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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喜歡到不可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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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喜歡到不可遏制

“陸……唔嗯!”

傅餘晚雙手環抱在彼此起伏的胸膛前,他和陸言辭幾乎貼在一起,兩人呼吸交錯,喘息聲愈漸大。

好不容易錯讓開分毫,想說的話卻被陸言辭再次覆上死死堵住了唇,咽在嗓子眼裏,進出都不是。

陸言辭本質就不是什麽好人,平時壓抑的久了,一但開了這個口,會不自覺的想要深入,索取更多,逐漸將眼前這個人徹底占為己有。

人都是有欲-望的動物,誰也不例外。

陸言辭貪心地想,讓傅餘晚永遠鎖死在自己身邊,不允許有人碰,哪怕是說話也要保持距離。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經逐漸變質,按住傅餘晚後腰的手,和撕磨他的柔軟的唇的力度不知不覺大起來。

他差不多忘了傅餘晚還在發燒中。

他的理智就快要淹沒在這個吻中。

傅餘晚想要後退,卻發現陸言辭已經抱著他的雙腿把他放到了桌上,後腰還有一只精悍有力的手將他往前圈。

感受到他的僵硬,陸言辭捏著他的下巴逼迫他擡頭繼續迎合這個深-切的吻,單手禁錮住他的雙腕反鎖在身後。

傅餘晚眼裏從濃厚的霧氣逐漸漫上淚水,長翹的羽睫顫了顫,一顆晶瑩冰涼的淚珠劃出一條蜿蜒的弧線。

這個令人窒息難受的吻,又鹹又苦澀,他快受不了了。

他憤怒至極地咬了口陸言辭的嘴角,然後別開頭:“陸言辭你個王八蛋!”

陸言辭:咱倆到底啊誰咬誰?

這下完。

玩脫了。

傅餘晚原本幹燥蒼白的唇被他舔舐勾勒得血紅濕潤,嘴角還破了塊皮,血珠外滲染得下唇片更加紅艷,誘人心亂。

尤其是那雙氤氳朦朧的眼睛,看得人心裏小鹿亂撞。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嗯。

好吧,其實他就是故意的。

陸言辭松開傅餘晚桎梏,拉過來一看,白皙精瘦的手腕被他剛才粗暴的行為勒得紅了一圈。

他默默給自己一記耳光,怎麽能狠心對一個十六歲的小朋友下手呢?他才高二啊。

“我都說了,說了好幾遍了……”

暈乎乎的傅餘晚幾近是帶著哭腔說的,“我不吃藥,你還咬我!咬我咬的那麽痛,你簡直就不是人!”

陸言辭順著他的話:“好好好,不是人,我錯了還不行嗎。”

看著小朋友哭哭啼啼委屈極了,陸言辭的心都化成灘水,他攬過他的肩膀,抱住他那顆軟乎的腦袋:“絕對不會這樣了,下次我輕點。”

傅餘晚用鼻音很重的奶音說:“沒門,你再敢未經允許親我,我直接咬你,然後……然後告訴我……我哥……”

陸言辭狐疑的湊耳去聽,但他的聲音細若蚊聲,到“然後”就完全聽不到了,基本上在嚀喃些鳥語。

走廊接二連三傳來同學討論聲,腳步聲也多起來。

看來是上午的運動會結束了。

“要不是他們攔著我,我早就扁那傻吊一頓了!”

賀期遠踹了腳旁邊的垃圾桶,哐當一聲繼續往前走,肖銘說:“要是讓班主任知道你打架,你回去又逃不掉你爸的一頓揍。”

賀期遠想起之前他犯事他爹拿七匹狼抽他的場景,後怕的摸摸脖子:“管他呢……我不怕。”

程勝看見教室門沒關,咦道:“誰最後沒關門啊?”

三個人同時看過去,陸言辭恰好從裏面出來,帶著口罩——別問為什麽。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陸言辭將背後背著的人向上托了托,最先打破這片寂靜,對著這裏面的熟面孔賀期遠說:“傅餘晚發燒了,我送他回去,麻煩你跟班主任說一下幫他請個假。”

他背上的人頭上罩著寬大的校服,賀期遠雖然看不清臉,但知道這是學神,於是點了好幾個頭。

陸言辭沒做廢話,說完就走。

肖銘傻眼了:“他……是校霸?”

