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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給你一張死亡證明,離開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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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給你一張死亡證明,離開我兒子

程瑾逸發完這句話,對面的沈皖江就給他給了他回應。

兩人之間明明就只隔著一條不寬的過道,程瑾逸的目光卻給他一種遙遙相望的感覺。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大事,程瑾逸不會這麽著急離開,答應的同時又有些擔心。

程瑾逸前腳剛走,後腳,程芊就說吃飽了。

實際上因為剛洗過胃,她根本就沒吃幾口。

兩個人坐在安靜到能聽見水滴聲的病房裏,相顧無言。

沈皖江收拾桌上沒吃完的飯菜,程芊的目光就始終跟隨著他。

許久,她才終於移開視線。

“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

聽見他這麽說,沈皖江險些沒拿住手上的飯盒。

他要是沒記錯,上一次程芊這麽說話,就是在她吞藥的那一天。

於是沈皖江只好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半晌,才露出一個不那麽勉強的笑容。

“我沒什麽事,就留在這陪你。”

他說,對上程芊一對沒有神采的眸子,心裏不由得隱隱作痛。

程芊點了點頭,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就躺回到病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留下了後遺癥,她總是很困。

“要是累了,就睡一會兒。”

沈皖江說道,上前拿被子給她蓋上。

“我已經很長時間睡不著了。”

“自從生下孩子以後,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程芊閉著眼說道。

沈皖江握著被角的手僵了一下,緩緩將被子蓋在她身上。

“睡吧,我在這呢。”

“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可一睜開眼,就是我和別人的孩子,你……”

程芊沒有說下去,眸子仿若兩潭無波死水一般,再也不見往日的光彩。

看不得他這樣,少年趕緊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一半的愧疚和一半的心疼,壓的他快喘不過氣來。

程芊睡不著,他也不敢睡,一直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時不時朝他這邊看一眼。

最初幾次,程芊還會察覺到他的目光,回以一個笑容讓他安心,越往後,程芊的回應就越少。

沈皖江一直在沙發上坐著,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在半夢半醒之間聞到了一股很淡的古龍水的味道。

不是程瑾逸。

想到這,少年猛地睜開眼,對面的情景卻還是讓他楞了一下。

“程叔叔……”床邊的老人回過神。

對要起身打招呼的少年做了一個在唇邊豎起食指的動作。

沈皖江這才看見,程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熟了。

他只好在旁邊站著,把身上的大衣疊好還給程致遠。

“瑾逸回去了?”

“公司那邊有事,他臨時回去了。”

老人壓低聲音問他,沈皖江就也壓低聲音回。

程致遠點了點頭,和程瑾逸一樣,這個不過五十幾歲的男人在幾日之內蒼老了很多。

“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聽見他這麽說,沈皖江趕緊擺了擺手,先不說這事和自己脫不了幹系,就算她和程芊沒有關系,有程瑾逸這一層在,他也不能坐視不理。

不知道為什麽,程致遠看見他這樣,臉上露出略顯滿意的神情。

下一秒,程致遠從床頭櫃上拿起一個文件夾遞給他?

“這是?”

隔著牛皮紙袋,沈皖江能感受到裏面材質不同的幾件東西,眉頭不禁皺了皺。

“打開看看。”

“好。”

少年把袋子打開,裏面是銀行卡和房產證明,還有一張飛機票。

“這是……”

沈皖江有些委屈,因為他隱約間已經猜到了答案。

“我這輩子沒求過人,但是今天,我想求你一回。”

“這裏面的東西你也看見了,夠你吃喝不愁地過完後半輩子,所以我想求你,能不能…離開程瑾逸?”

隨著最後一句話的最後一個字落下,少年在原地楞住了。

這些話真的從程致遠的嘴裏說出來,鉆進他耳朵裏的時候,縱使他早有準備,也潰不成軍。

少年站在原地,只覺得手腳冰涼,努力穩定了好久的情緒,才問了一句。

“這件事,程瑾逸知道嗎?”

“只要你不說,他不會知道。”

“怎麽可能,他……”

話沒說完,他就看見程致遠拿起了桌上另外一個檔案袋,那裏面的東西遠沒有這個袋子裏的“豪華”,只有薄薄的一張紙,少年卻眼看著那張紙,整個人楞在原地。

那是一張死亡證明,填的正是自己的名字。

“您覺得這樣就可以騙過他?”

