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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承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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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承歡

四阿哥本來還想裝裝正人君子,架不住雲鶯藤蔓似地抓著他就不松手了,兩條胳膊還越纏越緊——她這會子也挺羞恥的,原本只想來四爺府上養老,誰知道碰上這檔子事,又摸不準四爺脾氣,萬一他真嫌惡了她?那真是天降一口大黑鍋!

雲鶯也無別的法子為自己辯白,思來想去,唯有用些女人的招數,英雄難過美人關,鐵漢也怕繞指柔,好歹她這具身子還是挺有魅力的不是?

盡管如此,眼眶依舊湧上股淚意,她真怕四阿哥從此不來了,方才見到他的那刻,她覺得什麽都看不見了,眼中只裝得下他。

四阿哥拍著她的背徐徐幫她順氣,感覺胸口漸漸被洇濕——肩膀一抽一抽的,猜到她在那裏啜泣呢。

就這麽怕他怪罪麽?

四阿哥縱使有三分惱意,這會子已全消了,捧著她的臉讓她慢慢站直,“行了,瞧你哭得跟花臉貓似的,多難看!快去洗把臉。”

雲鶯破涕為笑,“你才難看。”

也不照照鏡子,剛進門的時候臉色有多臭?

四阿哥摸了摸她鬢發,“爺先洗個澡,從進宮到現在還沒換過衣裳,一身汗味。”

雲鶯吸吸鼻子,“我又不嫌棄。”

四阿哥在個人衛生方面還是挺註意的,本來就有些潔癖,又素愛熏香,至少雲鶯聞著就只有股清淡的凍龍腦的香氣。

四阿哥笑道:“可我嫌棄。”

半擁半抱就把雲鶯給摟進去了。

挽星原打算簡單洗個手就開飯的,哪知過去快半個時辰,裏頭嘩嘩水聲仍不絕於耳。

蘇培盛也有點無奈,“姑娘,不如咱們再等等?”

原本他是瞧不上這西院的,雖說瓜爾佳格格有些美色,但貝勒爺又豈是膚淺以貌取人之輩,瓜爾佳氏能一時得寵卻無法長久專寵,他自然不必給以眼色。

怎料在這檔子關口,瓜爾佳氏依然有本領把四爺籠絡到她房裏,蘇培盛不得不刮目相看。

無形中對挽星也客氣起來。

挽星更是個圓滑的,“公公不如先下去填填肚子吧,我幫您守著就好。”

蘇培盛正覺得有些餓了,這一天陪著四爺鞍前馬後跑進跑出,連口茶都沒喝,鐵人也受不住!

況且不知道四阿哥還要“忙”多久。

便含笑道了謝,撤下簾子出去。

挽星方松口氣,她知道自家主子有時候頂愛胡鬧,待會兒床笫間若作出些不合禮法的事情,被蘇培盛聽去就不好了——本身主子眼下的名聲就不太好聽,雪上加霜可怎麽行?

其實她是高估雲鶯了。雲鶯盡管自詡見多識廣,也積累了滿肚子的學識,可等那檔子事真正來臨的時候,她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把什麽都忘了。

只剩下一個感覺,疼,鉆心的疼。

這倒是她意料之外的。她以為這些皇阿哥們打小經驗豐富,理當鍛煉出優良的技術,自然也知道如何蓄意溫存。

可四阿哥偏偏就跟生瓜蛋子似的,只知一味地莽。她看得出他並非故意粗暴,是確實技術不好。

到最後身子骨都被顛散了架,整個人仿佛被從中間劈開,雲鶯實在忍不住哭了出來,又怕討嫌,咬著牙強忍著。

四阿哥摸著她臉上一片濕濕熱意,方才恍然,抱歉道:“弄疼你了?”

雲鶯眼眶紅紅瞪著他,你說呢,要不兩人換換?

四阿哥有點惶惑,他雖然自詡脾氣剛強,對面一哭卻沒了辦法,試探道:“要不,就算了?等改天……”

正欲起身,雲鶯卻抓著不許他走,橫豎總要經歷這遭,倒不如一蹴而就呢,分兩次不是疼得更厲害——就當去醫院打吊針算了。

四阿哥這會子進退兩難,也只好遵從對面心意,“那你忍忍,若實在耐不住,就咬我肩膀吧。”

這可是他說的,雲鶯才不客氣,伸出兩排細細的小米牙,啊嗚就朝他肩上咬去。

等到雨散雲收,四阿哥脖子邊上紅腫了一大片,他帶著點饜足笑道:“真不留情面呀!”

雲鶯捂著臉不作聲,她也覺得自己太大膽了些,還以為四阿哥皮糙肉厚,不會留下痕跡呢。

幸好最難的一關已經過去,甚至在攀上頂峰的關口,她隱約窺見一絲細細的快意。雲鶯回想起來,臉上就更紅了。

四阿哥倒覺得渾身力氣被抽幹似的,“你餓不餓?我叫人傳膳。”

雲鶯點頭,隨即趕忙搖頭,她這副模樣如何能見人?就連挽星都不好意思面對。

四阿哥面露難色,“那也不能不吃東西呀。”

到最後只能想個折中的主意,在門口豎扇屏風,叫人把托盤隔著屏風送進來。

但是這碗中菜色……不是紅燒就是辣鹵,四阿哥皺眉,“你打算吃這些?”