程勝不敢相信:“魔鬼營結束了?”

賀期遠更懵:“我為什麽在他的眼裏看到了殺氣?”

你看我我看你,終是沒看出什麽答案,只能傻楞楞地目送陸言辭遠去的背影。

“南也去哪了?”

“不知道。”

“上廁所了吧。”

林南也此時正和王旭明兩人坐在樹蔭下。

輝江一中這兩天暫住在學校,為了騰出足夠的教室,學校還特地讓初一幾個班放兩天假,收拾出來給他們,寢室另外安排。

“學神的那件事,真的可以說是非常撲朔迷離。我先跟你講講他之前在一中時的光榮吧。”

王旭明說:“想當初,他的名號可是如雷貫耳響當當,什麽校霸校草學神都是他一個人承包的,明明有接觸障礙,還能屢次犯下一挑一,一挑五的群架事件,牛吧。”

林南也聽得入迷:“牛,學神牛逼。”

“也就關陽於那人常去學神那討沒趣,直到開學一星期後,我們的第二校霸江聞語轉來了。”

“他很厲害?有學神厲害?”

“那倒沒有,他就是打人厲害但基本上不跟人動手,溫柔謙虛,還特別大方,可能學神就是吃他這一套吧,才一星期不到冰山就啥啥都向著他,關系老好了都。”

林南也:校霸有情敵了啊這是!

“啊切!”

陸言辭坐在小沙發上拿紙擦鼻子,“真是……自作自受。”

現在感冒了。

也有理由請假了。

傅祎淺回到教室。

曾舒晨還有前面的落年年背過來,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

“淺淺?你怎麽啦?”落年年問。

傅祎淺嗯了好一會:“陸言辭……家裏好像出事了。”

曾舒晨訝異:“不是吧,你別嚇我。”

傅祎淺面露憂色:“不確定,他上堂考試提前交卷,我跟上去的時候他在翻墻,叫我別跟老師說,還讓我幫他打謊圓過去……樣子挺急的。”

“那……你要幫他嗎?”

傅祎淺想了想:“讓他欠個人情也不是不行。”

曾舒晨笑笑:“喲喲喲,不是跟他勢不兩立嗎,怎麽這會關心起他來了。”

落年年在旁煽風點火:“你要說沒有貓膩我肯定不信。”

兩人互相交換眼神:“不會是……”

猜到後面的話,傅祎淺打斷:“胡說八道,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誰誰?”

“就是……”

傅祎淺不好意思的捂住臉露出兩只發光的眼睛:“一個漂亮小姐姐。”

曾·同愛美女·舒晨:“什麽樣的?白不白?身材好不好?”

落年年也眨著眼似乎在重覆問這句話。

傅祎淺傲嬌起來:“討厭,當然是膚白貌美大長腿啦,不跟你們說了,小姐姐是我的。”

落年年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出息。”

曾舒晨八卦起來:“你們認識多久了?你喜歡她多久了?”

傅祎淺臉埋進臂彎裏,悶聲道:“你好八卦,不說了!”

一見鐘情過於敷衍了點,說出去誰信?

還不如自己藏著呢。

她給陸言辭請假用了這麽個理由:

家裏急事,母親身體不適,回家探望。

完美!

陸言辭一定會非常感謝她的!

傅祎淺美滋滋:“怎麽會有我這麽好的同桌,哦吼吼吼!”

畫面一轉

王旭明還在說:“自從聞哥……也就是江聞語,他來了後啊,學神這個人收斂了很多,連架也很少打了,必要時候會打一架收拾那些小雜碎,每次勸架的除了宋決就他敢了,學神很聽他的話,也試著融入我們……”

見他停下,林南也問:“怎麽了?”

