門口還要揮手，我又不是看不見你。”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程理瞥了他一眼，側過身道，“有顆樹種子彈到我帽子裏了，拿出來。”

“哦。”

鄒麥仁依言照做，拿出來後，便迫不及待的把手裏的信封給她。

“什麽？”

“《M芽》雜志社的回信，我的第一篇文，他們決定刊用了。”他喜不自勝道。

程理彈了彈信封，“恭喜。”

“恩恩。”

鄒麥仁點頭，臉上的小酒窩笑得都舍不得收，一直對程理斟酒，醉醺醺的。

盛文湧從校門口沖出來，一眼就瞧見了鄒麥仁和程理，兩人之間的甜蜜氛圍和旁邊嗷嗷嚎叫著好餓的同學完全不一樣。

嘖，這兩人，光天化日秀恩愛，不怕死得快啊。

盛文湧和程理打招呼，打破了小兩口的你儂我儂。

“喲，回來了？澳洲的巧克力很好吃，也謝謝你的禮物。”

他掏出一只黑色的錢夾，晃了晃。

這是程理直接郵寄給他的，說是多謝他關照鄒麥仁和及時打小報告，望他繼續發揚的賄賂。

“不用客氣。”程理淡淡道。

她摸了摸肚子，問，“怎麽樣，吃飯去？”

“好啊！今天我請客。”鄒麥仁道。

“恩？”盛文湧疑惑的望著他，心直口快道，“你數學奧賽班都舍不得上，幹嘛要花錢請客？”

“哎呀，”鄒麥仁心虛的看了一眼程理，拉過盛文湧，“不是讓你別說嘛。”

“哦~”

盛文湧好似才發現說漏嘴，抱歉的拍了拍鄒麥仁，眼角卻給了程理一個眼色。

鄒麥仁瞪了他一眼，就走至程理身邊。

“阿程啊，你等會想吃什麽？蔥爆羊肉，農家小炒肉，或者芋頭絲蒸牛肉……”

鄒麥仁盡力的想菜名，想用美食轉移程理的註意力。

“湯的話，海帶排骨，青菜肉片，或者三鮮湯，你想吃什麽呀？哎呀，怎麽辦……我都想請你吃。”

鄒麥仁的心情是飛揚的，但數學奧賽這個事吧，他還沒來得及和阿程說，有一絲絲心虛。

溜圓的眼睛瞥她一眼察看下臉色，又轉過臉抿嘴，報出一個菜名後，又忍不住瞥一眼她。

程理都被他此地無銀三百兩逗笑了。

她說：“你說吃什麽就吃什麽吧，反正你請客。”

鄒麥仁悄悄在心裏松了口氣，笑道，“好啊，阿程最喜歡吃排骨和鯽魚蘿蔔絲湯，這兩個是肯定要的。”

“那我呢？”盛文湧不甘的問。

“唔……你啊，恩，就點一個菜吧。”

鄒麥仁鼓了鼓腮幫子，似乎很為難。

“哎喲，這差別待遇，沒眼看！”

“幹嘛呀，都是一起吃啊，”鄒麥仁解釋道，“點太多，很浪費的好不好。”

“呵呵，偏心眼不用解釋。”

鄒麥仁不好意思的咬了咬嘴唇，算了，文湧是好哥們，也就酸一酸而已，不會真計較的。

他挨著程理的手，悄摸摸的碰了碰她的手背。

程理暗笑，眼角看向鄒麥仁，就見他笑得軟軟的，澄澈的雙眼倒映著自己。

天高雲淡，疏朗遼闊。她的心湖漣漪蕩漾，覺得眼前這人比棉花糖甜，比雲絮暖。

“咳咳。”

盛文湧看不下去了，兩人酸唧唧得不行。他擠在兩人中間，一人給了一顆白眼球。

“小別勝新婚能理解，但也要註意一下影響啊，更要註意一下單身的我，都快被你兩酸得掉牙了。”

鄒麥仁抿嘴咳了咳，程理倒是一臉淡定。

他們昨晚說開之後，也制定了談戀愛的約法三章。

第一條， 誰都不能鬧脾氣，有誤解必須說開。

第二條， 在領身份證前，不能深吻。

這一條豌豆訂的本來不是這樣，是不能親嘴，這可把程理急的！

當場就反問他，“你剛親的比我還久，好意思占我便宜麽，我還沒討回來，時間上得公平！來來來，你現在就還我……”

