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老趙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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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老趙的命
幾天後，謝黃和老趙登上了出國的飛機，他們一起出行過無數次，但是這次有了不同的意義，其實等這場旅游老趙等了很多年，本以為等不到了，沒想到有生之年還是等到了。
謝黃第一次離開兒子怎麽久，雖然以前也不住一起，謝飛飛也極少回家，可那總在一個城市，心裏上是沒有距離的，可這次他真的放手了。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他一路上都很牽心。
老趙無奈的搖搖頭，道：“別想了，他們會很好的，少爺的翅膀早就硬了，你應該放手讓他自己飛。”
謝黃自嘲的笑道：“我知道，就是有點難受，這孩子從小被我慣的有點驕傲，以前也不舍得讓他學習，我就是有點擔心。”
“他很聰明，只要開悟了學什麽都很快，何況還有顏少爺，你要相信他。”
謝黃躺在顏博程安排的私人飛機座位上閉目，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突然低聲道：“趙哥，對不起。”
他的聲音非常小，坐在他旁邊的老趙勉強才能聽到，但是那三個字如同驚雷，驚的他渾身一顫，聲線顫抖道：“什麽？”
謝黃目光幽幽轉過，雖然滄桑老矣，也沒有年輕人的星辰大海，可是溫柔深情的可怕，那是老趙從來沒有見過的含情眸子。
一瞬間情緒五味雜陳，老趙腦袋都進入了放空狀態。
謝黃勾起嘴角，勾勒出了一個溫柔笑容，“趙哥，我這輩子自認為不虧欠誰，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跟了我一輩子，青春辜負了，年華錯過了，我卻什麽都沒能給你，現在，連我這皮囊也老了，呵呵！”
一個黃土掩埋了半身的老男人突然鼻頭發酸的想哭，老趙搖頭移開他的視線，苦澀的笑了，他竟不知道說些什麽緩解心塞。
愛上一個註定求而不得的人是他的命，他沒怨過，他一直都認為愛情是世間最大的奢飾品，得到了是他的幸，得不到是他的命。
可這半生苦澀沒有人懂，也無人共情，說不出的愛，漸漸成了心口的一座墳，墳頭早已雜草叢生，他習慣了默默祭奠。
如今換來了一句對不起，如同寒風肆虐著他墳頭的草，他無所適從，只有苦笑，竟無一言回答。
謝黃心口悶痛，就像棉花堵住了呼吸的通道，他知道他老了，沒有資格掉眼淚，甚至紅眼眶都不合適，可是他老心很難受啊！
別過臉長出一口氣，讓聲線穩定一些，“趙哥啊，你後悔過嗎？”
老趙把臉別到另一邊，慢慢苦笑，一言不發。
謝黃依然沒有轉過臉，只是眼眶紅了，“趙哥，我後悔過，後悔很多很多事情，自己都數不過來了，呵呵！”
他也苦笑，聲音那麽小，那麽無力，像自言自語的講述年輕時的不勇敢。
“其實我在和小玲結婚的時候就知道你的心意了，那一夜你在我門口站了一夜，我都看見了，你的脊背那麽筆直，月光把你的影子拉得那麽長，你的臉那麽清晰，我都看見了你臉上的清淚。”
老趙無聲的笑了，往日心酸毫無防備的沖入腦海，他突然老淚落下。
其實這些事情他都模糊了，想起也不痛不癢了，可是被人這麽說出來他五味雜陳的心口劇痛。
在謝黃新婚燕爾的夜晚，有人徹底碎了心腸，他甚至在那一刻厭世，想要永久的離開，可是他想了一夜沒想到一個體面的離開方式。
他就那麽筆直的站在新房的不遠處，透過玻璃窗他清晰的看著窗簾被拉上，一雙交頸鴛鴦的影子在窗簾上翻雲覆雨。
他想把所有的心痛一次性嘗完，讓他用血肉長成的心臟變得刀槍不入、堅不可摧、百毒不侵。
謝黃也已經老淚奪眶，他不是老趙，無法做到感同身受，可他那一夜何曾好過，有一個癡情的男人為他徹夜不眠，他怎麽能夠心安理得。
他只記得他的新婚之夜是最痛苦的夜晚，痛苦到什麽程度已經不記得了，只是經過歲月漫長的沈澱，這份痛越來越清晰，清晰的如種骨髓的蠱蟲，每每想起就無法鉆心。
“之後，我辭退過你很多次，我想讓你尋找自己的幸福，想讓你有一個家，我也給你介紹很多的男男女女，你都拒絕了，直到小玲難產去世……”
老趙嘴角笑著，可那笑無奈苦澀的無法形容，他慢悠悠的道：“她去世了，你就再也沒有說過要辭退我的話，也沒介紹過別人，是因為你孤獨嗎？你怕再也沒有一個人對你這麽好，對你這麽無所求對嗎？”