王旭明勉強擠出個笑容,“因為關陽於……那什麽林星星這件事,所有的事情都開始變味了。”

重點來了。

林南也屏息凝神。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學神散步途中,發現關陽於拽著個女生往人少又比較偏的小樹林走,就跟了上去……”

他嘆了嘆氣,扶住額頭:“你知道的,學神那人外冷內熱,見有人被欺負自然會幫忙。本來英雄救美是好事,結果那關陽於到老師面前反咬一口,往學神身上潑臟水,說他騷-擾女同學,以視頻為證。”

“肢體接觸障礙這種病,如果不是遇到最親近的異性,反應是會更激烈的,哪怕是沒接觸到只要離的近一點就會難受。學神當時還在感冒,大概因為這個加重了,沒站穩撲在了林星星身上,給了關陽於汙蔑的機會,學神自認倒黴擔了這個冤死人的罪,記過受了處分,停學兩個星期。”

王旭明眼眶已經有點紅了。

“兩星期後,穿出來那些學神單方面的流言蜚語滿天飛,偏偏學神還要癱著張臉,關陽於那傻逼總帶人去嘲諷、羞-辱,我們那時候不清楚不敢貿然上前,只有他的同桌聞哥護著他,安慰他一切都會好。”

“林星星後來轉學了,她臨走前唯一對我一個人說了真相,希望我能幫忙澄清,至少讓學神好過點,我那時膽子太小哪敢說……我忐忑不安地去廁所,在隔間裏,我聽見了聞哥和學神的第一次爭吵。”

“餘晚,聽我的,去和老師解釋好嗎?”

“對不起聞哥,這回我不會聽你的。”

“這次過是騷-擾女同學,這個汙點會影響你保送大學,還會毀老師眼中你的形象。”

“不需要保送我也能上大學,再者,一個女生比我一個男生更需要清白。”

“……”

一回想到這些不堪的事,王旭明不自主的難過,低聲喘了喘氣,說道:“大概是忘不了學神那句話了,每每想到我都會很愧疚自己當時為什麽沒有站出來——”

“曾經有個人告訴我,一個女孩子,應該被男孩子保護而不是欺負。

“女生心理沒有男生那麽好,尤其是碰上這種有損清白的事,所以這個罪,我認得心甘情願。”

“啊切,啊切!哎呦臥草。”

陸言辭腦袋都快暈了,他掩嘴下意識看向床上的傅餘晚……

只是翻了個身,沒醒。

他舒了口氣,給他蓋好踢亂的被子,起身下樓。

“楊媽,我媽還沒回來?”

楊媽是家裏的保姆,從陸言辭出生的時候就在這了,上了年紀也算半個媽了。

“夫人說今天比較忙。”

楊媽從廚房出來,笑呵呵道:“我要出去買菜,需要買什麽嗎?”

陸言辭:“啊?不就按以前那樣嗎?我又不挑。”

“傻孩子,不是還帶了同學嗎,總不能委屈人家吧。”楊媽一眼看穿說,“他有什麽忌口嗎,或是不吃什麽愛吃什麽,我呀,看著買。”

陸言辭笑道:“我陪您一起去,他人可挑了。”

“不是感冒了嗎?。”

“不礙事,身體壯著呢。”

“好好好,隨你。”

陸情正在辦公室裏寫方案,舉著電話:“嗯,我是他媽媽。”

“呃……他回來了?”

“……我,我身體確實不舒服,孩子關心,我挺欣慰的。”

“不嚴重,勞煩老師關心了。”

“嗯,好,會的,老師您忙。”

陸情抿抿唇面露菜色,牙縫裏擠出一句話:“陸十九,你可真能給我找事啊。”

話音剛落,一秒起身收拾文件袋提起包踢開椅子,準備回去收拾那個不孝兔崽子。

還敢編造你媽身體不行重病在床,今天我就讓你感受一下小時候打屁股的滋味,記憶給更新更新。

“夫人,準備出發了嗎?”

助理小蓉問。

陸情:“出發什麽?”

小蓉:“您不是還要跟合作方吃飯嗎?”

陸情一時沒想起是哪個合作方:“誰?”

小蓉習慣她健忘的性格,道:“千星鶴影視,皖總還有其他上層領導已經在座等候。”

“我記得他們並沒有指定,我老公可以嗎?”

“這……”

“既然我嫁給了他,那我的就是我老公的,同理,我的公司也可以他來管,還是說他沒時間?”