“試試吧,沒有Kevin在,我也說不準。”

程致遠說,把死亡證明收回到檔案袋裏面。

沈皖江始終盯著他的動作,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漸漸沒有了血色。

“你不用有壓力,我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見,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也沒辦法。”

程致遠說道,順著他視線的方向,沈皖江的目光落在了程芊的臉上,在程致遠自己也要放棄這個打算的時候,少年點了點頭。

“我同意。”

“你同意什麽?他說了什麽你就同意!”

病房的門被人猛地從外面踢開。

程瑾逸在門口站著,受傷的樣子讓沈皖江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對不起他。

男人幾步來到少年身邊,一把扯過床頭櫃上的檔案袋,連東西帶著袋子一起撕了。

從始至終,程致遠始終靜靜地看著他,好像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你以為就這一張破紙就能拆散我們?”

他說,把手裏已經變成碎片的死亡證明使勁兒朝半空中扔了上去。

紙片洋洋灑灑地落下來,沈皖江只覺得心裏那個叫委屈閾值被提到了最高,毫無懸念地落下淚來。

見他哭了,程瑾逸和程致遠都楞了一下,對彼此的憤怒也隨之到達了極點。

程致遠起身送客,程瑾逸和沈皖江就這麽被推出了病房。

伴隨著關門聲,三個人都沒看見,病床上一直睡著的程芊睜開了眼。



“你想出國?”

回去的路上,程瑾逸問沈皖江道。

少年眼角的淚痕還沒幹,桃花眼濕漉漉的。

程瑾逸頓了頓,終於還是強壓著火氣,抽了一張紙巾給他。

“為什麽答應他?”

又是差不多的問題。

沈皖江把擦過眼淚的紙巾疊得很小很小。

“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嚓——

剎車聲驟然響起,兩人險些撞上面前的擋風玻璃。

車子停下後,沈皖江還沒回過神,程瑾逸已經下車去了。

沈皖江後知後覺地從車上下去,清風裏,畫裏走出來似的人蹲在路邊,一根煙還沒抽完,又拿出一根。

沈皖江在車子旁邊站了好一會兒,才朝他走過去。

“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你都不要我了,我要身體幹什麽?”

程瑾逸說,用煙頭把一只新煙點燃。

沈皖江嘆了一口氣,勸不動,索性就不勸了,低頭撿了一根樹枝,在沒什麽泥土的地上畫畫。

程瑾逸一邊抽煙,一邊觀察著他的動靜。

但是一直到他把一整支煙都抽完,沈皖江都沒有再理他。

程大老板頭一次感覺自己被忽略了。

他忿忿地從地上站起身。

“起來。”

“腿麻了,起不來。”

沈皖江說,像是沒聽見他說話一樣繼續在地上畫畫。

程瑾逸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沈皖江的腿確實麻了,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半靠在程瑾逸身上,這才勉強站住。

“沒有我,你都站不起來,還要離開我?”

程瑾逸把人拽起來,卻沒有放開的意思。

大街上人來人往,兩個人的舉動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你放開我,這麽多人……”

“你先答應我不走,我再考慮。”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走了?”

沈皖江一臉懵地問他,程瑾逸也楞了一下,少年就趁機掙開他的懷抱。

周圍的目光實在太過赤裸,沈皖江看著害怕,快走兩步鉆進了車裏。

“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沒說要走,但是其實也不打算留下。”

沈皖江說,嘆了一口氣。

“我們原本就是應該分開一段時間,這樣對兩個人都好。”

“不行!”

程瑾逸直截了當地拒絕道。

與此同時,一對情侶從車頭經過。

沈皖江把目光從程瑾逸身上挪開,眼中的艷羨不言而喻。

“等到什麽時候,程芊能像別人一樣接受的我們的關系,我就回來。”

程瑾逸聞言也看向那對情侶,俊男靚女,十分般配的一對。

程瑾逸看向沈皖江,這才意識到,兩個人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所以走到這一步,他不怪沈皖江,怪只怪自己和他緣分不到。

“下車。”

沈皖江被他說的一楞。

很快就看出他的表情不是在開玩笑。

少年灰溜溜地下車去了,隨著車門被關上的聲響,卡宴車沒有多做停留。

霍寒在街上看見沈皖江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少年一個人走在路上,程瑾逸打死也沒想到,他會把手機落在醫院裏,身上也是一分錢現金也沒有。

沈皖江走的滿身是汗,他有輕度的低血糖,他甚至有預感,這樣下去,不用一會兒可能自己就會暈倒在路邊,運氣好會被救護車撿走,運氣不好,可能就要把命留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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