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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不是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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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不是沒想過

眼看著自己的幾句話讓氣氛變成這樣,唐鈺什麽也不敢說了,埋頭繼續吃飯。

一頓飯下來,唐鈺吃了個心滿意足,程瑾逸和沈皖江卻一個比一個郁悶。

阿姨還沒回來,沈皖江在廚房洗碗,程瑾逸忽然從後面過來。

“還生氣呢?”

沈皖江沒說話,只是用力擦著手裏瓷碗上的水珠,恨不得從上面擦下來一層皮。

“好了好了,已經洗幹凈了,再洗就不能用了。”

程瑾逸一邊說,一邊從後面抱住沈皖江。

沈皖江掙了掙,然後就不動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譚夢州,但是也沒必要那樣吧,我今天去看他,他真的挺慘的。”

“他這麽慘,你怎麽沒想到把他安排到你工作室呢?”

“怎麽沒想過?”

沈皖江把碗放下,話音剛落,就覺得身後的人抱著自己的力氣大了些。

“但是我要真那麽做了,你不得把工作室的房蓋掀了?”

沈皖江轉過身,邊說邊使勁兒白了他一眼。

可他話音剛落,程瑾逸就毫不在意地笑了。

“那你還敢把他安排在我公司,就不怕我比鄭樊還……”

“你不會。”

沈皖江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道。

沈皖江的眼睛很漂亮,亮晶晶的,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子,這樣盯著人看的時候,有種近乎致命的吸引力,程瑾逸的一只手還攬著他的腰,心裏軟得不像話。

“我和你說話呢?你聽沒聽見?”

程瑾逸盯著看了太久,不知不覺失了神,一陣嗔怪之後,沈皖江才發覺自己的臉有些燙,趕緊躲開男人的目光。

“躲什麽啊?剛才不是還教育我?”

“誰,誰教育你了?我是和你商量。”

沈皖江嘴上說著,卻依舊不敢看程瑾逸的臉,不為別的,就因為那眼裏的迷戀近乎瘋狂,這瘋狂的起因是自己,而自己即將提出來的要求,卻怎麽看怎麽像是在,“持靚行兇”?

“還說我走神,你想什麽呢?”

沈皖江想得出神,直到程瑾逸不輕不重地在他腰間捏了一下,沈皖江才堪堪反應過來。

“我……算了,我要睡覺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沈皖江說完,輕輕推開他走了。

程瑾逸忙完剩餘的工作已經是半夜了,往常這個時間,沈皖江已經睡著了,但是幾天不一樣,程瑾逸剛一打開門,就看見深挖拿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烙餅,被子都快給踢飛了。

程瑾逸開門走過去,先給他把被子蓋好,這才在他身邊躺下,把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拽到自己懷裏來。

“至於嗎,就為了個小白臉,發這麽大脾氣?”

沈皖江沒答話,但是卻不烙餅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無非就是同情心泛濫,看不得那小子被鄭樊壓榨,所以就想把他從祁燁公司弄走。”

“不是。”

“那是什麽?唐鈺的能力還不夠輔導一個小學生的鋼琴課?”

沈皖江終於有了點反應,轉過臉憤憤地看著他,唇瓣動了動。

“隨便你怎麽想。”

說完,沈皖江就又轉回去了,他閉上眼睛想要快點睡著,可腦子裏全是白天看見譚夢州的時候,他懷裏抱著十幾杯咖啡的樣子。

沈皖江和譚夢州不算熟悉,但是在工作屬性上,兩個人都屬於搞藝術的,搞藝術的人心都高,寧可流落街頭也不想被人家看低。

就像他當初剛剛和程芊分手,又被程瑾逸睡了,連活著的希望都快沒了,四十萬還是說扔就能扔。

譚夢州明顯是沒到那個程度,但是讓他在公司裏跑腿,沈皖江還是覺得屈才了。

程瑾逸卻想不到這麽多,在他眼裏,任何接近沈皖江的人都會給他一種說不出的危機感。

他原本以為這種危機感會隨著兩個人相處時間的增長而消失,然而事實恰恰相反。

隨著時間的推移,沈皖江的工作室越做越大,生意越來越好,他本人的閱歷也越來越豐富,而最讓程瑾逸擔心的,還是他那隨著時間無限增長的魅力。

最初的祁燁,後來的唐彥,再到現在的譚夢州,這些尚且還是程瑾逸可以說出來的,那他說不出,看不見的又有多少呢。

一想到這些,他心裏的憂慮又重了起來,再次伸手把人摟進懷裏,沈皖江也沒掙紮,就那麽任由他抱著,像是睡著了。

“我可以在公司給他安排一個職位。”

冗長的嘆息之後,沈皖江聽見男人妥協的聲音。

“真的?”