這話說的真理直氣壯。

小蓉微笑:“陸總有的,我這就去。”

陸情優雅禮貌地點點頭,不緊不慢地蹬著恨天高離開,乘坐電梯到地下車庫,隨後風風火火的完全是以飛奔的速度沖向車位。

什麽狗屁優雅風度,都被她甩在了腦後。

敢對老師撒謊,這是要重回之前校霸的舊業了麽?

兒子再不好好管管,就得上天了都。

陸情帶好耳扣,動動手指給陸言辭打了個電話。

傅餘晚是被床頭的手機吵醒的。

因為還在燒,所以分不清這是在自己家還是在陸言辭家。

他用枕頭捂住耳朵試圖隔絕來自手機鈴聲的噪音卻無效,他在床頭櫃上摸索,把電話給掛了。

吵人的電話又響了,傅餘晚受不了,摸到手機滑開接聽,對方說的速度比他還快,比他還激動:“陸十九你長本事了,敢掛你媽電話,你在家是吧,回去看我怎麽收拾你!”

“嘖,誰啊?”

“連你媽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罪加一等,我今天不把你屁股炒熟我就跟你姓!”

這聲音好耳熟。

傅餘晚清醒了點,微瞇著眼看來電備註人名:母親大人。

……

這手機不是他的。

陸情:“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在家!”

傅餘晚腦子暈乎乎的,一坐起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轉,好不容易看清房間的擺設。

陌生,但房間淡淡的青草香再熟悉不過。

陸言辭的房間。

陸言辭的床。

陸言辭的手機。

都是陸言辭的。

傅餘晚喉嚨有點幹清了清嗓子,尷尬道:“阿姨,我……不是陸言辭。”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劈在陸情身上,全身都麻木了,她猛地踩下剎車,車停靠在路邊,反覆確認自己撥打的聯系人……是陸十九沒錯啊。

“那……那你是……”

“我是傅餘晚。”

“……”

轟!

晴天霹靂!

陸情態度一百八十度變變變,語氣溫柔得與剛才的判若兩人:“晚晚吶,你怎麽拿著陸十九的手機呀?”

還沒搞清楚自己為什出現在這裏的傅餘晚也懵的很,他努力回想所記得的事。

林星星撲在他身上,他不舒服發了燒,宋決給他送藥,他吃了,然後睡了,做了夢,後面還跟了一個夢……

夢裏媽媽很溫柔,但夢裏的陸言辭就不溫柔了,他逼他吃藥,捏他下巴,拽他手還咬他。

等一下……

咬?

為什麽是咬?

傅餘晚嘴裏還殘留有蓮花清溫的苦味,以及……淡淡的草莓味,夾雜著淚鹹。

陸言辭親他了??

還伸舌頭了??

這夢好真實。

嘴剛好痛著。

“晚晚?”

“我在。”

陸情說:“你聲音聽起來不太正常,生病了嗎?”

傅餘晚摸了摸額頭,燒好像還沒退,“發燒了。”

“高燒還是低燒?吃藥了沒?你現在在哪?”

說到吃藥……

傅餘晚腦海中陸言辭強-吻自己灌藥的美妙畫面浮現在眼前,耳根和脖子羞紅,結巴道:“高燒,藥吃了……在,在……”

不就是躺在陸言辭房間床上嗎,有什麽不好說的。

換作是以前傅餘晚肯定會這麽想,並且毫無顧忌的說出來——但那是以前,沒被強-吻以前。

陸情替他說了:“在陸十九房間?”

傅餘晚可以不用見人了。

他把自己裹在被窩裏,空氣慢慢稀薄,窒息的感覺用來忘記那件事再好不過,他悶悶道:“是,他應該是拿錯我手機了,您……打我的手機號吧。”

陸情忽然感覺心情好了很多,聽見陸言辭的名字都沒怎麽生氣了,“好的,號碼麻煩報一下吧,晚晚。”

傅餘晚裹成繭:“嗯……”

他想回家,但最後還是屈服在被窩的舒適中,疲憊的睡去。

看來燒是真的沒退。

折騰死人了。

過了很久很久,房門開了。

陸言辭的腦袋夾在門縫裏,左右張望,張望到了地上的“球”。

準確來說不是球,是一個蟲繭,裏面還包裹著個東西。

他笑了,傅餘晚睡相怎麽……

他走上前,單跪想扒開看看裏面的人,被褥動了動,一雙明亮的眼睛露出來,與他對視一會……傅餘晚伸出手按住他,騎在他身上,手肘抵著他的要害,冷冷道:“幹什麽?”

