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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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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登頂

盛茗徽沒再說什麽,走到一旁等龍奚把不必帶上雪山的行李放好。

買賣未成,仁義就將就著維系一下。

龍奚安上頭燈,趕到前頭去帶路,神情不自覺凝重起來。

她從沒在夜間攀登過閻王峰,心裏並非有十足的底氣。在野外和大自然博弈,懷揣一份敬意是好的。

這一次還不是只有她一個人。

龍奚把腦中多餘的雜念清出去,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對待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一切。

靠近巖壁,龍奚把攀登的裝備翻出來,遞給盛茗徽一副冰鎬和冰爪。

爬陡峭的巖壁,沒這兩樣東西可不行。臨近峰頂那一段還有冰瀑布,她們不僅要爬巖壁,還得攀冰,所以裝備一定要齊全。

盛茗徽沒要,說:“我自己有。”

龍奚:“你有?”

盛茗徽摘下神衣上的麥玲和葉鈴,花了十五秒組裝,很快,一副堅固牢靠還會聽她號令的冰鎬就做好了。

龍奚目瞪口呆。

心說她們鳳凰很流行一物多用嘛。

嘴上又問:“那冰爪呢?”

盛茗徽擡起鞋尖,猛地朝前一踹。

尖銳的冰爪從她足尖和足底的位置鉆出,牢靠地抵在堅冰上,又收了回來,將腳下凍土紮出了幾個三角形的洞口。

盛茗徽朝前走了幾步,冰爪紮進雪和凍土的結合物裏,發出類似玻璃被車輛碾碎的聲音。

龍奚快而敏捷地收回自己的腳丫子,有點擋道了。

她穿著厚重的防水靴不假,但盛小姐的冰爪如此鋒利,要是一不小心紮到了,她的腳趾還能要嗎。

準備向上攀登了,盛茗徽擡頭望了望,將冰鎬紮進縱向的巖縫裏,活動活動手腕。

“要手套嗎盛小姐?”

“不用。”

多準備的裝備並沒有推銷出去,龍奚自己也不帶,把它們放在雪地上,等著下行的時候過來取。

龍奚背了塊板子在身上,很惹眼,盛茗徽頭一偏就看見了。

這板子倚著她的後背,像一個龜殼,很容易讓人想到某種防護作用。

只是雪山這麽高,一個不小心從上頭摔下來,就算背了真的龜殼,也不頂用。

“開始吧。”

上了巖壁,龍奚的話少了很多。

摔下來得靠盛小姐救沒錯,但摔不摔這件事取決於她,取決於她選定的線路。

所以龍奚不能分神,每一步都要慎重。

盛茗徽落後龍奚半個身位,默默留心上來的線路。

龍奚與其說在前頭帶路,不如說在挑路。

她在挑兩條並肩而行的路線,然後把以前爬過的好爬的路線留給她,把嶄新且難以著力的留給自己。

海拔上升,溫度下降,風也大了。

兩翼吹來的風弄得盛茗徽幾乎睜不開眼,最後一百米,花了她們整整兩個小時。

最後半米,龍奚在左側,盛茗徽在右側。

右側的冰瀑布凹凸不平,有著力點,冰爪一蹬就上去了。

龍奚這邊卻是很陡的一片,而且不牢固,冰鎬敲了四五處,並沒有牢牢地紮進冰裏。

在極寒的天氣裏爬了一夜,盛茗徽早已筋疲力盡,龍奚也沒好到哪去。

沒有時間和精力可以耗費了。

盛茗徽先攀了上去,然後踏進雪裏,低下身子,把手遞給龍奚。

龍奚手都凍僵了,松冰鎬松了半天。

越急越松不開。

盛茗徽沒動,蹲在原地笑著:“都快登頂了,你這時候掉下去,我是不會救你的。”

龍奚伸展著發硬的關節,能動以後,將冰鎬環在脖子上,將手往上伸,遞到盛茗徽手中,也笑道:“那我就變成龍形。盛小姐幫我做個證就行,證明我是真的性命垂危,不得已而為之。”

