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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重新認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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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重新認識(2)

照片中,高大的男生兩手各抱著個六七歲的孩子,背景像是在某個游樂場,陸言辭看了看左邊那個笑容燦爛的娃娃,他擁著男生的脖子,用肉嘟嘟的臉使勁蹭他,渾身上下都透著“可愛”兩字,另外一個只是微微笑,懵懂地看著托住他的人。

陸言辭看不見男生被消息欄遮擋的臉,不過看身材應該差不到哪去。

屏幕熄滅,傅餘晚也剛好從樓上下來,“在看什麽?”他問道。

“看……”還沒說完,一個語音邀請就撥了過來,陸言辭和傅餘晚同時看過去。

親朋好友群。

……

你看我,我看你,好不尷尬。

陸言辭咳了聲,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開門走進陽臺,傅餘晚見狀,拿起手機細看。

是高一進的QQ群。

這個群什麽都聊,就是從不聊學習,最多就提提成績,消息不是一般的多,傅餘晚因為最近忙還沒來得及退。

這群人吃飽了撐的這麽晚打語音?

傅餘晚可沒那個時間去跟他們聊那些閑話,索性掛掉,但因為陸言辭一個猝不及防的噴嚏,他手一抖,接受和免提兩鍵同時劃過,要多無語有多無語的他心裏已經把陸言辭抹殺了。

“家人們!!!你們準備好了嗎!!!”

因為這聲鬼叫,傅餘晚差沒把手機扔到地上,陸言辭也為此嗆到,差點沒喘上氣來。

“你媽……”他抹抹嘴唇,雙眼通紅地看著傅餘晚,“這兄弟……咳,嗓門不是一般的大啊。”

嗓門大的兄弟王旭明已被傅餘晚默默拉入黑名單。

王旭明並不知情,聲情並茂地高喊:“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這個值得高歌的晚上,咱們動作得利索起來,盡咱們最大的努力把這個派對辦好,大家聽見了嗎?”

傅餘晚:“……”

他剛想飆臟話一百句讓他知道做啞巴有多美妙,副班白眠就破口大罵:“王旭明你他媽腦子被驢踢了吧,老娘都快被你嚇死了!”

“抱歉啊班花,我不是故意的。”王旭明說,“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嗎嘛。”

損友張宇琪哧了聲:“我現在正在挑回去宰了你的菜刀,你喜歡大的還是小的?”

王旭明:“我錯了。”

“你閑著沒事打這個幹什麽?”夏約伴隨著旁邊吵鬧聲問道,“我還在挑蛋糕,沒事就掛了。”

同學們紛紛表示。

“就是,因為你那一叫,我摔了個狗吃屎。”

“王旭明,你的鬼叫讓身旁的路人把我當傻子看,回去等死吧。”

“你閑出屁了吧?”

此時,傅餘晚和陸言辭翹著腿坐在沙發上,前者冷漠抱臂,後者悠閑撐頭,都在無聲地看著桌上屏幕閃爍的手機。

王旭明哈哈地假笑,“這個那個”一會,轉移話題:“你們東西都買好了嗎?”

“廢話!!才多久!!”通話裏的一些人異口同聲。

溫楊鈞代表大家開口:“你是悠閑,我們不是在布置教室就是在超市買東西,就你最!!閑!!”

王旭明:“……”

一時不知該怎麽狡辯。

傅餘晚按住突突跳太陽穴,蹩眉“嘖”聲想去把音量調小,陸言辭卻以為他要掛斷,按住他伸出的手,勾唇一笑:“乖,別亂動,讓我再聽會。”

“神經病啊,你不嫌吵我嫌吵。”傅餘晚說著另一只手去夠,陸言辭幹脆兩只手一起扣住,壓在自己大腿根上,“傅十六,要聽哥哥的話。”

傅餘晚滿臉冷漠:“……你要是有病就去治。”

通話的人:“……”

前面熱鬧的同學全部安靜下來,兩人意識到不對,瞪大眼睛發現麥克風沒關,陸言辭看向傅餘晚的眼神好像在說“你他媽就是這麽坑我的?”,傅餘晚聳聳肩回“你自己要作死關我什麽事?”

“是、是是……”王旭明現在舌頭像打了結,說話不利索,傅餘晚猜到他想說什麽,一邊欣賞陸言辭青青大草原的臉,一邊說:“是我。”

陸言辭想逃,邊上的人直接將自己拉回來,雙手禁錮他的,連腿都安排上了,很不客氣橫杠在陸言辭腿上,不給他任何跑的機會。

“你……”陸言辭顧忌那些人聽見,所以不敢說話,用口型道:放開,我要回去了。

傅餘晚張唇:不。

陸言辭:“。”

王旭明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學神你,還沒退群啊?”

“沒。”傅餘晚和陸言辭互相看著,滋滋冒火光,“你們在搞生日派對?這麽晚?”