豌豆憋了半晌，躲在被子裏吭哧吭哧的撓了她好幾下，才改成不能深吻。

她禁不住心底癢癢的惡意，打趣他，“你知道何為深吻啊？”

黑夜裏，被子中，她的甜豌豆溜圓的眼第一次發綠光。

二話不說的、惡狠狠的，就給她來了一個深吻。

她還在楞神中呢，豌豆又變回了軟萌萌，一頭拱進她的肩窩。

哼哼唧唧的說，不要挑戰他男性的尊嚴，不然讓她好看。

她的奶豆長牙了？！哎喲媽，程理當時真是死咬著被角沒笑出聲。

前面兩條是鄒麥仁提出的，最後一條讓給了程理。她其實沒什麽要求，想了好半天，才說。

第三條，永不說分手。

鄒麥仁說這一條永不會犯，浪費了。她笑笑，覺得也是。

走到飯館，程理三人碰見了鄒俊野和盛思沛，和其他幾位她叫不出名字的同學。

其中一個齊劉海的精瘦女孩，用怪異又鄙夷的眼神盯了盯他們仨，然後湊在另一位女生耳朵前嘀咕。

程理聽見了，這女孩說鄒麥仁是軟飯男，盛文湧是流浪狗，她是男人婆。

嘁~一天的好心情全被敗光。

許是她驟黑的臉色太明顯，鄒麥仁扯了扯她的衣袖，她看過去。

他道，“閑言碎語別聽，阿程不要汙了耳朵，我們去包廂吃飯吧。”

盛文湧冷哼一聲，丟了句，“死八婆，一丘之貉。”

對面包括盛思沛一起的三個女孩皆脹紅了臉，怒瞪著盛文湧。

“吶，你哥們兒也挺不爽的。”程理聳了聳肩。

鄒麥仁輕嘆一口氣，抽了盛文湧後背一下，“給你點兩個菜，咱們吃飯先，好吧。”

說完就推著盛文湧走進飯館。

那邊的盛思沛咬著唇，可憐兮兮的看著鄒俊野，“俊野，他們欺負人。”

鄒俊野自程理出現那刻起就盯著她了，見她連一個餘光都不給自己，卻對鄒麥仁言聽計從，很是不服氣。

他暗暗咬牙，眼神掃過旁邊熙熙攘攘的人群。

飯館前擺了一輛快餐車，一群趕時間的高中部男生全圍在那兒，擠作一堆。

其中一位拎好打包的飯盒轉身要走，腳下被突然出現的塑料圓凳絆了一跤，上身斜傾，手中的飯盒飛了出去。

程理眼角捕捉到的一剎那，一把拉過鄒麥仁護在胸前，自己替他擋住。

“啊，我的麻婆豆腐和土豆燒肉！”

男生盯在地上，滿臉的可惜肉疼，回頭時，快餐車前再也沒空隙擠進去了。

程理抖了抖風衣，兩塊醬紅色的豆腐掉落。

若不是她拉了一把，遭殃的就是落後一步的鄒麥仁。

她心裏的火茲一下就點燃了，鋒利的眼神射向鄒俊野。MD，這事和他絕對脫不了幹系。

“真是不小心，”鄒俊野幹笑了笑，走過來時，手還拿了一包餐巾紙，“擦擦唄~”

鄒麥仁看了一眼不懷好意的鄒俊野，眼神掃向他伸向程理的手，抿了抿嘴。

“同學，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中飯泡湯的男生對程理道。

程理深吸一口氣，她瞪著鄒俊野道,“不關你的事，有人手欠，故意找茬呢。”

鄒俊野扯了扯嘴角，竟沒否認。兩人也不管周遭的吵鬧，劍拔弩張的幹瞪眼較勁.

男生見勢不好，趕緊自認倒黴的溜了。

盛思沛興奮的挽著齊劉海的手，她對程理敢怒不敢言，但有鄒俊野出頭，她是不怕的了。

程理眼神冷嗖嗖的，在開口之際，手被鄒麥仁抓住捏了捏。

她忍了忍，不想破壞豌豆的好心情。

轉身時冷冷道，“遲早算總賬，你甭急。”

鄒俊野捏緊拳頭，眼睜睜的看著程理三人離開，他心中的憋屈都快發酵了。

他哪裏就不如鄒麥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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