陸言辭沒想到他反應這麽激烈,忙道:“你也不看看你睡哪,滾地上了。”

傅餘晚眉頭皺起:“我為什麽會在你這?”

陸言辭挑眉:“你生病我照顧你有什麽問題嗎?”

傅餘晚呵呵兩聲:“當然有,問題大著呢,你不是在魔鬼營嗎?你怎麽知道我生病?”

還有那個,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只是個夢?

陸言辭躺著把滑落的被子掛傅餘晚身上,用上先前編好的措辭:“我感冒請假回家,在跟我同學聊天的時候,他說你被人架著看起來不太好,我剛好在附近,就過來了。”

傅餘晚半信半疑:“然後?”

然後還能是什麽?

不就我想#&(消音處理)你,忍不住強……

不過看傅餘晚這樣子……

陸言辭試探:“然後我買藥給你,等你喝完我就背你回來了唄。”

傅餘晚:“沒別的了?”

陸言辭壞笑:“你想我怎麽你?”

“……”

看他的笑,傅餘晚毛骨悚然,拖起被子蹦到床上包裹住自己,警惕地看著他:“離我遠點。”

看來那真的只是個夢。

發燒出幻覺好像挺正常的。

傅餘晚安慰自己,不是就好,他還不想這麽快就跟陸言辭翻臉。

陸言辭站起來打開燈,黑暗的房間瞬間明亮,他調笑道:“十六是不是夢到了什麽,以為是真的就來質問我了?”

傅餘晚慢吞吞的將自己往後轉,面對陽臺背對他:“你是那個,我怎麽敢確定你有沒有趁我不適動手動腳?”

噗。

果然,再冷再冰的傅餘晚,在生病的時候一樣會暴露出真實的一面。

陸言辭說:“我可沒有動手動腳,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我動的是嘴。

他心想。

傅餘晚:“哼。”

他伸出手在枕頭底下一通亂摸,陸言辭離得近還能看見上面的沒消下去的紅色。

傅餘晚找到手機,往後扔,“你個傻逼,把手機還給我。”

陸言辭接住:“我的那個備用機因為你,光榮犧牲,你還想這個也因為你光榮負傷?”

傅餘晚轉過頭:“哈?”

“就是賀期遠給我發消息叫我來救你的時候,那個手機掉水裏壞了。”陸言辭坐在床頭說,“忘了?”

傅餘晚:“沒有。”

陸言辭站起身隔著被子在他的腦袋上按了按,然後抵在額頭——燒退的差不多了。

“恭喜你,成功錯過午飯,現在是晚飯時間,一起嗎?”

“晚上了?”

陸言辭看眼手機:“七點半。”

傅餘晚扒拉開被子,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長袖,“下午的運動會……泡湯了。”

陸言辭揪起他臉頰的肉:“還想著運動會,你都這樣了還跟去參加?有這精力你還是留到明天的知識競賽吧。”

“痛,別捏我臉。”

傅餘晚拍開他的手。

陸言辭轉身到衣櫃裏拿了件米色針織毛衣,丟在他面前,“你回來的路上吐我一身自己衣服也臟了,我給你換下了。將就著穿吧。”

看著這件大了一號的毛衣,傅餘晚拿到身前比劃了下,說:“不太合適。”

陸言辭:“薄了?那我給你換一件?”

傅餘晚:“不是,就……有點大,還長了。”

陸言辭長啊了聲:“那沒關系,這已經是我能找到最小款的了,高一時候穿的。”

他笑著湊到傅餘晚跟前,“今晚我媽親自下廚,多吃點,長長肉,你太瘦了。”

傅餘晚不悅:“說誰瘦了,他們都說我胖了。”

他們指的是6班那些人。

陸言辭挑了挑他的下巴:“他們說的不算。”

傅餘晚:“……”

他一氣之下咬住陸言辭的手腕,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後,滿意的套上衣服下樓。

陸言辭啞聲失笑,跟在後面。

牙勁還挺好。

“晚晚起來啦。”

陸情笑容滿面,端著菜:“來來來,餓久了吧,坐下吃飯。”

傅餘晚還沒說謝謝,陸言辭就先他一步幫他拉開椅子,伸著脖子往桌上一瞧,五菜一湯,“媽,你搞這麽多菜,吃的完嗎?”