見沒人願意說話,王旭明只好一個人承擔這些話,“對,對,這不是……諾老過生日嗎,我們想著給他個驚喜,他今晚值日,咱一直拖到了下晚自習才開始置辦。”

諾如算是傅餘晚校園生涯以來遇到的脾氣算得上最好的班主任,因為每次惹事都是他幫著說話,所以對他都是好感倍加。

他嗯了聲:“幫我跟他道聲生日快樂。”

王旭明應下。

“謝謝。”傅餘晚說。

“我說,”被屈辱了半天的陸言辭倚在沙發靠背上,盯著他側臉道:“你要是聊完了就放開可以嗎?”

傅餘晚:“不。”

“學神,你旁邊的人是……”王旭明探問,“是你現在的同學嗎?”

陸言辭忽然很想搞事,他在傅餘晚還沒說時搶先道,“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我是他學長陸言辭。”

王旭明心說你就是那個說話不正經,敢讓堂堂一中冷臉學神聽你話的冒牌哥哥,我知道,在剛才。

“你好,我是學神以前的同學王旭明。”

陸言辭不顧旁邊傅餘晚的眼神警告,笑著說:“聽你剛剛跟你學神說話的語氣畢恭畢敬,是不是很怕他?”

怕,怕極了。

要說一中那麽多可怕人物,傅餘晚絕對排得上名號,而且肯定是占榜首。

王旭明昧著良心說話:“沒有,怎麽可能?”

“噗。”陸言辭埋頭笑得歡快,然後擡眼撞上傅餘晚面無表情的臉,“確實不可能……在正主面前不好說什麽壞話。”

王旭明:“我沒有要說學神壞話的意思。”

陸言辭想看看傅餘晚能忍到的極限是什麽,於是繼續作:“說實話,你們學神其實沒你們想的那麽冷那麽可怕……”

大家:真好笑,他不可怕誰可怕,你嗎?

“他有的時候脾氣不臭,不會甩冷臉也不會罵人,就是會耍小孩子脾氣。”

大家:您可真了解但我們不相信。

“我認為——”

“你他喵給老子閉嘴!”傅餘晚面露怒色,“不說話會死是吧?!”

大家在屏幕後抖了抖:這叫不可怕?!?!

陸言辭抽出一只手,像給炸毛的貓咪順毛樣摸了摸他的頭,安撫道:“不生氣啊,等哥哥說完來。”

“我說你……唔!”

陸言辭的手在他開罵時提前抵住他的唇,快速說:“他這個人其實特別乖,尤其是在對人撒嬌的時候那叫一個可愛,聲音聽得人骨頭都酥麻了……”

傅餘晚忍無可忍張口就咬他手,等松手時漲紅著臉,氣憤至極地吼他:“陸言辭你這個混賬!!”

……我沒聽錯吧???

乖?

撒嬌?

可愛?

不信謠不傳謠不信謠不傳謠……

大家心裏默念,另外兩位人士卻不知道在幹什麽,只聽見布料悉悉疏疏的摩擦聲,然後……然後是令人崩潰的對話——

“哎餵!”

“別碰我腰,撒開!”

“你倒是讓開別壓我啊。”

“我壓你妹啊,誰壓誰?”

“不聽話的小弟弟要接受制裁。”

“傻逼你……呃!滾啊——”

…………

他們在幹什麽??!!

幾秒過後,通話結束,只剩滿臉覆雜的親朋好友們在表演癲狂“啞巴”。

可以確定一點。

見誰都甩冷臉脾氣差得要死動不動就罵臟孤僻又冷血還是校草學神的感情殺手居然!!談!!戀!!愛!!了!!

還是踏馬個男的!!

啊啊啊啊大新聞!能炸掉整座學校那種程度的大!

這個夜終是不安寧的。

“鬧夠了沒有?”

陸言辭躺著任他掐任他打這麽久已經累了,傅餘晚喘著氣,雖然也累,但一想到這家夥在別人面前汙蔑自己,咽不下這口惡氣:“誰鬧?老子不把你打得生活不能自理,我就不姓傅!”

“別浪費力氣了,要真打起來你根本就不是我對手。”

“放屁!”

“呵。”陸言辭短促笑了聲,和坐在他身上的傅餘晚來了個位置交換,把他壓在身下。

“陸言辭!”

陸言辭捉住他的手舉過頭頂單手按著,俯視他:“你要是掙得開我就跟你姓。”

傅餘晚用盡力氣掙紮,臉都憋紅了,陸言辭還是紋絲不動,氣定神閑地看他。

“草!”

他徹底放棄,又不想看到混賬東西的表情,撇過頭氣喘籲籲,下頜繃出的線條清瘦好看,突出的喉結隨著呼吸的頻率滑動。

陸言辭舔舔唇看不下去了。

忽然感覺口渴是怎麽回事?