愛一個何其明顯，何況幾十年，他不相信謝黃看不見，不知道，他其實也知道謝黃明白他的心意，只是他太舍不得離開了，謝黃不說，他也不能再說，因為他說了，就是分別時候。
可悲的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守一輩子。
謝黃右手捏著鼻梁，把眼眶的眼淚強行壓下去，他的老婆死後，他異常孤獨，極度害怕一個人的日子，
老趙對他那麽好，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他太依賴太舍不得了，他那個時候最擔心的就是老趙給他表白，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深愛老婆，那個女人又為他生孩子而死，他內心做好了為愛堅守一輩子的準備，何況他覺得自己和老趙的關系太熟了，就像兄弟，根本沒辦法進一步。
可是他又那麽迷戀被人無怨無悔的照顧，那麽依賴趙天的好，他知道，除了老趙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毫無所求的愛他。
所以他自私的把老趙的愛看作了友情，這一自私就是一輩子。
“趙哥，對不起！！！”他甚至無法彌補，用財富，他破產了，用身體，他老了。
老趙抹掉眼淚，只能笑笑，這就是命，誰讓他愛上一個自私固執的人呢，他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任何人。
“你說你有很多後悔的事，比如呢？”
謝黃濕潤的眸子看著外邊的層巒白雲，仿佛置身事外的輕松，身上有枷鎖也隨之消失，他一輩子活的拘謹，很多事情看不明白。
就像他曾經溺愛兒子一樣，沒有底線沒有原則，辛好謝飛飛本性善良，不然像他那麽寵，遲早吃槍子兒。
他也固執的愛著亡妻，沒有道理沒有原因，就像一個真理，丈夫必須愛妻子。
活了一輩子，他永遠都想不明白，年輕時時候他自覺除了一張臉並不優秀，甚至腦子比別人少根筋。
有那麽一瞬間，他又突然很清晰，想著如果再來一次，他不要這樣活。
他自嘲的笑道，是真的看不起自己，“都過去了，後悔也無濟於事，趙哥，往前看吧……”
呵呵，老趙呵呵一笑，無奈搖頭，這就是命了，他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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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謝黃和老趙登上了出國的飛機，他們一起出行過無數次，但是這次有了不同的意義，其實等這場旅游老趙等了很多年，本以為等不到了，沒想到有生之年還是等到了。
謝黃第一次離開兒子怎麽久，雖然以前也不住一起，謝飛飛也極少回家，可那總在一個城市，心裏上是沒有距離的，可這次他真的放手了。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他一路上都很牽心。
老趙無奈的搖搖頭，道：“別想了，他們會很好的，少爺的翅膀早就硬了，你應該放手讓他自己飛。”
謝黃自嘲的笑道：“我知道，就是有點難受，這孩子從小被我慣的有點驕傲，以前也不舍得讓他學習，我就是有點擔心。”
“他很聰明，只要開悟了學什麽都很快，何況還有顏少爺，你要相信他。”
謝黃躺在顏博程安排的私人飛機座位上閉目，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突然低聲道：“趙哥，對不起。”
他的聲音非常小，坐在他旁邊的老趙勉強才能聽到，但是那三個字如同驚雷，驚的他渾身一顫，聲線顫抖道：“什麽？”
謝黃目光幽幽轉過，雖然滄桑老矣，也沒有年輕人的星辰大海，可是溫柔深情的可怕，那是老趙從來沒有見過的含情眸子。
一瞬間情緒五味雜陳，老趙腦袋都進入了放空狀態。
謝黃勾起嘴角，勾勒出了一個溫柔笑容，“趙哥，我這輩子自認為不虧欠誰，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跟了我一輩子，青春辜負了，年華錯過了，我卻什麽都沒能給你，現在，連我這皮囊也老了，呵呵！”
一個黃土掩埋了半身的老男人突然鼻頭發酸的想哭，老趙搖頭移開他的視線，苦澀的笑了，他竟不知道說些什麽緩解心塞。
愛上一個註定求而不得的人是他的命，他沒怨過，他一直都認為愛情是世間最大的奢飾品，得到了是他的幸，得不到是他的命。
