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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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餵餵,不要就這麽死了吧,老子還沒有活動開手腳欸。”五條悟手裏轉著墨鏡,腳下漫不經心地碾著咒靈的後背。

在他的身後,負責接待這位大人物的美國咒術師已經眼睛都瞪脫框了。雖然在此之前,他也聽說過這位“最強”的威名,但是聽說終歸是聽說,和親眼見證到他只用了不到五分鐘就把本國咒術師都束手無策的特級咒靈打成一灘爛泥還是有著巨大的區別的。

這種匪夷所思的強大,他真的還是人類嗎?

“當然,老子不會忘的啦。”剛才還態度惡劣的五條悟卻突然語氣一轉,用一種看似不耐煩,實則暗含炫耀的語氣道:“老子可是準備了好多好多咒靈便當盒,遇到的咒靈全部不會放過哦——所以傑,老子這麽辛苦有沒有獎賞?”

原來,他的耳朵裏還戴著耳機,正在和別人通電話。剛才對付特級咒靈的那場打鬥,甚至連他的耳機線都沒有弄亂半分。

電話的對面,夏油傑光明正大地舉著手機。他正悠閑地坐在虹龍身上——為了再找到一條和當初差不多的虹龍,他和五條悟可是花費了好大的功夫——看起來很是歲月靜好。但是在虹龍的下方,場景就截然相反了。

被掛上好幾個國家的懸賞,總額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數字的詛咒師正在無數咒靈的圍攻下倉皇逃竄,再看不出半點當初殺人如麻的氣勢。

雖然在兇殘地指揮著自己手下的咒靈們追殺目標,但是夏油傑的語氣卻是溫柔的:“好啊,悟想要什麽獎賞?”

“獎賞這種東西自己說出來就沒意思了,傑自己想啦!”

“好哦。”夏油傑從善如流的答應了。“那悟就安心等著驚喜吧。”

原本這只是情侶之間再普通不過的一次交流,但是談話中提起了“咒靈便當盒”,於是兩人的註意力便不由自主地轉移到了它的制作者身上去。

短暫的沈默之後,夏油傑的話鋒一轉:“話說,小楓還是沒有出來。”

“啊,說起來是應該為化身玉藻前擔憂呢。”五條悟的回答卻是完全不同的角度,他吐槽道:“專門讓我們不要太早回來,是有多想在幻境領域裏面玩角色扮演啊。”

“說起來,當時是和奴良陸生那小子一起進去的吧?哇不得了,居然學會背著家長偷偷約會了,老子就說少女漫畫研究多了不好吧。”

雖然明知道五條悟是在調侃,但是再次被強調“五條楓和奴良陸生偷偷約會”的信息之後,夏油傑還是感覺到了一絲類似於老父親一般的心梗。

說實話,夏油傑倒也不是什麽心胸狹隘之輩,專門拆散小情侶什麽的聽起來就很有爛橘子的味道……

他只是一時難以接受——明明在記憶裏,仿佛五條楓前一天還是個子矮矮小臉圓圓的小孩子,因為特殊的身體狀況而總是病倒,養起來得比養一只小奶貓還要小心翼翼;但是仿佛一轉眼孩子就長大了,突然有一天牽著一個男孩來到他的面前宣布他要談戀愛!年紀輕輕的夏油傑一瞬間體會到了那些看著女兒領著一個小流氓回來海誓山盟的父母的心情。

雖然奴良陸生不算是什麽不靠譜的小流氓,但是依舊不妨礙夏油傑對此心情覆雜。尤其是夏油傑自己就是個和摯友談戀愛的,更是心虛是不是自己起了個壞頭才帶壞了小孩子,即便五條楓強調了很多遍他和陸生會發展成這樣的關系根本不關他的事也難以釋懷。

心隨意動,底下被追殺的倒黴詛咒師立馬挨了一下狠的,倒地不起了。

夏油傑看了看,幹脆利落地下了結論:“他不行了。”

“欸——這樣就算完成任務了吧?那接下來可要啟程回國咯?”五條悟拉長了聲調確認道。

“啊,是的,一時沒收住手。”夏油傑平靜地承認了自己的失誤。“不過要是‘不太早’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交了任務之後再在當地游玩一天好了。”

“嗚啊!我還想早點見到傑呢!”雖然他們兩個昨天才分開,但是五條悟還是理直氣壯地說出了這種話,而夏油傑也順理成章地回答道:“難得小楓有一次這麽好的練手機會,還是多給他一點時間吧。”

