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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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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吻

“嗯。媽。”

劉曉芹點了下頭,開門見山說:“我查了6月5號的記錄,宿管阿姨說當晚你十一點才回宿舍,你那天晚上去幹什麽了?我不記得什麽時候教過你夜不歸寢。”

嚴厲的眼風掃過來:“沒和哪個野小子出去鬼混吧?”

果然是這件事。

路清宜腦海掃過江同學的臉,捏住衣角的手指一緊,面上淡淡的:“我去練琴房了,當時太累睡著了,沒註意時間。”

“練琴房?”

劉曉芹冷呵,朝室外喊了一聲,兩個女孩慢吞吞地從後門擠進來。

是方婭和阮至,她們瞥了路清宜一眼,滿臉歉意。

劉曉芹扭過頭說:“你為什麽要跟我說謊?”

路清宜微楞:“什麽?”

“清宜。”方婭上前,輕輕碰了下她的胳膊,“剛才吃過飯,劉老師就找我和吱吱問話。我說那晚你在教室覆習……我倆手機都被劉老師收了,沒法給你發信息。”

阮至說:“抱歉。”

路清宜搖搖頭:“沒事。”

劉曉芹不悅地瞪了兩人一眼,方婭和阮至立刻低下頭,抿唇不敢說話。

劉曉芹是學校聘請的高級教師兼副主任。

聽說她年輕時是藝術團的成員,為人嚴肅,行事認真負責,學生都有點兒怕她。

“你告訴我,你究竟去幹什麽了?”

劉曉芹面色緩和,置於膝蓋上的指節卻暗暗蜷緊。

路清宜沒說話。

劉曉芹見她沈默,語氣稍微涼下來:“你從來都是誠實的好孩子,這是你第一次不跟我講實話。”

路清宜開口:“媽,我只是去看個月亮而已。”

“你還要說謊!還攛掇別人跟你一起撒謊!”

劉曉芹拔高聲音,重重拍了下桌子,把方婭和阮至嚇得渾身一抖。

“你知道門口保安說什麽嗎,說你半夜跟一個壞學生翻/墻,還滿校園亂跑,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她是誰?哪個班的?”

劉曉芹拽住路清宜的手臂,拉上前,帶著怒氣說:“現在你已經高三了,還做出這麽丟臉的事情,讓我和你爸的面子往哪裏擱?我們為了你每天起早貪黑的工作,為了你夢想中的大學,我們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為什麽不能像你姐姐一樣,給我省點兒心?!那人是誰,告訴我名字。”

路清宜垂下眸:“我不認識。”

“不認識你還要維護她?”劉曉芹目光轉向旁邊:“你們來說。”

阮至為難道:“這,我們也不知道啊。”

方婭撓撓頭:“清宜不是說了嗎,她不認識那個人。劉老師,您難道連自己女兒也不相信?”

阮至:“就是啊,以清宜的性格,怎麽可能做翻.圍墻這種事。”

“你倆倒是很會護著同學。”劉曉芹冷笑道。

“清宜是同學也是我們朋友。您還沒了解清楚情況就劈頭蓋臉的批評,是不是太過了?”方婭回嘴道。

“媽。”路清宜擡起頭,打斷幾人談話:“我發卡丟了,去操場上找的時候碰到那個人的。後來保安來了,我怕被連累受處分,就跟著一起跑了,我真的不認識她。”

方婭連連點頭:“對對,我們吃完飯後確實去操場散步了!”

阮至說:“劉老師您都聽到了吧?這跟清宜沒有關系。”

劉曉芹滿臉狐疑地盯著路清宜,見她神色依舊淡然,緊皺著的眉才漸漸舒展開來:“為什麽一開始不說?非讓我訓你一頓才肯。”

方婭懟道:“您剛剛一直罵個不停,她哪有時間解釋啊。”

“……”

“好,我和保安說下,這事情和你沒關系。”劉曉芹態度緩和,詢問:“你還記得那人長什麽樣嗎?”

路清宜搖頭:“不記得了。”

“好了,先回去吧。”

路上,方婭終於忍不住了:“清宜,你媽媽怎麽不分青紅皂白就說你啊?說句不好聽的,劉曉芹女士要是我媽,我早晚得被她逼瘋!”

阮至跟著吐槽:“一直以為劉老師對學生嚴厲,沒想到對自己的女兒更嚴格。”

路清宜抱歉道:“你們沒挨訓吧?是我連累你們了。”

方婭擺擺手:“都是小事兒。劉老師就拉著我們說了好些話。說你絕對不能吃垃圾食品、零食糖果……蔬菜肉食也得保證攝入量。然後,一旦和哪個男生走得近了,都要告訴她。還有還有,沒收了我的言情小說,說這是不健康讀物,不能讓你碰也絕不能讓你看見,學期末才能還我。”

方婭拿手蹭並不存在的眼淚,難過地說:“嗚嗚,那可是別人借給我的寶貝,我的《腹黑霸道小王爺》還沒看完呢!”

“還有,沒有垃圾食品我真的會死的。”方婭把手伸到脖子上,做了個哢嚓的動作。

阮至被她逗樂,溫和地看向她,揶揄道:“不過你的體重,的確也該控制一下了。”

“吱吱,你說什麽?找抽呢……”

路清宜擡頭,烏黑的眼眸望向蔚藍的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說起來,小汀去哪兒啦?這兩天都沒看到她。”方婭扭過頭,隨口問了句。

“我看見她跟一位年輕女人離校了。”阮至回憶說,“是個很漂亮的女人,應該是她姐姐吧。”

姐姐麽……

路清宜回過神,定定地看著阮至:“怎麽會突然離校?江同學不是剛轉學過來嗎?”

