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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擦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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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擦頭發

“貼貼姐?這什麽名字?”

由於兩人離得很近, 龍奚聽到了盛茗徽的嘀咕,主動湊過去解釋道:“貼貼是我小名。”

“貼貼?”盛茗徽皺眉,品了品, 評價:“這麽難聽。”

龍奚噎住, 表情微楞, 心裏嘀咕:還好吧,聽家裏人叫挺順的啊,沒覺得奇怪也沒覺得難聽。

這人說難聽就難聽吧,龍奚也不打算反駁,當務之急是解決面前的困境。

龍奚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讓盛小姐摻和到醫生和病患的揪扯裏。

這本來就是她的事。

於是主動起身, 將盧娜叫到一旁, 把事情攤開講清楚。

龍奚一走,盛茗徽這邊的事情就耽擱了下來, 她無工可監, 看了眼離她過分遠的兩人, 頭偏過去問阿楠:“那人誰啊?”

阿楠也擡眸看了一眼, 說:“那是小窪村的娜娜姐姐。”

說著就轉頭指了指:“我們這座山的後面,東邊是小窪村, 西邊是小塘村。”

盛茗徽嘀咕這道冗長的稱呼, 不知道怎麽刪減, 所以原樣覆述,她問:“小窪村的娜娜姐姐,和龍奚什麽關系啊?”

“龍奚說去後山給龍送藥,是給她送嗎?”

阿楠一個一個回答, 說:“娜娜姐姐以前和我一樣,龍角畸形, 說不了話,只能聽到一半的聲音,是龍奚姐姐幫我們治好的。她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我已經好了,她也好了,後面村子裏還剩幾只嚴重的,她們生來沒有龍角,得吃好幾年的藥才會好。龍奚姐姐隔一段時間就會來給她們送藥。”

盛茗徽咂摸這些話,又眺望了一眼不知不覺離她更遠的兩人,八卦之心湧動,悄聲問阿楠:“她們情緒波動還挺大的,我問你哦,這位娜娜姐姐是不是你龍奚姐姐的前任吶?”

阿楠楞了一下,小腦袋瓜卡頓了,有點轉不動了。

她試圖理解“前任”的意思,理解完,有些不確定地問:“前任、前任就是情敵的意思嗎?”

還情敵。

盛茗徽笑了,被小家夥的用詞逗笑了,說:“看來這家夥在你們這很受歡迎啊。”

說完就把八卦之心收回來了,幹脆利落:“不聊她們了,我們繼續分類種子。”

“這麽多種子,又缺少一個勞動力,不快點下午茶都喝不上了。”

盛茗徽接替龍奚,在標簽紙上寫下植物的名字。

阿楠感到頭疼,雙手抱住了腦袋,感覺哪裏出了錯。

這個世界好像沒有這麽覆雜,是誰把事情弄覆雜了呢?

龍奚把人勸走了才回來的,盧娜跟跟阿楠一樣,誤會了她和盛茗徽的關系。

以前快刀斬亂麻不管用,這次剛好借著這個誤會發揮一下,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龍奚對盛茗徽有好感,眼睛裏的喜歡和在意是藏不住的。

有這份心思的人其實一看就明白。

龍奚往小樹林走的時候腳還是沈的,回來時輕快了很多,嘴角也帶笑。

她的腹稿是路上打的,但真心實意,沒有半分虛假,所以一擊即中,效果很好。

到了原位,龍奚關心的就是另一件事了。

她還以為盛茗徽會問她兩句,再不濟也要好奇這個突然來訪的人是誰吧,結果沒有,人家只關心她要帶回東閣的種子。

還像催促偷懶的工人盡快覆工那樣,念叨她:“能不能寫快點?”

