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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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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清晨, 向陽的花窗前,秦阮看著這個陸媽媽布置的畫室,一時有點走神。

“在想什麽, 這兩天看你總是心不在焉的。”陸堇唐把他常用的畫具放在靜物臺上, 看到後便問了出來。

秦阮回過神, 窗紗隨著微風輕柔地擦過他的肩部,看著陸堇唐道:“我在想前兩天那個精神失常的女生。”

精神失常的女生?陸堇唐想起來了, 是舉報董覺先未果, 結果自己被逼瘋的女生。

“現在能證明董覺先的作品侵占屬實,之後打官司的話應該能獲得一部分經濟補償,對她來說也算是份遲來的交待。”

秦阮微微轉頭, 對上陸堇唐的視線後, 看向窗外的天空, “可是她的人生已經毀了。”

“《歡宴》是個很好的作品, 假如沒有這件事的發生,她估計會是個很好的畫家。”

陸堇唐聽出了他的惋惜和低落, 握住他的手, 道:“我帶你去看她。”

忽然的一句話, 讓秦阮轉過視線,眼前男人認真的神情, 和開始思索解決方法的樣子,讓秦阮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只是因為他簡單的幾句話……

秦阮回握住陸堇唐的手, 幽靜的眸子中泛起一點瀲灩的波光, 安靜中慢慢抱住眼前的男人, 將自己埋在了他的頸窩中。

“怎麽了?”

秦阮壓下眸子裏的酸澀, 在他的頸側蹭了蹭,“沒什麽, 只想抱著你。”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抱了許久,直到被爺爺奶奶抱走的哼哼待不住要找爸爸後,這才從畫室出來,陪著這個小寶貝一起在兒童房的城堡裏午睡。

下午,之前調查過的舉報事件的助理,就將趙語蓉的地址發到了陸堇唐的手機上。

哄好了哼哼,又把帶來的大白熊放到旁邊後,兩人這才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趙語蓉的家很好找,上門前已經和趙母打過了招呼,剛按下門鈴,沒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

趙母看著他們神色倒很是平和,“你們是來看小蓉的吧?”

“嗯,”陸堇唐道,“我們很喜歡她的畫,也想來看看能否為她做些什麽。”

趙母點了點頭,“這兩天來的同學多了些。進來吧,三年了還是老樣子。”

陸堇唐和秦阮拎著東西進門,客廳裏還堆了些牛奶和營養品之類的東西,兩人把手上的也放了過去。

秦阮看著這個不大的客廳裏,絲毫不見趙語蓉專業相關的東西,就道:“我能看看她嗎?”

趙母沒說話,只是慢慢走到裏面,打開了一扇門。

門裏昏暗的房間內,趙語蓉坐在鋪著兒童爬墊的地板上,手裏是一卷撕成一條條的衛生紙。

“沒用,沒用……這個也沒用……”含糊不清的囈語裏夾雜著尖利的叫聲,就連開門聲都沒影響她專註地撕紙。

秦阮用心觀察了一會兒,問道:“現在真相大白,對她的病情也沒什麽作用嗎?”

趙母的

手從門把上放下來,“說了,她聽不到,腦子裏只是她一個人的世界。”

“這些年吃的藥都能填滿一冰箱了,但是人走不出來,管什麽用?”

秦阮沈默,陸堇唐站在他身旁離得很近的位置,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臂。

趙母沒註意到兩人的動作,只是繼續道:“還好這次陰差陽錯的把事情揭了開來,也算是解了我的心結,而且,有好心人幫著起訴,賠償不賠償的另說,但是能讓那個王八蛋身敗名裂無論如何都是件好事。”

提到董覺先,趙母的情緒有些起伏。

但房間裏的趙語蓉依舊沒有什麽反應。

秦阮看看專註撕紙的趙語蓉,想了想,將心裏的想法和趙母說了出來,“阿姨,我認識一個老大夫,是名中醫,我見過他治療癔癥,和趙語蓉的癥狀有些相似,基本兩個療程就能看到效果,您……”