沈皖江回過頭,沒開燈的臥室裏,月光將那雙眼睛照得很亮,細碎的星子閃著光,讓人無法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就像程瑾逸說的。

——持靚行兇。

“但是我有個要求。”

“什麽要求?”

沈皖江睜著大眼睛看他,一副天真至極的樣子。

“他沒有經驗,所以不能在核心領域工作,工資也只能拿最低的,而且,就像你說的,在祁燁公司裏遇見的那種事情,我不敢保證在我公司裏不會發生。”

程瑾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裁決者獨有的,不近人情的感覺。

所以就算是他同意了,沈皖江也還是因為這調子,心涼了半截。

譚夢州在培訓機構待了一年多,真算起閱歷,一定比在程瑾逸的公司從頭做起掙得多,但他連哪工作都辭了,明顯是需要錢。

可程瑾逸做出的讓步也已經是最大了,沈皖江不想,也沒有必要再去強求什麽。

“等我想想吧。”

他說著,又往程瑾逸懷裏靠了靠,就這麽任由他抱著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是程瑾逸做的飯,阿姨早就回來了,只是程瑾逸說什麽就要自己做,阿姨拗不過他,又怕他炸了廚房,只好在旁邊看著他。

程瑾逸的表現明顯出乎阿姨的意料,等到他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沈皖江也睡醒了。

平常就他們兩個吃早飯喜歡三明治配牛奶的西式風格,兩個孩子和老爺子的油條加豆漿都是阿姨去買回來裝盤。

所以今天程瑾逸照例只做了自己和沈皖江的早餐。

做的時候就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忘了點什麽,直到看見唐鈺迷迷糊糊得跟在沈皖江身後出來。

“大清早就吃這啊,還好我不挑。”

他頭發亂蓬蓬的,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揉著眼睛在餐桌邊坐下,不確定洗沒洗手,總之拿起一個三明治就啃了起來,吃相之粗魯,讓沈皖江完全不能把他和電視劇《三克拉》裏那個含情脈脈對女主說“你是我眼裏的星星”的那個男主角聯系到一起。

程瑾逸就更不用說了,但凡他早上做的是中餐,手裏拎著個湯勺的話,現在已經飛到唐鈺臉上了。

一個大明星,不用上班幹點什麽不好,非得起個大早吃早餐。

他正郁悶著,沈皖江已經從洗手間裏出來了,他平常的習慣就是吃了飯再換衣服,今天也不例外,一身睡衣松松垮垮的,兩條又細又白的小腿就那麽露在外面。

要是換成平時,程瑾逸或許會覺得賞心悅目,但是今天不一樣。

唐鈺聽見洗手間的開門聲,叫沈皖江過來吃飯,目光無意間在他腿上掃過,頭頂就立刻涼颼颼的,一擡頭,看見程瑾逸正盯著他看。

“你回去吧。”

看著看著,程瑾逸忽然說了這麽一句。

“別啊,說好了讓我教糯糯彈鋼琴的。”

“不用你教,我找好人了。”

“誰啊,你叫他過來我看看,就不信比我教的還好!”

專業能力被質疑,唐鈺差點扔了三明治從椅子上站起來。

從頭到尾聽見他們對話的沈皖江也是一陣發懵,這是怎麽回事兒?程瑾逸怎麽忽然改主意了?

然而還沒等他想明白,洗手間裏就傳來一陣手機鈴聲,他在身上胡亂摸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穿的睡衣沒有口袋,洗完臉直接把手機落在洗手臺上了。

沈皖江只好暫時放棄想要去問程瑾逸是怎麽想通的念頭,轉頭回到洗手間取自己的手機。

電話是小夢老師打來的,就在沈皖江感嘆怎麽這麽巧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祁燁的聲音。

“江江!譚夢州自殺了!”



市醫院的一間特護病房裏,譚夢州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腕上纏繞著一圈紗布,仔細看還能看見那層疊的紗布下面沁出來的一點紅。

他側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憂郁的氣質不減,只是因為蒼白的臉色而平添了無數的絕望。

與這絕望的安靜不同的,是坐在病床旁邊的祁燁。

他的嘴從進來這間病房就沒停下過。

“我知道這事挺惡心人的,但是已經發生了,你把自己弄成現在這樣有什麽用?還絕食,我告訴你,你從現在開始輸的營養液的錢,一分不少從你工資裏扣,你有本事就他媽在這躺一輩子!”

譚夢州住的是合租的公寓,室友早上起來上廁所,一出門就看見他躺在沙發上,一條手臂垂到地面上,血液染紅了大半個沙發。

那人也就是個初入社會的大學生,見到這場面人直接傻了,驚慌失措下打了報警電話,還是警察幫忙打了120,這才不至於貽誤最佳的搶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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