盛茗徽施力,將龍奚拉了上來。

風很大,又是幾千米的雪山,流動的雲打在二人身上,一會兒沒頭,一會兒沒手,怪惱人的。

龍奚看了眼登山表顯示的氣壓,說:“氣壓在擡升,太陽出來的時候,這些雲就會消停了。”

盛茗徽點點頭,繞著峰頂走了一圈,確定最終的位置。

回到原點時,看到龍奚還在原地,她眼裏的意味就變得十分明顯。

是逐客令。

龍奚松松了筋骨,活動僵硬的四肢,然後解下自己不辭辛勞背上來的板子,抓在手裏,說:“我歇好了,那就不打擾盛小姐幹活了,我先下去。”

這塊從牧民朋友那裏討來的板子充當了簡陋滑雪板的作用。

龍奚沒力氣站著了,坐在滑雪板上,系兩根繩,維持方向,然後就這麽坐著滑了下去。

時候還早,盛茗徽目送她遠去。

一開始就不是很順利。山頂的雪是硬的,龍奚被硬邦邦的形狀顛得上下起伏,數次與滑雪板分離,屁股直接坐到了雪地上。

中間有粉雪,才滑得順暢了些。

到了底下,意外發生了。

龍奚撞上了一塊略經偽裝的石頭,滑雪板飛了,她滾了幾遭,摔在了雪堆裏。

由於定格的動作是臉朝下摔的,龍奚的腦袋埋在了雪裏,露在外頭的橙色羽絨服倒是很醒目。

盛茗徽笑了很久,直到龍奚從雪堆裏拔出自己的腦袋。

離雪線那麽近,坡度也小了很多,破不了相。

熟悉的感覺漫了過來,盛茗徽收起笑意,回過身來,專註自己的事。

這次發生意外的是翁青蘭。上樓梯的時候踩空,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摔斷了胸椎,下半身完全沒知覺。

翁青蘭是鳳凰裏資歷最老的老人,也是盛茗徽敬重和喜愛的祖母。

盛茗徽無論如何都要救她。

歷任家主的生辰山不對外公布的。

盛茗徽此行只帶了自己。

於她而言,早一日登上閻王峰,翁青蘭就少受一日的苦。

但願這次儀式,同前幾回一樣,順遂、穩當,有驚無險。

到了雪線的位置,龍奚脫掉濕漉漉的外套,回到了“請帖”的開合處。

擡眼望去,盛茗徽只有花瓣那麽大,傲雪淩霄地挺立在群山之巔。

沒有事物比她更鮮艷。

龍奚的腳沒在了雪裏。

這是昨晚剛下的新雪,有融化的跡象,不過消融得很慢。估摸等盛小姐下來,這些雪還是要化不化的。

龍奚重新將目光放在盛茗徽身上。

平常人一看到垂直的巖壁腿都要嚇軟了,龍奚卻希望盛小姐遇到的都是這樣的巖壁。

沒有凸起的巖石,沒有高聳的冰塔林,沒有湖泊,沒有海子,也不要下雨。

如果這個行為必須要做的話,她希望盛茗徽安然無恙地下來。

太陽升起來了。

盛茗徽隨著熾熱的光線一同從山頂躍下。

橙紅色的光芒一路護送著她抵達雪地,如她所願,這一行,並沒有出現意外。

這就代表著她要護佑的人安危相易,不必再受疾病的紛擾。

眼前是日照金山的模樣,高大的雪山,澄澈的天空,火紅的雲彩,一切都是那麽賞心悅目,除了那張突然遮過來的笑臉和那道十分欠揍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說:“盛小姐,我算得很準呢。你這次啊,是呈拋物狀掉下來的,非常標準的拋物線,剛好掉進了我挖的坑裏。你起來看看,真的分毫不差。”

盛茗徽眼睛一橫,殺人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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