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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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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難如登天

程瑾逸和Kevin和不來的很大一個原因在於,這人喜歡憶往昔,什麽事說之前都得追憶一下過去,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曾經多風光一樣。

像是他今天要講的,在哪撿來程芊的故事,刨出去他出國的那些年,已經講了不下十幾遍了。

倒是鄭樊的事,他從來都不提。

安靜的走廊將時光數倍放長,滴答滴答的儀器響聲在無形中加劇了緊張的氛圍。

這種時候,聽個故事什麽的,再合適不過了。

“你這種人還有過戰友啊。”

“也談不上戰友。”知道他在諷刺自己,Kevin也不生氣,依舊跟他講自己和鄭樊的“淵源”。

“他比我大兩歲,出過前已經結婚了,我問過他為什麽幹這個,他說是為了錢。”

“畢竟這世上的事情有一半都是可以用錢解決的,剩下的那些裏,一半是有錢也解決不了,最後剩下的,就是錢不夠了。”

Kevin感嘆道。

程瑾逸忍不住偏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麽有哲理的話。

“他死的那天早上,他老婆和孩子剛剛過來看他,等來的是他的死訊。”

“他地位跟你差不多,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死了,你這故事太沒說服力了。”

程瑾逸說道,甚至不準備繼續聽下去。

Kevin卻並沒有打算放棄,他甚至把當時戰場上的情況細致入微地和他講了一遍,什麽被炸斷的手,被打碎的腦袋,直說得程瑾逸聽不下去了,他才罷休。

“你就是過得太好了,小時候有你爸護著你,出國了還有保姆……”

“如果沒有你,我可以生活得更好。”

程瑾逸打斷他的話,兩個人之間好不容易才搭建起來的一點友好關系,隨著他的這一句話,瓦解得連渣都沒剩下。

“我理解你。”

Kevin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後開口道。

程瑾逸避開他的目光,摸出口袋裏的煙盒,才發現已經沒有煙了。

他想去把程致遠換下來。自己照顧程芊,Kevin的一句話卻打消了他的想法。

“你媽媽不是自殺,他是被人殺的,兇手是鄭樊。”

“誰?”

程瑾逸止住腳步,先不說他媽媽死的那年鄭樊還不在,就算他在,那時候也才十歲不到,一個那麽小的孩子,能把一個成年女人殺死,這不現實。

“這不可能。”

“這話你自己都不信。”

Kevin看著程瑾逸的眼睛,篤定道。

“那個姓吳的廠長,你還記得吧?”

“提他……鄭樊跟你說的?”

程瑾逸幾乎是在一瞬間反應過來。

Kevin把目光投向玻璃,程致遠保持一個姿勢坐在那很久了,應該也累了。

他想進去把人換下來,到門口的時候,卻被程瑾逸攔住了。

“你的故事呢,就講一半?”

男人收回手,盡可能地掩飾自己言語間的急切。

Kevin轉過頭看了看他,丟下一句,他去找Rudolf的同時,轉身走了。



鄭樊早就知道Rudolf是個背鍋的,但他同時也知道,Rudolf心重,白天被程瑾逸說了,晚上一定會去酒吧買醉。

A市的酒吧不少,光是祁燁開店的那一條街就能找出來十幾家,想要找出來難如登天。

但鄭樊同時也知道,這人平時沒有看上去那麽註重生活品質,所以他家樓下的酒吧有很大的嫌疑。

結果就真讓鄭樊給撞對了。

因為是一個人來的,Rudolf甚至連個果盤都沒點,坐在吧臺前面,一杯接著一杯地要酒。

“你怎麽也來了?”

他先看見鄭樊的,本以為對方是等人還是什麽的,結果剛剛把酒杯放下,那人就坐在自己身邊。

“喝什麽?”

“跟你一樣的。”

“我這個你可喝不了。”

Rudolf說道,招手讓服務員過來,沖人家大喊要一壺茶。

附近幾個人聽見聲音,不由得齊刷刷地朝這邊看過來。

鄭樊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甚至對服務員說了一句要涼茶。

“你不去跟程瑾逸到處跑大生意,來找我幹什麽?”

“程總後悔了,讓我叫你回去。”

鄭樊對答如流道,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麽問。

那人笑了笑,轉頭繼續喝酒去了。

程瑾逸是開車來的,但還是晚了一步。

他過來的時候,鄭樊正在把一個被一個屍體一樣的東西撐起來的麻袋往車上搬。

程瑾逸把車停在遠處,走路到他旁邊。

想要上前阻止,卻在看見那個詭異麻袋的一剎那,兩腿好像灌了鉛似的,一步也走不動了。

“鄭樊?”