可這半生苦澀沒有人懂，也無人共情，說不出的愛，漸漸成了心口的一座墳，墳頭早已雜草叢生，他習慣了默默祭奠。
如今換來了一句對不起，如同寒風肆虐著他墳頭的草，他無所適從，只有苦笑，竟無一言回答。
謝黃心口悶痛，就像棉花堵住了呼吸的通道，他知道他老了，沒有資格掉眼淚，甚至紅眼眶都不合適，可是他老心很難受啊！
別過臉長出一口氣，讓聲線穩定一些，“趙哥啊，你後悔過嗎？”
老趙把臉別到另一邊，慢慢苦笑，一言不發。
謝黃依然沒有轉過臉，只是眼眶紅了，“趙哥，我後悔過，後悔很多很多事情，自己都數不過來了，呵呵！”
他也苦笑，聲音那麽小，那麽無力，像自言自語的講述年輕時的不勇敢。
“其實我在和小玲結婚的時候就知道你的心意了，那一夜你在我門口站了一夜，我都看見了，你的脊背那麽筆直，月光把你的影子拉得那麽長，你的臉那麽清晰，我都看見了你臉上的清淚。”
老趙無聲的笑了，往日心酸毫無防備的沖入腦海，他突然老淚落下。
其實這些事情他都模糊了，想起也不痛不癢了，可是被人這麽說出來他五味雜陳的心口劇痛。
在謝黃新婚燕爾的夜晚，有人徹底碎了心腸，他甚至在那一刻厭世，想要永久的離開，可是他想了一夜沒想到一個體面的離開方式。
他就那麽筆直的站在新房的不遠處，透過玻璃窗他清晰的看著窗簾被拉上，一雙交頸鴛鴦的影子在窗簾上翻雲覆雨。
他想把所有的心痛一次性嘗完，讓他用血肉長成的心臟變得刀槍不入、堅不可摧、百毒不侵。
謝黃也已經老淚奪眶，他不是老趙，無法做到感同身受，可他那一夜何曾好過，有一個癡情的男人為他徹夜不眠，他怎麽能夠心安理得。
他只記得他的新婚之夜是最痛苦的夜晚，痛苦到什麽程度已經不記得了，只是經過歲月漫長的沈澱，這份痛越來越清晰，清晰的如種骨髓的蠱蟲，每每想起就無法鉆心。
“之後，我辭退過你很多次，我想讓你尋找自己的幸福，想讓你有一個家，我也給你介紹很多的男男女女，你都拒絕了，直到小玲難產去世……”
老趙嘴角笑著，可那笑無奈苦澀的無法形容，他慢悠悠的道：“她去世了，你就再也沒有說過要辭退我的話，也沒介紹過別人，是因為你孤獨嗎？你怕再也沒有一個人對你這麽好，對你這麽無所求對嗎？”
愛一個何其明顯，何況幾十年，他不相信謝黃看不見，不知道，他其實也知道謝黃明白他的心意，只是他太舍不得離開了，謝黃不說，他也不能再說，因為他說了，就是分別時候。
可悲的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相守一輩子。
謝黃右手捏著鼻梁，把眼眶的眼淚強行壓下去，他的老婆死後，他異常孤獨，極度害怕一個人的日子，
老趙對他那麽好，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他太依賴太舍不得了，他那個時候最擔心的就是老趙給他表白，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深愛老婆，那個女人又為他生孩子而死，他內心做好了為愛堅守一輩子的準備，何況他覺得自己和老趙的關系太熟了，就像兄弟，根本沒辦法進一步。
可是他又那麽迷戀被人無怨無悔的照顧，那麽依賴趙天的好，他知道，除了老趙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毫無所求的愛他。
所以他自私的把老趙的愛看作了友情，這一自私就是一輩子。
“趙哥，對不起！！！”他甚至無法彌補，用財富，他破產了，用身體，他老了。
老趙抹掉眼淚，只能笑笑，這就是命，誰讓他愛上一個自私固執的人呢，他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任何人。
“你說你有很多後悔的事，比如呢？”
謝黃濕潤的眸子看著外邊的層巒白雲，仿佛置身事外的輕松，身上有枷鎖也隨之消失，他一輩子活的拘謹，很多事情看不明白。
就像他曾經溺愛兒子一樣，沒有底線沒有原則，辛好謝飛飛本性善良，不然像他那麽寵，遲早吃槍子兒。
他也固執的愛著亡妻，沒有道理沒有原因，就像一個真理，丈夫必須愛妻子。
活了一輩子，他永遠都想不明白，年輕時時候他自覺除了一張臉並不優秀，甚至腦子比別人少根筋。
有那麽一瞬間，他又突然很清晰，想著如果再來一次，他不要這樣活。
他自嘲的笑道，是真的看不起自己，“都過去了，後悔也無濟於事，趙哥，往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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