龍奚心裏長嘆一口氣,心想自己任重而道遠,未來還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

感情事上,這位家主不是裝不明白,而是真不明白。

臨近傍晚,阿楠的媽媽和妹妹回來了,龍奚借著送藥的由頭,先行告辭,把居住的空間交換給這一家人。

盛茗徽當然跟著龍奚一起走。

兩人商量好了,送完藥,在山裏住一宿,明天就往回走。

龍奚要回江華,盛茗徽要回東閣,東閣挨著江華,兩人還是順路。

車在小塘村門口停下。

龍奚要進去送藥,問盛茗徽要不要一起去。

當然,龍奚得把村裏的情況和盛茗徽介紹一下,因為今天有點特殊:“今天小塘村過‘清昭節’,會潑黃泥,你要跟我一起進去嗎?”

龍奚明顯就想讓盛茗徽陪她一起去,所以努力說服她:“一點點泥點子而已,不會潑到你身上,有我也替你擋著。”

盛茗徽好奇這個傳統的由來,問說:“為什麽是潑黃泥?別的地方不是潑水嗎?”

龍奚溫聲解釋:“這裏山民認為黃泥是幹凈的,和她們的靈魂一樣幹凈,潑黃泥會沖走疾病和災難,帶來好運,有特殊的節假日都潑這個。”

相較於水,黃泥都算混合物了,盛茗徽反而覺得潑黃泥相對而言好接受一點。

但她見過潑水節的瘋狂,必須要和龍奚確認:“你的意思是,她們只會撣幾滴泥水到你身上,而不是直接拿桶潑你?”

龍奚連連搖頭:“不會。”

“她們潑自己人比較狠,對我算客氣的,她們知道我們沒有這個習慣,不一定適應得了。每次過去,就只是手沾黃泥撣幾滴而已,意思意思。”

撣幾滴盛茗徽可以接受,她同意了,說:“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她也想見識一下潑黃泥是怎麽個潑法。

龍奚去後備箱拿藥。

藥她已經分好了,寫清楚了對應的名字,到門口分給她們就行了。

龍奚打算送完藥,趁著夜色沒黑去西寨紮營。

她看過天氣了,今天晚上絕對不會下雨。

西寨的生態比青湖還要好,她們晚上在那紮營,吹著山風,賞著明月,肯定很愜意。

龍奚打著速戰速決的算盤,沒想到來的時機不對。

小塘村主路上剛結束一場鏖戰,各家墻壁上、窗戶上潑的都是黃泥。

幾個在門口找尋自家小崽的嬢嬢看到了龍奚,用手指沾泥,撣了幾滴在龍奚腳邊的地上,就算傳遞福運。

沒防備的是一只突然從巷子裏沖出來的小崽,她一心搞偷襲,也不看是誰,迎頭潑來。

幾個嬢嬢是承受的主力,龍奚和盛茗徽因為站得近的緣故,也遭到了波及。

龍奚反應還算快,看到小崽子兇狠的動作,先是將盛茗徽拉離重災區,然後擡起手臂替盛茗徽擋下這一擊。

主要擋臉和頭發。

她知道盛茗徽最在意這兩樣東西。

攻擊結束,黃泥四濺,因為跑得快,她們這邊還好。幾個嬢嬢只剩兩只眼睛,兩個鼻孔在外頭,其他區域都被黃泥覆蓋了。

龍奚用手臂擋下了一部分,奈何小崽子剛補充的彈藥,這一潑,桶裏的黃泥傾巢而出,幾坨沒拌勻的,好死不死濺到了盛茗徽頭發上。

盛茗徽的表情登時就不好了。

龍奚寧願全潑自己身上來,也不願意濺到盛茗徽身上去。

應該是感受到了長發的重量,盛茗徽幽怨地看著龍奚,小聲念:“龍奚,你騙我。”

那眼神怎麽看怎麽委屈。

龍奚哪裏受得了這樣的目光,連忙替盛茗徽摘著泥塊,略顯慌亂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進來前說得那麽篤定,一粒泥點子都不會沾,現在發生了意外當然是她的鍋。

