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了縮脖子，程理涼颼颼的把拉鏈拉上最頂端。

身旁二班的女生和自己班上的女生三三兩兩在一塊討論。

“看，頭發最短的那個就是程理，酷吧？”

“酷，發型酷，不屑的眼神也酷，比男生都帥，可惜不是男的。”

“我跟你講啊，聽我們班的鄒俊野說，程理家的官超大，聽說是帝都的。”

“是嗎？”

“恩，她從不和我們班女生一起玩，獨來獨往，和你們班那個誰，叫鄒麥仁的關系倒是很好。”

“鄒麥仁？男生耶，不會是……”

二班的女生說到這，程理聽出了她興奮的意猶未盡之意，可惜被課間操的音樂打斷了。

程理無奈無趣無聊的伸伸手啊動動腳。

自己本來想做個小透明，偏偏一個男生發型淪為了最近的班級焦點，加上他們班本來就是市裏權貴們塞進來的優資班，她自然也成了年級的風雲人物。

做完操後，程理趕緊溜，眼角已經瞄見好幾個女生想過來搭話了。她從沒和女孩子交過朋友，從幼稚園起就是和男孩玩。

“程理……”

好像是她們班的女生，她往前面的人群一躥，假裝沒聽到。

看到熟悉的身影，趕緊走到他身邊，“豌豆，快幫我擋一下，有女生找我。”

鄒麥仁往身後看了一眼，果然有幾個女生沖著他們的方向跺腳。

他抿嘴笑了笑，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程理找他當擋箭牌了，擋的還是女生，程理真是逗，她不要朋友的嗎？

“你這樣不是辦法吧，難道總躲麽？”鄒麥仁問。

程理瞥了他一眼，嘴巴藏在衣領下說，“你知道我手勁大，女孩子又嬌嬌弱弱的，她們玩的時候還喜歡樓一塊你捏我我捏你。”

“嘖~”程理想到以前，牙根就發酸，“我上幼兒園的時候，捏哭了一只小蘿莉，可我不是故意的啊，哎，還是不要惹麻煩的好。”

鄒麥仁看了看前後左右的女生，都是挽著胳膊一塊走的。

“唔，好像是這樣的，那你怎麽辦啊？”

“什麽怎麽辦啊，我有你啊。”

鄒麥仁眼睛瞪得溜圓，小嘴還張開了，顯得十分吃驚。

“我，我是男的啊！”

程理一時語塞，站在原地和他對視。

從他吃驚又有點受傷的表情中，程理只剩一排省略號，豌豆的邏輯太強大了！

“我，我是女的啊，朋友！重點不是朋友嗎，豌豆？”

“啊，是哦，我也覺得自己不像女孩，”鄒麥仁眼睛眨巴兩下，笑得綿軟軟的，“我和程理是朋友。”

程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無奈的嘆口氣，什麽叫也？

你是皮膚白了點，軟了點，也比女孩清秀好看。

但她自始至終都是奔著老公養成計劃去的啊！

當女孩，成閨蜜戀了麽？額，免了吧。

雖說從朋友養成男朋友也就一個字的距離，但豌豆太傻了，撩的時候都沒有那根筋。

等吧，不著急。

學生時的歲月在社會人士程理看來，真是極好極好，彌足珍貴。

程理窩在教室的角落裏，靠墻的耳朵塞了一只耳機，翻著郵政公司以板車速度寄過來的書本。

黑板前的老師聲情並茂的講些什麽，她完全不知 ，擡手看了看手表，離中午放學還有五分鐘，收拾收拾，準備去吃飯。

剛穿上羽絨服，鈴音恰恰響了。

鄒麥仁一出現，視線落在她臉上時，眼睛就帶了笑意。

程理心中一柔，十分默契的和他並肩下樓，完美輕松的心情只有一點違和——他們是三人行。

程理嫌棄食堂的大鍋飯，去二樓吃小炒又擠不過高中部的學長。腦子一轉悠，幹脆和校門對面的餐館訂了長期包廂，熱飯熱菜還新鮮。

鄒俊野嘛，完全就是個拖油瓶，為了掩蓋她的豌豆羞澀靦腆的少男心，程理只能多擺雙筷子。

“程理，”鄒俊野怪聲怪氣道，“這次期末考可別跌出前三十，不然一班就要開除你了。”

鄒麥仁一聽，擔心的看過來，程理迎上他的視線，嘴角一勾。

“名次打緊麽？跌了正好和豌豆一個班。”

鄒麥仁沖她眨了下眼睛，抿著嘴撇過頭不說話了，只是臉上慢慢染了紅暈。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看到豌豆就會下意識的撩，她以前可不這樣！

“哼！早戀。”鄒俊野道。

程理都懶得瞅他，鄒麥仁被說多了，也漸漸不反駁了。

程理心酸，他兩連手都沒牽過，戀個屁啊戀。

“阿程，離期末考只有半個月了，”鄒麥仁憂心忡忡道，“你就別看課外書了，背點課文，考出好成績不好麽？”

說來慚愧，程理以為自己不看書也能考個年紀前十，啪啪的打臉！

許多考點都是要靠背的，她樂意去背嗎？誰樂意誰去，她不樂意，所以段考就是三十一。

鄒麥仁看她不說話，有點急了，扯了扯她的衣袖。

程理點頭，“恩。”