陸情端上湯:“也不知道晚晚愛吃什麽,就隨便做了些。”

陸言辭給傅餘晚拿好碗筷,坐在他旁邊往他杯裏添熱牛奶,“你不能喝飲料,所以我沒買。”

“我不喜歡喝飲料,你買了我也不喝。”傅餘晚看眼陸情,小聲說,“我吃完飯可以回去嗎?”

陸言辭也低聲道:“這麽晚了,進了我家門你還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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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餘晚推了他一把:“你給我正經點。”

“陸十九。”

陸情笑裏藏刀,手掌壓在陸言辭頭上說:“不許欺負晚晚哦。”

陸言辭咳了一聲,喃喃細語:“我是你親生的嗎,胳膊肘老往外拐。”

傅餘晚嘴角翹起小弧度,端起碗裏的熱騰騰的湯,小口小口的抿著喝,彎著的眼睛像在訴說“阿姨在你還不正經一巴掌呼你”。

他看著落地窗外的小院子,陸情悄悄湊到陸言辭耳邊說:“你得知道,在你媽我眼裏,兒媳可比兒子重要多了。”

陸言辭:“……這還沒呢,別說那麽早。”

陸情:“那我也得多護著他,晚晚小時候多苦啊,現在可不能讓他受委屈,而且我看這孩子挺順眼的,漂亮又有禮貌。”

陸言辭:“你有理。”

傅餘晚還以為他在和自己說話,轉頭嗯了聲:“什麽?”

“沒什麽,我剛才在跟十九說要給他爸和他大伯送飯去,不過得等我們吃完。”陸情笑道。

傅餘晚叼著湯匙對陸言辭說:“你去?”

“我又不會開車,去什麽去。”

陸言辭給傅餘晚重新盛了碗湯,“這烏雞湯很有營養,你生病了得多喝。”

“不……”

楊媽坐在對面也說:“確實,現在的孩子啊,都太瘦了,要多補補。”

盛情難卻,傅餘晚硬著頭皮咕咚灌下肚,“謝謝。”

陸情越看他越順眼了。

這頓飯傅餘晚吃的並不自在,三個人都拼命的往他碗裏夾菜,搞得他九點多了都還是有點撐。

叩叩。

“請進。”

陸言辭拿著一大包山楂片進來,傅餘晚坐在小沙發上閉目養神,旁邊的扶手陷下去,陰影打在他身上。

“吃點消化消化腸胃。”

傅餘晚毫不客氣接過,拆開一小包塞進嘴裏:“我要回去。”

陸言辭還是那句話:“晚了,進了這個門別想輕易出去,你瞪我也沒用。”

“那我睡哪?”

“客房還沒來得及給你收拾出來,所以委屈你跟我睡一晚。”

“我不想把病傳染給你。”

“沒關系,反正我已經病了。”

“……”

傅餘晚看向陽臺。

這裏離地面好像不太高。

陸言辭伸了伸懶腰,走到那邊拉起窗簾,隨後在衣櫃裏亂翻一通,“你好像還沒有睡衣來著,我找找。”

傅餘晚:“……”

先去收拾一下客房說不定還能湊合湊合。

他趁陸言辭翻找途中開門,然後再楊媽的帶領下,看到了亂糟糟灰塵都有兩厘米厚的房間,打了一個又一個的噴嚏。

他放棄掙紮,回到陸言辭房間。

“去哪了?”

傅餘晚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繼續咬山楂片沒理他。

陸言辭知道他是去看客房了,說:“沒辦法,我家又不長來客人住,所以那間房基本就是擺設。”

傅餘晚還是沒理他。

陸言辭把睡衣放在床上,自己拿了套進浴室洗澡,聲音傳來:“你發燒不能洗澡,直接換衣服吧。”

認命的傅餘晚趿著拖鞋,三兩下換好睡衣,走到落地鏡前一看——袖子長了一截,褲腳都要折上去。

他是第一次感覺自己矮。

可惡的陸言辭,一定是故意的!

