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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龍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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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龍崖山

和金頂、西臺這兩座高山相比, 面前這座小山實在算不了什麽,高度只是那兩座山的零頭。

生辰山低矮、寬厚,就代表主人福大命大, 發生意外的時候也好救。

盛茗徽看了一眼, 心就安了下來。

情況要比預想的好。

“你在車裏睡一會兒, 我先上去。”上去也要時間,早點上去早點做準備。

龍奚答應過的,她上去以後,她會留在車裏休息。

這座山不若先前遇到的危險,盛茗徽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龍奚不用再做小尾巴,時時跟著, 在底下等她就好。

聽盛茗徽這麽安排, 龍奚並沒有多說什麽,慢慢放平座椅, 半睜著眼睛道:“我在車裏等你。”

難得的聽話。

除了這句話, 沒有別的話了, 連句交代都沒有, 盛茗徽感覺今天的龍奚過分乖順了。

上回碰到這樣的事,她好像不是這樣的反應啊。

不過盛茗徽很快找到了理由, 那就是龍奚聰明。

這是這人的一大特質。

她連自己降落的地方都算得出來, 會看不出今天這座山等級?

她篤信她不會出事, 所以半句多問的話都沒有。

盛茗徽上山了。

她的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假寐的龍奚迅速睜開眼睛,從座椅上彈了起來。

龍奚沒跟盛茗徽上山,是因為她在山下有事要辦。

當然, 不管危險與否,龍奚都會時刻關註盛茗徽的動靜, 巴不得眼睛長到她身上去。

只是此山非彼山。

在金頂山,龍奚要“救”盛茗徽只能借助臨時保護層,不然她沒辦法變成龍形,沒辦法加法術俯沖,撈住盛茗徽。

西臺山那回,敗也敗在臨時保護層上,上充氣艇為了減輕負重,龍奚沒把保護層帶上,所以變不成龍形,也用不了法術。

這回不一樣,這可是龍崖山,是她們龍族的領地。

所有的限制在這裏都不存在。

盛茗徽要是在崖上出了危險,跟她上山的龍奚救她是一瞬間的事,在山腳下等她的龍奚救她也是一瞬間的事。

這可是在龍崖山啊,這麽好的主場優勢,怕什麽。

這麽看來,去與不去對龍奚來說沒有差別。

龍奚斬斷自己的黏人屬性,沒有寸步不離,是因為她想送盛茗徽一份小小的禮物。

腳下是伴隨她出生和成長的土地,來的是她喜歡的人,她想搭建兩者之間的橋梁,讓她們對彼此都有一個好印象。

盛茗徽還在睡覺的時候,龍奚就有了主意,悄摸摸開始準備。

感覺盛茗徽要醒了,她又匆匆跑回車裏,盡力掩蓋。

現在“禮物”剩一半,時間也不多了,龍奚得抓緊時間完成。

儀式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陽光灑滿大地的那一刻,盛茗徽從山頂一躍而下。

依舊是面朝天,背朝地。

耳畔只有細微浮動的氣流,身下無遮無攔。

落到一半,一片桃粉色的花瓣打旋著落在盛茗徽額上,將她點醒。

盛茗徽睜眼。

更多的花瓣從天而降,不知道從哪裏湧出,在盛茗徽目光所及之處緩緩落下。

有的落在她身上,有的從她身旁經過,飄來蕩去,紛紛揚揚。

及至落在地上,在天地中染出另一種色彩的花瓣雨還未停歇。

盛茗徽躺在柔軟的草地上,用眼睛捕捉充斥蒼穹,布滿奇幻色彩的一幕。

她只想到了一種可能——絕對是那個家夥弄的。

難怪剛剛一聲不吭,說睡就立馬去睡,原來在這憋著呢。

盛茗徽從草地上起來,尋找龍奚的蹤跡。

她一起身,動力停歇的花瓣不再朝高處飛揚,而是平平穩穩地落在地上,鋪成一塊厚毯。

然後盛茗徽就看見龍奚好大一條龍,躲在東一叢西一叢的枝丫後面。

也不看看,這麽瘦弱的枝條能擋住她那顆大腦袋?

盛茗徽笑意自眼底升起,擡腳朝龍奚走去。

變成龍形的龍奚也從樹叢後面鉆了出來。

大龍用尾巴扇的花瓣,扇的時候沾了不少,這會兒還一邊走一邊往下掉鮮花。

沒有變回人形,是因為龍奚覺得按照盛茗徽現在的高興程度,說不定會過來摸她兩把。

她們龍心高氣傲當然不能隨便給人摸,但女朋友可以。

她喜歡的人可以。

龍奚走著走著,腦袋都不自覺放低了,閉眼享受的表情也準備好了,沒想到走到一半,盛茗徽口袋的通訊器響了起來,她停下來看了眼來電顯示,立馬按下了接聽。

不出意外,電話是胡總管打來的。

說的應該是剛才跳崖的結果。

看著盛茗徽眼裏眉梢藏不住的喜悅,龍奚猜測應該是報喜的電話。

這回這麽快,才剛跳下來,就有結果了?

電話裏,胡鴻權激動地說:“家主,老劉好了!上一秒還躺在床上無法動彈,這會兒已經能下地走了。我親眼看著他好起來的!”

“據他自己說,有一種如獲新生的感覺,就連以往的那些小毛病也跟著好了!腿不疼腰也不算了。不是他誇張,我瞧著視頻裏老劉的臉色都紅潤了不少,現在他們一家都很高興呢!”

這就是鳳凰秘術的神奇之處。

醫學領域辦不到的事,她們鳳凰能辦到。

盛茗徽難掩心中的喜悅,應了兩聲:“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龍奚在旁邊聽了個真切,不禁皺眉沈思。

她嗅到了這裏頭的古怪之處。

一是選址。

為什麽選龍崖山?鳳凰和龍,在鳳凰的祖制中不是對家嗎?這位老祖宗這回為什麽選對家的地盤?

二是痊愈的速度。

以往盛茗徽跳了,要在山中多等一夜才能等來結果,這回一跳就有了結果,還是立馬能下地道謝的那種。

不古怪嗎?

龍奚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冷靜地分析這些問題,進而找到了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無怪她憑空臆測,龍奚對這位摸不到看不著的“老祖宗”實在沒什麽好感。

哪有這麽坑自己後人的?

名義上是拯救,內核是犧牲,靠犧牲一代代家主的性命來延續這個種族。

延續的是種族嗎?

延續的是這位老祖宗定下的祖制吧。

或者說,延續的是老祖宗本尊。

沒有這些儀式,誰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誰對她發出的指令做響應?

結束儀式更改祖制,最怕這件事發生的也是這位老祖宗吧,所以才會做出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這樣的事。

西臺山的教訓就在不久之前,這會兒估計沒有多少人能記起當時的兇險了。

一顆甜棗就將血淋淋的教訓完美覆蓋。

龍奚聽見盛茗徽正和那只恢覆如初的鳳凰打電話,眉歡眼笑,在方寸之地走來走去,不顧腳下鋪了多少花瓣,註意力全都集中在電話裏。

她的嘴角高高揚著,比龍奚記憶中任何的時候都要高興。

龍奚變回人形,在盛茗徽身後靜靜站著。

胡總管說得沒錯。

她和盛茗徽之間,最大的敵人不是莊夫人,也不是祖制,而是盛茗徽內心一直堅持不願放下的東西。

家主的責任、家主的重擔早已融進了盛茗徽的血肉裏。

龍奚要對抗的是盛茗徽心中的“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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