“中醫能治?”趙母的眼神突然亮了亮。

秦阮點頭,“只是看到過類似情況有康覆的,具體還要看大夫怎麽說。”

陸堇唐也道:“中醫的治療方法和西醫不同,試試總不會有錯。”

趙母失敗過那麽多次,但只要有一線希望就不想女兒錯過。

“那你們有那個大夫的聯系方式嗎,或者在哪兒坐診,我可以帶語蓉先過去看看。”趙母著急道。

她也沒懷疑秦阮和陸堇唐上面是不是專門做托的,因為兩人的氣質實在太過出眾,一看就不是什麽平凡人。

不然,在剛剛電話裏和出去開門的時候,明顯不是女兒同學的情況下,她也不會讓兩人輕易進門。

秦阮見趙母意動,便道:“吳先生在南城的回春堂坐診,如果您不介意的話,現在就可以跟我們過去一趟。”

趙母當然不介意,在有治療希望的情況下,她恨不得馬上飛過去才好。

“那我現在就給語蓉收拾一下,她出門怕光,有些巨響也不行,麻煩二位等我幾分鐘。”

陸堇唐:“不急,您慢慢收拾,我們在外面等一下。”

說著就將空間留給了母女二人。

等趙母拉著女兒出來的時候,趙語蓉已經帶上了帽子和一副隔音耳機,手裏攥著一卷新的衛生紙,念念叨叨地便一路下樓上了陸堇唐他們停在樓下的車。

看著明顯氣派不已的車子,趙母的神情顯然又踏實了一點,光是上車還沒到大夫那裏呢,她就攥緊女兒的手,一再謝過了秦阮和陸堇唐的幫助。

車輛滑出小區,半小時後就到了回春堂的門口。

古樸的小院,牌匾上的幾個字也有份古拙意味,進出的患者三三兩兩,看到趙母他們從豪車上下來,也都沒什麽意外的神色。

秦阮最熟悉這裏,他下車走在前面,“先進去吧,現在病人不多,等上一會兒就能排上號了。”

“好的,秦先生。”路上問過兩人姓名的趙母很快答應道。

進去後,在唐笑那裏拿過號,順便把事情說了下,得到一陣義憤填膺地安慰後,沒過多大會兒就進了裏面的診室。

兩人和吳伯望打過招呼後,就等在了一邊。

剛剛還在撕紙的趙語蓉,在趙母想要摘下兜帽後,突然開始尖叫。

吳伯望制止了她的動作,“沒事,我先號脈。”

等趙語蓉恢覆平靜,吳伯望起身搭著她的手放在另一只手上,兩只手全部號過後,問道:“這樣多長時間了?”

“三年零四個月,大夫,您看我女兒這樣還有救嗎?”趙母急聲問道。

吳伯望又問了幾個問題,在唐笑在旁邊又補充了一下來龍去脈後,道:“我先紮針,一會兒出現什麽情況不要驚慌,如果病人亂動就及時按住。”

“好,好的,大夫。”趙母說完,秦阮也起身守在了一邊。

吳伯望起針,在她手上紮了幾針後,慢慢摘下了趙語蓉的帽子,這次她沒有再尖叫,趙母看到淚花都激動地流了出來。

頭上百會、神庭接連施針,在最後一針落下沒過五分鐘,趙語蓉的眼神就開始不停地飄忽。

“語蓉,語蓉?”

秦阮和陸堇唐也時刻註意著。

“……媽?”

“語蓉!真相大白了語蓉,那個天殺的董覺先做的事都被挖出來了——”在撕心地呼聲中,趙語蓉轉轉腦袋,“我的畫?”

秦阮把手機屏幕遞給她,輕聲道:“你的畫回來了。”

不大的圖片下,《歡宴》的作者處,趙語蓉三個字是那麽的清晰,明了。

眼淚奪眶而出,與此同時,手裏握著的一截紙巾跟著飄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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