傅餘晚盤腿坐在沙發,把陸言辭的備註給改了。

臭傻逼。

這個才對。

不僅聯系電話要改,QQ也要安排。

叮咚。

宋決來消息了。

決:在?

YY:嗯。

決:你回家了?

YY:算是。

決:皖哥打了你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打我這來了。

YY:知道了。

決:你現在還好嗎?

YY:好。

決:實在不行,我明天給你請假。

YY:不需要。

決:隨你。

YY:下了。

傅餘晚給付隅皖撥了電話。

“餵,晚晚?你生病了?”

“好了。”

付隅皖正在飯店的洗手間,說:“關陽於又來找你麻煩了?”

傅餘晚:“我沒事。”

付隅皖:“沒事就好。你現在在家?”

浴室的水聲還在嘩啦嘩啦。

傅餘晚謹慎道:“怎麽了?”

“我來北都辦點事,現在快完事了,方便去你那嗎?”

傅餘晚當機立斷:“不方便,我都睡下了,明天再說。”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嗯。”

“有什麽事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許藏著掖著。”

“哦。”

“最後再提一句,這個星期六我會帶你去倩醫生那裏,做好準備沒得商量,掛了。”

“我不去。”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在嘟嘟嘟了。

“靠!”

傅餘晚氣憤地將手機扔在桌上,結果陸言辭放在小桌上的水杯遭了殃,打翻玻璃渣子碎一地。

“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會去!”

他真的對那個倩醫生厭惡至極。

不僅他,還有所有的心理醫生他都厭惡。

最初付隅皖未經同意就給傅餘晚找了個心理醫生,十三歲他也沒有反對,聽他哥的堅持一星期去三次。

但後面,他不想去了,付隅皖還用強制手段逼他去那,最後情緒爆發把醫生給打了,不得以才換了個。

傅餘晚不恨他哥,他恨的是那個最開始的心理醫生。

他惡心。

和關陽於一樣惡心。

“好惡心……”

傅餘晚猛然起身,卻發現自己鞋沒穿,赤著腳踩在剛才碎渣子的旁邊,好像踩著了幾顆。

“傅餘晚你傻逼嗎!”

陸言辭打橫抱起傅餘晚,頭發還在往下滴水,身上的睡衣濕乎乎的,看起來是還沒擦幹就穿上了。

他把回過神來的傅餘晚放在床上,輕握住他的腳踝,果不其然,殷紅的鮮血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掉。

傅餘晚懵:“我……不小心打翻杯子了。”

陸言辭的嬉皮笑臉冷下幾個度,仿佛周圍的事物都能結上一層冰,“然後你就傻子一樣站在那不動還沒穿鞋子?”

傅餘晚舔舔幹燥的唇:“沒反應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我好像聽到什麽碎了。”楊媽開門進來說。

陸言辭頭也不回說:“楊媽,麻煩你把那些渣子清理一下,我幫他處理傷口。”

楊媽忙不疊應下。

折騰完,陸言辭的頭發不用吹都幹的差不多了。

傅餘晚躺在被窩裏,露出半個腦袋,雙眼波瀾斂著眼皮看陸言辭。他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擺弄什麽。

“陸言辭?”

陸言辭垂眸看他:“嗯?”

傅餘晚捏住他衣服的一角搓了搓:“生氣了?”

“嗤。”

陸言辭掐住傅餘晚的臉,反問:“你很希望我生氣啊。”

光聽這語氣,都能知道他氣的不輕。

傅餘晚道:“又不是故意的。”

陸言辭:“……”

他放下手機,啪的關掉臺燈。

“哎,你……”

突如其來的黑暗,傅餘晚還適應不了,他剛撐著坐起來點,進被窩的陸言辭一手把他擁入懷,扣住他的腰:“睡覺。”

傅餘晚伏在他肩頭,擡頭看見陸言辭上下滾動的喉結。

這姿勢……有點讓人接受不了。

偏偏陸言辭的力氣比他大,幾次掙紮都做無用功,反倒是他輕松地摟住他:“再亂動,我就動手了啊。”

“你別這樣抱我,我睡不舒服。”

睡不著?