傅餘晚剛想問什麽時候可以放開他,院外就傳來聲聲狗叫,接著是女生的句“煩死了”。

要完!傅祎淺回來了!

他看看陸言辭,又看看自己,兩人皆是衣擺褶皺,領口淩亂,怎麽看都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何況是傅祎淺這種多疑的女人。

“快起來,傅祎淺回來了。”傅餘晚踹了踹陸言辭小腿,“不能讓他看見你!”

陸言辭:“……”

怎麽感覺像是在偷-情?

傅餘晚將他推上樓,剛關上房間門,就聽見傅祎淺進門的聲音:“晚晚?你還沒睡啊?”

“對,我失眠。”傅餘晚理了理衣服和頭發,下樓淡淡地說道,“你去幹嗎了一身酒氣?”

傅祎淺“啊”道:“沒吧?我才喝了兩小杯,味兒應該不重才對。”

傅餘晚抵住鼻子:“去酒吧找小哥哥,也是你能做出來的事。”

“啊~”傅祎淺去茶幾桌上摘了顆葡萄,丟進嘴裏,“宋決來過?”

傅餘晚面不改色:“對啊,聊了一會就走了。”

傅祎淺點點頭,進了廚房:“你還沒吃藥?”

“正要沖。”傅餘晚說。

“喝完了趕緊回房睡啊。”傅祎淺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捧著喝暖暖胃,正要回房,路過時,看見兩部手機躺在沙發上,“宋決手機怎麽落這了?”

傅餘晚遮住她的視線:“明天我幫他拿過去,你趕緊去洗澡沖沖味。”

傅祎淺沒起疑,嘀咕兩句便上了樓,聽見房門哢噠關緊,傅餘晚才松了口氣。

陸言辭一直註意樓下的動靜,輕手輕腳地開開門下樓梯,然後輕手輕腳地到玄關換鞋,“我下次再也不隨便來你這了。”

傅餘晚翻白眼,走到他面前說:“那最好,省的見了你就心煩。”

陸言辭站在門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考慮得怎麽樣?”

“什麽考慮?”傅餘晚問。

陸言辭挑眉:“要不要試著重新認識一下我這個童年朋友?”

傅餘晚楞了楞,隨後嫌棄道:“還童年朋友,有病!”

陸言辭笑笑。

“快滾,別讓我動手啊。”

傅餘晚說著擡手就要打他,樓上的房門從裏開,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陸言辭趕忙關上門,臨走前還對傅餘晚說了句“晚安,明天聽你的回答。”

真是個傻逼。

傅餘晚站在原地啞聲失笑。

喝完藥之後,更睡不著了。

床頭櫃上放著兩部手機,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還是坐了起來陷入沈思。

整座房陷入沈睡,除了草叢的蛐兒叫,只剩一片寂然,冷冷清清,與不遠處熱鬧的繁街格格不入。他踩著拖鞋,來到陽臺吹風,看著那塊恍如白晝的地方發呆。

今天的一切來的太突然,先是病發作,後是意外被吻,平靜的跟陸言辭揭了傷疤,然後又扭打在一塊,真是……

傅餘晚一時找不到形容詞,斂眸撐在陽臺護欄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隨著動作牽動衣領,讓寒風鉆入。

對陸言辭說那些話的時候,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要想那麽久。

他還差點做出哭鼻子這種丟大臉的事,不過說起來……有多久沒掉過眼淚了?

記不清了,就連開懷笑過幾次也沒有多少印象……

今晚心情還不錯,可能是因為陸言辭。

男生眉宇間透著少年的張狂,俊朗的面容總是掛著笑,沒有任何距離感,行事作風囂張,但卻細致周到,扔到女人群堆裏去,不搶破頭就對不起他這麽優秀的條件。

傅餘晚不同,他就是個行走的冰山,靠近的人就像是雙腳踏進北極圈,孤僻暫且不說,光是他板著這張冰凍臉,就能趕跑不少人,因為戾氣太重,距離感太強。

但也能引來不少女生,偏偏他還要來一個趕一個。

就像傅祎淺說的:白瞎了這張臉。

月色皎潔,星光點點。

潔白的光照徹天空,也映著他秀氣的五官,星光跌入,眸中有光,淩厲的眉眼不知不覺軟下來,沒了白天的冷漠毫無違和感,嘴角還有抹來不及落下的淺笑。

落地門縫鉆進絲絲清風,紗簾沒拉上,吹得一角左右亂飄,光滑的瓷磚地面是光影割裂的月,像坑水窪。

陸言辭……

嗯……試著重新認識,也不是不行。

他輕輕一咳,回屋拉緊門把,最後看了眼外面的夜色,拉緊紗簾。

回家被陸爸罵了頓還落下了手機的陸言辭手抵著額頭睡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事心卻久久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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