雲鶯啞口無言,她也沒想到今兒會正式承寵呀,還不是氣氛到那兒了——這幾道菜都是晌午就訂好的。

看她鵪鶉似的藏在被中,四阿哥倒覺好笑,索性自作主張叫蘇培盛撤下,再吩咐膳房送幾樣稀粥和清淡小菜過來。

又溫聲問雲鶯:“疼不疼,要不要上點藥?”

倒也不至於產生撕裂傷,四阿哥還沒兇猛到那份上。雲鶯撥浪鼓似的搖頭,現在這樣就已經很羞人了,她才不想傳得闔府都知道呢。

訥訥道:“勞您掛心,將養幾天便沒事了。”

得嘞,又恢覆客氣疏離的口吻,可知方才那出耗費了她多少膽量。

到底還是害怕吧?

四阿哥抓起她細白的柔荑,認真道:“你是否也覺得爺沒封郡王是你的錯?”

雲鶯當然沒這樣想,可她擔心四阿哥這麽想,畢竟亙古以來女人就是背鍋的。

面對四阿哥的質問,她唯有裝傻。

四阿哥嘆道:“放心,這件事與你無尤,爺心中有數。”

他雖然屢屢懷疑德妃對自己的感情,但有句話德妃說得很不錯,登高必跌重,何妨韜光養晦、以待來日。

他不該執迷於眼前的虛名,而該把心思放到日後,只要他能盡好自己的本分,在朝中分憂解勞,他相信終有一日能得到皇阿瑪認可——不過是一時的失意而已,往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四阿哥幫雲鶯把汗濕的鬢發撥到兩側,笑眼彎彎將她擁入懷中,“所以你也不必自責,爺還該謝謝你。”

謝她在自己頭腦發熱的時候給了當頭棒喝,讓他對自身有了更清晰的認知。從此以後,他將走得更穩、更踏實。

雲鶯聽不懂四阿哥在講什麽,本身她又沒多少政治頭腦,不過還是挺感動的,四阿哥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大好人。

嚶嚶嚶,她挑的老公果然沒錯——渾然忽略了她一開始挑的五阿哥。

因著雲鶯勞累過度,四阿哥有意叫她多休息幾天,次日便讓蘇培盛去正院告個假——若由瓜爾佳氏自己的人來說,難保福晉借題發揮,還是蘇培盛更可靠些。

可想了想,還是親自往正院走了遭。

福晉心裏也正不舒坦,外頭流言如沸,哪怕不能坐實皇上因為瓜爾佳氏的緣故才對四爺小懲大誡,可四爺也該冷落瓜爾佳氏一陣,避避風頭也好,可誰知四阿哥仍舊跑到西院歇宿去了,聽說夜裏還叫了兩趟水?當真是色令智昏。

對著四阿哥她當然沒敢多說什麽,只含笑詢問昨晚雲鶯是否侍奉得宜。

本來也是例行公事,可四阿哥聽著分外不順,他本就厭煩福晉問東問西,何況是這種床笫間的私事。

伺候得不好又怎樣,她還想給他另換一個?

但今日四阿哥並非來吵架的,只胡亂敷衍幾句便匆匆岔開,省得福晉繼續追問。

他過來是要告訴福晉一聲,把府中上下給梳理梳理,尤其是最近幾日亂傳瞎話的,該打發都打發出去,只把老實本分、寡言罕語的給留下。

福晉並不笨,當然聽得出四阿哥意在警告。可她不明白,明明瓜爾佳氏犯錯,可四阿哥為何不秉公執法,反倒站在她那邊?

清理奴仆,對福晉本來沒多少損失,流言是李格格叫人放出去的,她並沒有推波助瀾,只是懶得阻止罷了——樂得坐山觀虎鬥,李氏跟瓜爾佳氏鬥得兩敗俱傷,對她只有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她甚至以為李氏服侍四阿哥年久,又生了兩個孩子,四阿哥會偏幫她多一些,怎料四阿哥卻如此絕情,當真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福晉頗覺失望,忍不住幫李氏辯白,“妾知道瓜爾佳氏生得美貌,可您也不該見了她就不管不顧的,被人聽見該怎麽想?還不是以為您重色輕義、鬼迷心竅……”

話音未完,便發現四阿哥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眼神中透露出冷意。

福晉無端打了個寒噤,下意識住口。

四阿哥慢慢說道:“你以為,這種流言傳出去,損害的只是西院名聲嗎?”

他對福晉實在失望透頂,原以為她有幾分遠見卓識,誰知也跟其他養尊處優的婦人一般,目光只局限在後宅一畝三分地上。

往雲鶯身上潑臟水,或許只是妻妾間的爭鬥,可若是傳到宮中,皇阿瑪只會心想,原來他對封爵有著諸多不滿,才會怨天尤人。

到那時,或許連貝勒都當不成了。

盡管他不甚滿意皇阿瑪這回的做法,但至少明面上,整個四貝勒府都得歡歡喜喜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賞也是賞,罰也是賞。

四阿哥木然起身,“你若不願得罪,就叫蘇培盛來,此事到此為止。”

福晉看著他拂袖而去,臉上有些怔忪之色。

說一千道一萬,不還是偏心瓜爾佳氏?她只想當個不偏不倚的四福晉,難道有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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