這是五條楓沒有明說,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之所以這次五條楓這麽容易就鉆進了敵人設下的陷阱,除了有一部分因素是被敵人用後輩要挾了,不得不救之外,還有很大一個原因就在於——化身玉藻前是個很完美的對手,不至於太強導致馬上就有生命危險,卻也不至於太弱而失去挑戰性。而對於現在的五條楓來說,找一個對手來把自己逼入絕境,從而覺醒反轉術式是最快也最有可行性的辦法。

而現在的五條楓本人,現在根本不想覺醒什麽反轉術式,只想趕緊學會領域展開把這個見鬼的幻境領域撕碎。

“哢噠。”是門關上的聲音。

“嗒嗒。”是腳步逼近的聲音。

“窸窸窣窣。”是布料摩擦的聲音。

五條楓坐在床榻上——註意是奴良陸生的床——試圖用他絕頂聰明的大腦理清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但是失敗了。

一入夜,奴良陸生就氣勢洶洶地跑來五條家大宅,二話不說抱起五條楓就跑。不僅在場圍觀的藤原櫻和釘崎野薔薇傻了眼,連五條楓自己都大腦宕機了幾秒。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妖怪首領從五條家“偷”了出來。

該說不愧是滑頭鬼嗎?做起老本行來還真是得心應手。

眼下他們在京都妖怪的大本營,首領本人的臥室裏,剛剛妖怪的首領還關緊了門。

奴良陸生氣勢洶洶地逼視著他,一字一句都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好啊,五條家主。昨天晚上才說我們是戀人關系,今天就已經改換了目標了是嗎?”

一邊說,他一邊向著五條楓逼近。床榻本來就不大,坐一個五條楓剛好夠用,當另一個人的膝蓋也壓上去的時候,空間就顯得十分逼仄了。

奴良陸生滿心悲憤,只覺得自己一腔真心付諸流水,昨天還在對著他花言巧語,說什麽從前就是戀人,他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直接把人藏起來的!結果一個沒看住,轉眼間這個人居然又去勾搭別人了!早知道還不如當初直接藏起來!

反正現在再做也不晚。

奴良陸生已經在腦海裏搜尋妖怪要怎麽樣才能完美地藏起一個人類了。他雖然失去了很多過去的記憶,但是這種東西屬於傳承,近似於刻在每一個妖怪骨血裏的本能,失憶什麽的什麽的基本沒有影響。

五條楓腦門上冒起了一個問號:“什麽目標?我今天做什麽了?”

好啊,事到如今還在狡辯。

奴良陸生不爭氣地心軟了一下,趕緊板起臉:“你還有什麽好說的,我都看見了!”

到底沒完全板住,說著說著語氣又控訴起來。

五條楓更迷茫了,他左思右想自己到底幹了什麽還被陸生給看見了,要說昨天晚上試圖直接敲定戀人關系反被拒絕,那該生氣的明明就是自己吧?那是在白天?按理說,陸生現在是妖怪形態,是不會有白天人類形態的記憶的,再說白天他明明也沒做什麽啊?

見五條楓居然還敢滿臉迷茫,奴良陸生的腦洞一下子歪到了天邊去:今天聽到消息當晚就來質問,這都想不起來是誰了,肯定是之前已經撩撥了不知道多少個了!所以自己難道也是那“不知多少個”的其中之一嗎?

越想越生氣,奴良陸生低垂下眼眸,手無意識地扣緊了懷中人的手腕。

這個時候無論是誰來看,都會覺得奴良陸生已經處在一個十分危險的狀態了,不僅把人劫走帶到了自己的地盤上,眼下還用著這樣的姿勢禁錮著五條楓,事態似乎一觸即發。

但是在五條楓的字典裏,“奴良陸生”這個詞是從來不會與危險沾邊的。

他思索一會兒無果之後,坦然地擡頭看著奴良陸生:“我不知道你說得是誰,陸生,總得給我點提示吧?”

奴良陸生的手松了一松:“是……”

他咬牙切齒,非常不情願地讓那個名字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來。

“那個叫櫻的花魁!”

五條楓這才恍然大悟:“哦,藤原櫻!”

奴良陸生剛剛好一點的臉色又黑了:“你已經連她的本名都知道了?”

“什麽嘛。”五條楓失笑。“櫻姐怎麽可能和我是那種關系啊。”

他根本就沒把藤原櫻當做“可能發展出戀人關系的對象”來看待過,或者說,能出現在這個選擇區間裏的自始至終也只有奴良陸生一個人而已。

所以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到奴良陸生控訴的那個“其他目標”到底是誰。

但是當五條楓張開嘴,準備進一步解釋的時候,他聰慧靈敏的大腦與看過的百八十部少女漫畫終於起到了一點微弱的作用——他意識到,現在的奴良陸生失憶了,他根本不知道藤原櫻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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