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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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喪屍王比預想中的要好解決得多。
殷荼趕到B城時, 對方像是早有預料般候在高聳的城墻上，居高臨下的註視著她。
這麽多年過去，化作喪屍王的周江還是老樣子, 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眼裏充斥的滿是瘋狂和嗜血的欲望。
它遙遙朝殷荼比了個不太友好的手勢, 指揮著它的小弟們蜂擁而出。
殷荼立在驅魔司眾人之前，並不打算在喪屍王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沈婉夫婦和沈知言都有別的任務, 她想早點結束回去幫沈知言。
在喪屍王率領異魔襲擊B城的同時，各地也像是開了花般相繼爆發各種沖突，儼然末日場景重現。
不用想也知道是喪屍王搞的鬼。
現在只要殷荼解決了這個罪魁禍首，下面的異魔在沈婉她們面前並不構成威脅。
城墻上，喪屍王似乎也是這麽想的。
見異魔們對殷荼造不成困擾後, 它下場了。
異能紛飛中，殷荼的精神力傾瀉而出，與此同時, 冰系異能也以碾壓之勢朝喪屍王襲去。
兩位最強者的對抗，過招只在須臾之間。
不知道是喪屍王覆活後還沒有恢覆實力, 還是殷荼的異能在堅持不懈的修煉中又精進不少，本以為要打上一會的戰局, 隨著喪屍王的疏忽很快便落下帷幕。
而城墻下, 驅魔司和異魔們打得正如火如荼, 然後就看到前一夜不可一世的喪屍王，在殷荼冰系異能下被捅了個對穿。
已經吃過一次虧的殷荼，不等喪屍王和異魔們反應, 精神異能化作鋪天蓋地的火焰, 將還在掙紮的周江燒成灰燼。
下面，第一次見殷荼手段的驅魔司成員震驚當場。
他們從沒見過如此厲害的火焰, 所過之處，異魔們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便成了飄揚在空中的灰。
有些已經做好舍身赴死的驅魔司成員，震驚過後爆發出歡呼，然後歡呼聲連成一片，徹底將籠罩在頭頂的陰霾驅散。
殷荼沒去管那些驅魔司成員或普通人投來的或敬畏、或防備的目光，確定徹底解決喪屍王後，她隱匿身形，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問團子：“它怎麽這麽弱了？”
周江的實力到底如何，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即便是覆活後實力打了折扣，但今日這戰力打的估計是骨折。
團子沒有隱瞞：“因為宿主必須活下來。”
殷荼明白了，這又是天道的算計。
她不由看向還在和驅魔司戰鬥的剩下的那些異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弄的笑：“接下來該做什麽？”
那個所謂的精神力時代，她倒要看看如何實現。
團子沈默了一會，將天道如何利用精神系異能的方法說了。
以深入到殷荼精神海裏的系統為媒介，運用世界意識的力量和手段，將精神力化作種子，植入到每個普通人體內。
這個過程很漫長，且結果不可預料。
有的人或許很快便覺醒精神力，有的人或許終其一生都無法踏進那扇門。
殷荼安靜聽完，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我會死嗎？”
這次，團子不用沈默便給出答案：“不會，宿主原本的清理異魔就能換取壽命的任務，並沒有收回。”
殷荼垂眸，終於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
仿佛壓在心上的巨石被挪走，她整個人輕松不少，絲毫不在意自己即將從人類頂尖戰力變回普通人，淡淡道：“那開始吧，不要告訴大影後。”
團子輕輕嗯了聲。