“你怎麽來了?”

看見程瑾逸的那一刻,鄭樊臉上的驚訝一點也不比對方見到自己的少。

但是很快,他就像預料到一樣,釋然了。

“Kevin讓你來的?”

程瑾逸不說話,他的目光始終跟隨著那個袋子。

“裏面是誰?”

“什麽?”

“我問你,Rudolf是不是在裏面?”

程瑾逸有這急了,他想自己親自打開那個袋子看一看,又不敢。

鄭樊看見他這樣,也在原地站著,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

“你還沒回答我,是不是Kevin讓你來的?”

“是。”

早晚都是要有一個結果的,程瑾逸索性給了他一個準確的答案。

鄭樊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我明白了。”

“那警察也來了吧?”

這一次,程瑾逸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一點表達肯定的反應,但種種跡象同時表明,他默認了。

兩人的對話像是陷入一個可怕的死胡同,明明一開口就能走出去,卻誰都不願意面對那個洞口外的結局。

時間在沈默中一點點過去,警笛聲響起的時候,兩個人一起朝那個方向看過去,和警察一起來的,還有Kevin。

幾個身著黑色制度的特種兵將兩人團團圍住,其中一人舉著槍走過去,讓鄭樊把手上的東西放下。

“你們憑什麽抓我?”

鄭樊說,目光卻對上不遠處Kevin的臉。

“證據就擺在這,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Kevin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袋子,問道。

鄭樊也朝袋子的方向看過去,嘴角卻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眾人都被他笑蒙了,舉著槍的向前,其餘的後退,就連程瑾逸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點,不知不覺間把鄭樊和歸結到殺人兇手的行列。

“這人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

“你怎麽證明?”

“那你們怎麽證明是我幹的?”

“負隅頑抗這種罪名是很混蛋的,尤其是把他安在一個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的人身上。”

鄭樊自顧自地說著,在被十幾條槍指著的情況下,緩緩放下手上的東西,繞到後座上。

“他要跑!”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一群人立刻進入了戰備狀態。

但鄭樊就好像沒聽見他們說話一樣,速度更慢地往後退。

為了防止被誤會,他選擇敲了敲車窗。

“別睡了,到家了!”

車門從裏面打開,出來的,真是被眾人認為已經死了的,或者說應該被裝在袋子裏準備埋掉的Rudolf。

“不是到家了嗎?這是……你們幹什麽!”

那人頂一個雞窩頭從車上下來。

一個沒註意,差點撞在離自己最近的一桿槍的槍口上。

看見這副情景,一群人都楞住了。

最意外的要數程瑾逸了,他明明看著他把那個麻袋從車上拿下來。

而且那袋子的形狀,怎麽看怎麽像個人。

“你說這個?”

鄭樊伸腿踢了一下腳邊的袋子。

剛要打開的時候,介意地看了一眼正對著他的幾條槍。

於是轉身把剛剛醒酒的那個叫過來了。

Rudolf原以為一覺睡醒就在自家床上,沒想到會經歷這麽一出,正郁悶的時候還被叫過來幹這種給錢都沒人要的差事,恨不得把鄭樊按在地上揍一頓。

但畢竟還有這麽多警察在,他再怎麽不情願也要遵守一個配合人家工作。

於是上前不情不願地打開了袋子。

伴隨著袋子打開最讓人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一個“胳膊”先從裏面出來,在地上彈了兩下。

緊接著就是身子,腦袋。

一個完整的陪練工具人從袋子裏出來了。



費了一晚上的勁到頭來就查出個這玩應兒,別說是重病出動的警察了,就算是程瑾逸,都覺得這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他問鄭樊,那人沒有說話,而是越過他,來到不遠處的Kevin身邊。

Kevin明顯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看著準備上車的隊長,目光落回到鄭樊身上時,帶著鋪天蓋地的恨意。

“過河拆橋,卸磨殺驢?”

鄭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是不是他之前告訴過你,不然不可能。”

“這世上不可能的事情很多,但也有很多是意料之外的。”

“比方說,你想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作繭自縛呢?”

為了嘲諷他,鄭樊幾乎把這輩子的語文功底都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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