她和她老媽媽和老哥哥們談判了，在她保證本學期不鬧事還能考出年級前五十的成績，就給紅包。程理要錢給她的豌豆置辦點東西。

眼神掃過鄒麥仁的褲腿，褲腳在運動鞋的上方，襪子邊緣都露出來了，膝蓋處也洗白了，明顯是穿了很久的舊褲子。

鄒家不是沒錢，還非得苛刻鄒麥仁，當真是小家子氣，家風人品都堪憂，難怪再過些年就倒了。

“對了，老板說今天是蒸鍋飯，有米湯！”

鄒麥仁扒了兩口米飯後擡頭，溜圓的眼亮晶晶對程理說。

“我去端兩碗，阿程，等會幫我開門哦。”

米湯是個好東西，只有大鍋米蒸的時候，才會有米湯，稻米細胞遇熱膨脹的漿液精華。

程理聽她奶奶說，她的老爸爸小時候沒奶喝，是吃米湯長大的，她當時都震驚了，米湯是個什麽玩意兒都沒見過。

自從在這餐館喝過後，程理就默默喜歡著，但她開不了口和老板說。

因為用大鍋蒸飯並不常有，太費時間不說老板不收錢吶，不是錢能解決的程理就不太好麻煩人家了，說到底還是她大佬包袱太重。

而鄒麥仁卻留心了她這個喜好，每逢蒸鍋飯，他都會去問。

白白的一碗米湯上霧氣氤氳，鄒麥仁說，“我擱了一點點糖，阿程快喝。”

程理瞅著他，心想就算你不放糖，看著你的小酒窩，我也能喝得很甜。

鄒俊野看見桌上另一碗米湯，說也沒說，就伸手過去勾。

啪！程理一掌拍在桌上，調羹被她的掌力震得彈起，眼睛瞇縫著從碗邊斜過去盯他，鄒俊野收回了手。

“豌豆。”

“恩？”鄒麥仁含著一口排骨，看著她。

程理伸手把米湯碗撥給他。

“你不要了？”

“一碗夠了。”

“哦，那我喝了啊？”

程理點頭，從鄒俊野的筷子下夾走最後一塊肋排放在鄒麥仁碗中，鄒俊野氣憤的戳了戳剩下的排骨頭。

哼，誰管你。

“唔，肚子裏飽飽的就不怕冷了，”鄒麥仁摸著肚子說，“阿程，我們回寢室了，你……”

他歪著頭，認真的看著程理，伸出一根手指，“背一篇課文，好不好？”

“你管她幹嘛！她家裏的官比我們都大，”鄒俊野拉著鄒麥仁往男生宿舍樓走，“我就沒看她早讀過，背個屁的書。”

鄒麥仁被拖著走，還堅持的伸出一根手指頭，見她遲遲不點頭，嘴巴都撅了。

程理淺笑，擺出個OK的手勢，鄒麥仁溜圓的眼笑出月牙。

豌豆雖然還沒開竅，但是放在她身上的心思也不少了。

程理覺得這大半年的親近示好沒有白費，心情頗愉悅的回到自己寢室，看清室內情況後，好心情蕩然無存，臉色秒黑。

程理住的是學校唯一一間兩人宿舍，她和同班的盛思沛，平常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卻是非常囂張的越界了。

她的書桌上堆滿了快餐盒，漏出的油漬在桌面凝結成黃白色的固體，她的床頭堆滿了各種包和提手袋以及床尾的一名高中部校服的男生。

房間另一邊，盛思沛的地盤卻幹幹凈凈。

程理邊解圍巾邊沈聲問，“什麽情況？”

盛思沛正戴著毛絨絨的耳朵罩在鏡子前臭美，看她一眼後沒吭聲，床尾的男生收起手中的小靈通，冷哼了一聲。

“你就是程理？呵，名氣大的我們高中部都知道，小沛沛不敢惹你我可不怕，這裏是C市，你最好給老子識相點！”

“你誰？”程理問。

男生站起來，比她高半個頭，雙手插兜，嘴角不屑的一扯。

“她是我哥。”盛思沛在身後說了一句。

男生邪邪笑道，“幹哥哥。”

程理不做聲，眼神在兩人暧昧的臉上掃過，拎起床上的包擡手一甩，衣服啊鏡子啊漫畫書啊跌落一地。

“啊！！”

盛思沛大聲尖叫，隔壁寢室的門紛紛開了。

“怎麽回事？啊，這誰的衣服……”

“沛沛，你怎麽了？”

有兩個女孩子跑了進來，圍著哭哭啼啼的盛思沛。

男生楞了幾秒，大吼，“我去你媽的。”

擡手就朝程理扇了過來。

程理打架講究個制敵先機，不管是單挑還是群毆她都會是先動手的那一方，還沒體會過以靜制動的奧義，她實踐出的真知就是三個字，快準狠。

腰背躬身一挺，右手捉住男生的手腕，左手握拳揍進男生的腹部。

“嗷！！！”

粗豪的嗓音響徹午後的校園，男生捂著肚子，一臉扭曲的痛到跪下。

程理聞到異味，眼角掃過她的床，臉黑得堪比鍋底。

“你賊TM竟敢吐！”

作者有話要說：

三水手遮雙眼弱弱道：小靈通是不是暴露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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