她也替潑完黃泥立馬就楞住的小崽道歉:“她不是故意的,她沒看到我們,以為我們是村裏的人,就無差別攻擊了。”

越擦越糟,盛茗徽操心自己的頭發,垂著眼眸不說話了。

是的,朝她們這個方向濺來的黃泥,全跑盛茗徽頭發上了。

龍奚一手摘泥塊,一手用幹凈的袖子擦著,看盛茗徽耷拉著眉眼不說話,以為怒極,立馬想辦法補救,說:“我給你洗,晚上我給你洗頭。”

盛茗徽怒目而視,不是純粹的怒,幽怨居多。

龍奚說:“一根根洗,我保證把它們洗幹凈。”

盛茗徽又看了龍奚一眼,飛快地移走。

美眸留下的痕跡在說,最好是這樣,要弄不幹凈,就等著挨刀子吧。

粗粗地清理了一下,表面上能弄掉的都弄掉了。

剩下的只能去有清水的地方清洗。

盛茗徽雖然在門口好好地等著,沒發火,也沒說怨懟的話,但龍奚覺得離火山爆發僅一步之遙。

她得快點。

到了西寨,第一件事不是安營紮寨,也不是弄吃的,而是先把折疊椅弄下來,張開,在視野最佳的地方紮下,好聲好氣地邀請盛茗徽過來坐。

盛茗徽落座。

龍奚飛快地打了一盆清水,在盛茗徽身側卸下,又去車裏拿了兩塊洗臉巾和一張小方凳,開始自己的洗頭大業。

動手之前,盛茗徽特意放了狠話,她說:“龍奚,你最好一根一根給我擦,要敢懈怠,你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龍奚哪裏敢懈怠啊,她早就做好了今晚什麽都不做,一定要把這一頭秀發服務好的決心。

擦到天亮她都得擦。

月光如水,山野寂寂,盛茗徽的脊背陷在了寬大的折疊椅裏。

龍奚手上動作很輕,態度挺好,盛茗徽感受了一下,光是沖著洗頭不用彎腰這一點,就覺得比自己洗舒坦太多。

她窩在椅子裏看星空,無聊了就使喚後面的人給她講幾個笑話。

龍奚都照做。

手上速度並不慢,奈何盛茗徽頭發多又長,擦了兩小時,也就完成了小一半。

盛茗徽打了今晚的第一個哈欠。

又過了兩個小時。

盛茗徽哈欠連天,乏了,說:“龍奚,我困了。”

沒擦完,她不可能去躺著睡的,龍奚說:“你瞇一會兒,我很快就結束。”

“或者再撐一會兒?我再有個十分鐘就能收尾了。”

“我瞇一會兒。”盛茗徽一秒都撐不住,合上眼小小地瞇了一下,這一瞇,很快就睡著了。

龍奚明顯地感覺到剩下的幾撮頭發不聽使喚了。

沒找到支撐點的緣故,盛茗徽的腦袋在小幅度的擺動,前仰後合。

龍奚努力順應盛茗徽的動作,努力把剩下的幾小撮擦完。

終於結束時,龍奚長舒了一口氣。

隨後笑了。

圓滿完成任務,她很滿意,應該讓這個人起來檢驗一下。

“茗徽。”

叫了聲,盛茗徽沒有反應。

睡這麽死?

龍奚活動筋骨,從自己的椅子上起來,繞到前頭,看見了盛茗徽垂著腦袋,披散著頭發,睡得正香。

經過了一夜的努力,藝術品一樣的頭發恢覆了往日的蓬松與柔順。

也不看是誰擦的。

龍奚小小地得意了一下,而後在盛茗徽面前蹲下,仰著頭,又喚了一聲:“茗徽。”

盛茗徽還是沒有反應。

應該是真困了。

龍奚就蹲在那兒觀摩盛茗徽點腦袋的睡姿。

忽然,這人的身子倒向一邊。

龍奚在心裏默念:別倒。

又吐露心聲:這要是倒了,我就得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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