陸言辭單挑眉,“行,換個姿勢。”

陸言辭將傅餘晚翻了個方向使他背對自己,一只手橫在對方的腰上,一只手穿過他的前胸完全撈住他。

“睡覺。”

“陸言辭!”

陸言辭鼻尖蹭著傅餘晚後頸凸起的那塊地方,道:“別吼我,誰叫你總讓人不省心,我還就要這樣綁著你了。”

“你!”

傅餘晚掰著小腹上的手,“你給我松開。”

陸言辭蹩眉。

這麽不乖,得給個警告。

他故意在後頸那塊皮膚上吹熱氣,薄唇若即若離的碰了碰,效果特嘉,懷中的小貓咪渾身顫了顫,然後僵住不動。

他笑:“小心我咬你啊。”

傅餘晚真的不動了。

陸言辭十分愉悅,最後輕吻了下後面光滑細膩的肌膚,“你要去哪裏?”

“講什麽鬼?”

因為那個威脅,傅餘晚語氣不太友好。

陸言辭不在意:“我都聽見了,你在打電話的時候。”

“……”

傅餘晚縮了縮,好一會沒說話。

“小情人?”

傅餘晚側過頭,白了他一眼:“我還沒說呢,為什麽賀期遠他們說我是你對象?”

這次換陸言辭沈默了。

“呵,你搞的鬼?”

“別汙蔑我。”

陸言辭說:“都是那些女生神經搭錯了在貼吧上亂傳的,我哪有什麽辦法,總不能順著網線摸過去揍她們吧?”

“哦,所以你一早就知道。”

“都是張章那群小王八羔子給我看的,又不是我自己願意看的。”

“嗯,你說的都對。”

“……”

“都是謠言你緊張什麽,除非……你真對我有意思?”

“…………”

心裏藏著的事被戳了個洞,陸言辭心跳漏了兩拍,臉頰滾燙就跟發燒的時候一樣,他忙道:“謠言不可信,你不會信了吧!”

傅餘晚笑了:“我有點信了。”

完。

不會讓他知道了吧。

陸言辭試探著說:“那……你覺得我如果喜歡你,你會答應嗎?”

傅餘晚成功岔開話題,以為這是玩笑,“會吧,這樣我揍你就有理由了。”

他這是——

同意他追他的意思?

有希望啊!

就在傅餘晚以為話題已經被牽遠,陸言辭應該忘了的時候,後者問:“所以你到底要去哪裏?跟你聊天的是誰?”

傅餘晚:“…………”

還有完沒完了?

他非常敷衍道:“書姐,他讓我有空去幫她收拾新家。”

陸言辭才不會信:“你一個男生能有女生會收拾家?她為什麽只找你不找別人?”

傅餘晚直白道:“我不想說。”

感受到他的排斥,神經開始緊繃,陸言辭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他聲音放輕:“不想說我不會逼你,我只想告訴你……”

“我不會傷害你,不會讓你受別的傷害,有什麽難受的事可以和我說,我會盡全力幫你分擔。”

陸言辭下定決心,把傅餘晚重新翻了回來,在黑暗中找到他的眼睛。

“我能為你做很多事,生病我可以照顧你,被人欺負我可以幫你,只要在我範圍之內哪怕不在,我也會去做,雖然做不到最好,但是能做好……”

傅餘晚感覺陸言辭的情況不對,氣氛就更不對了,怎麽看都像是……

他猜對了。

陸言辭深吸一口氣,全盤托出:“理由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我喜歡你。不是玩玩而已也不是一時沖動,是很認真很認真的那種。”

他垂下了眼,第一次不敢直視傅餘晚。

“知道你不喜歡,我也沒有強求的意思,僅僅是想讓你知道,在我這裏,你不用拘束,不用顧慮,也不用擔憂——

“我是陸言辭,不是別人。”

他喜歡傅餘晚,喜歡到不可遏制。

因為喜歡,所以能容納山川百海,顛覆浪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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