“不清楚。”阮至思考了會兒,說:“而且,我總感覺她很難親近,也沒上去問。”

“清宜,你有事找她?”

路清宜一噎,隨後回答:“也沒什麽事。只是,想還她些東西。”

·

夏夜微涼,昨夜下了一晚的小雨。

這些天,季汀摸透了萬盛集團的現狀。

季明章持股百分之五十四,是絕對控股。伯父季明朗持股百分之十,江家的那幾位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共占百分之二十,其餘則由各個小股東持有。

季汀畢業後去萬盛實習時,和江家的關系算不上多親近,礙於母親江淑的面子,遠房親戚對季汀也算做足了表面功夫。只是,他們和季明章,是仇人見仇人,老死不相往來的關系。

季家繼承人一死,季明章最後的持股比例肯定縮減不少,除非他再要一個孩子。

再要一個孩子……

和路清宜?

季汀嗤笑一聲,五十歲的男人了,精子質量還行嗎?

雖說她不想添個弟弟和妹妹,但季明章和路清宜結婚那麽多年還沒有孩子,也真是奇怪。

按理說,為了鞏固地位,路清宜應該想方設法生個女兒或者兒子傍身才對。

難不成,路清宜自己不想要孩子?

季汀腦海裏突然蹦出那張微紅的臉。

夏夜,梧桐樹,女人衣服裏淺淺的皂香味,臉頰升起的紅暈。

季汀的指尖下意識地去撫摸嘴唇。

那夜,她倉皇跳下墻頭,嘴唇不小心碰到了路清宜的唇。

這還是她存了二十年的初吻!

季汀給自己做強烈的心理建設:兩個女人抱一抱,親親嘴也沒什麽,也不能代表什麽。

只是……

面面相覷時,季汀能清晰的感受到,路清宜的身軀溫度逐漸上升,她纖長的睫毛因緊張飛速扇動著,漆黑的眼睛裏滿是無措和羞澀。

就像頭受驚的小鹿,怔得可愛。

季汀單手握成拳,放在唇邊,牙齒輕輕研磨著大拇指關節。

可愛。

路清宜她可愛嗎?

不。是可恨才對。

……

次日一早,外頭傳來敲門鈴聲。

季汀從樓上陽臺俯瞰。

歐式花園的柵欄外,站著位灰色西裝的女人。保姆正在澆水,看見女人後點了點頭,隨即走向屋內:“小姐,接您的人來了。”

“嗯。”季汀換好拖鞋,又將新買的手機揣進兜裏,而後打開門。

“老板您好,從今天開始,江總讓我擔任您的專屬司機兼助理。”

女人面露淺笑,遞過一張名片,上面寫著汪藝雯。

“你好。”季汀禮貌接過名片,剛想說不用司機,又想起現在沒駕照,於是點頭說:“那以後還要麻煩雯姐了。”

汪藝雯說:“老板,您不用這麽客氣,任何事情盡管吩咐我就好。”

堂妹,應該是江喻給她新安的身份。

小姨提過,汪藝雯是跟隨她七年的助理,可以信賴。

“嗯好,那你趕緊帶我去一個地方。”

“老板想去哪兒呢?”

“萬盛集團。”

“好的。”

汪藝雯打開車門,做出‘請’的動作。

星辰從天空墜落,遠方逐漸升起一縷魚肚白。

鹿洺市人流擁擠,開啟了新一天的運作。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剛被雨水沖洗過的街景,多數是平房矮樓,和季汀記憶裏的高樓大廈有很大區別。

季明章不常待在公司,季汀今日去也只是碰碰運氣。

上車前,她仔細查看了下隨身攜帶的包包:口罩、帽子、墨鏡一個不缺。

雖說穿越到這個年代,父親應該也認不出自己,但總歸保險些。

汪藝雯後視鏡看了季汀一眼,說:“老板,恕我多嘴問一句,您去萬盛有什麽事?最近那兒可不是很太平。”

季汀問:“不是很太平?什麽意思?”

汪藝雯說:“因為嘉南區房地產的事情,內部吵得不可開交。”

季汀搜索了下記憶,這段時日,季明章確實忙到焦頭爛額,一連幾周都不回家,回家也只是坐在屋裏抽煙。

江淑去世後,季明章相當於同時失去妻子和事業上的強力幫手。

季汀那時候年紀很小,渴望父親陪伴,天天吵著管家和保姆要來公司見爸爸。

想到這,季汀不禁自嘲一笑。

思考的這會子,車已經開到了集團。

汪藝雯:“老板,到了。”

季汀:“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先在這裏等我。”

汪藝雯:“好的老板。”

季汀剛要關閉車門,扭頭一晃眼,發現緊跟在後面的黑車搖上車窗,低沈的男人聲隔著窗戶傳來。

“小姐,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老板要是知道你又跑到公司,肯定會生氣的。”

“我不回去!方叔叔,我進去看一眼,只看一眼可以嗎?”

車窗伸出一只小手,想阻止車窗上升。

“小姐危險!”司機慌忙松開按鈕。

“求你了求你了方叔叔,這個,我給爸爸看完就走。我得了滿分,老師都誇我聰明呢,爸爸看到肯定也會高興的!”

說罷,小女孩靈活的跳下車。

穿著粉嫩的小女孩從季汀跟前跑過去,頭頂的兩撮羊角辮有活力地跳躍著。

小女孩瞧見一人從大門出來,眼睛一亮,歡樂地跑過去。

“爸爸!”

季汀瞥向她跑的方向,目光猛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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