喪屍王被解決的消息迅速傳遍大江南北。
原本還負隅頑抗的異魔們在沒了主心骨後開始潰逃，由沈婉率領的驅魔司成員們在後面追剿。
而沈知言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便往H城趕。
她開車到達道觀門口，看到立在夕陽下的殷荼，正含笑望著她。
懸了一路的心被放回肚子裏，捉著看起來沒什麽傷口就只是面色蒼白了些的殷荼進屋，仔仔細細的檢查完，那顆心才徹底放下。
當天晚上，沈知言纏著殷荼講了一遍又一遍她是如何與喪屍王戰鬥的過程。
那場戰鬥沈婉夫婦倆壓著不讓她這個女兒去冒險，但卻放心作為女兒的伴侶的殷荼去，沈知言在心裏已經憋了許久的悶氣。
也只有躺在殷荼懷裏，真切的感受對方的體溫，以及不厭其煩的寵縱，那些氣悶才消散一些。
兩人斷斷續續的聊著天，大部分時間都沈浸在許久未能安心親熱的放縱裏。
淩晨時分，累得有些喘的殷荼笑著握住沈知言還要不安分的手，笑道：“讓我歇歇好不好？”
原來異能被抽走是這樣的感受。
殷荼有些同情在實驗室裏關了幾十年充當喪屍王血袋的周游了。
虛弱感像是無孔不入般，光是動動手指便有些乏力，殷荼開始頭疼往後的妻妻生活，要怎麽和沈知言解釋了。
總不能當個只享受不付出的純受吧？
那光景，想想還挺對不起沈知言的。
訝異於殷荼竟然說出要歇一歇的話的沈知言，借著窗外的路燈定定看了會身下的人，好一會才笑著點頭。
她們繼續先前的話題，說著說著，沈知言聽到懷中人輕淺的呼吸聲。
她低頭看，殷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
雙手環著她的腰，整個人窩在她懷裏，和以往每一次的相擁而眠時一模一樣。
可沈知言察覺到，有些地方到底不一樣了。
她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找到B城的驅魔司同事，簡單聊了幾句，打聽到當時的現場情況。
和殷荼描述的沒什麽區別。
向對方道完謝，沈知言望著頭頂的天花板陷入沈思。
才進入十月，H城的天氣還處在秋天的尾巴上，白日裏溫度就很高，哪怕入夜了，也只比夏日裏涼上一些，正常人蓋個薄被還會嫌熱的程度。
而殷荼體質特殊，她的房間向來備的便是冬天才會蓋的厚棉被。
兩人相擁而眠，在沈知言還沈浸在自己思緒裏並沒睡意時，懷裏本來畏冷的家夥開始不老實起來。
殷荼似乎被熱著了，從沈知言懷裏鉆出去不說，兩只手探出被窩放在頭頂，就連頸邊掖好的被子，也被她踹開。
沈知言眸光暗了下去。
被厚棉被捂出來的騰騰熱意壓根暖不了意識到殷荼竟然會不怕冷這個冰冷的事實。
她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差錯，但很顯然，殷荼就是不對勁。
這一夜，沈知言失眠了。
黎明照舊到來。
很快，道觀裏響起流溪起床走動的聲音，還有周游跟在她身後交談的話語。
沈知言睡不著，她偏頭靜靜看了一會還在熟睡的殷荼，替對方拂掉額頭上熱出來的細汗，眸色深深的起床穿衣。
一整晚，殷荼都在踢被子和驚醒後發現不對然後偷摸摸蓋被子間來回。
殷荼知道自己身體出了問題，但她並不打算和沈知言說。
而沈知言也沒有戳破，意識到這點後便配合著裝睡。
只是越配合她的心便沈得越厲害。
殷荼是誰啊！
一個雙系異能滿級大佬，還是罕見的精神系異能者，竟然察覺不到她這個才八級的小異人的小動作！
越想，沈知言鼻子越酸。
她一直忍到天亮，才在衛生間裏無聲流淚。
出去時，殷荼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玩手機，聽到動靜擡頭，笑瞇瞇的和沈知言道早安。
一切就像她們剛在一起時一樣。
沈知言眨眼，將心間的酸澀無力壓了回去，也笑著道早安，然後陪著殷荼看網絡上的新聞。
驅魔司追剿異魔的進度非常順利，舉國都在歡慶。
沈知言看著看著，心一陣陣的疼。
她知道殷荼身體出問題了，殷荼自己也知道。
可除了她們倆，外邊的人都不知道，她們還在慶賀困擾人類多年的頑疾終於得以解決。
剛進十一月，許多年沒下雪的H城迎來洋洋灑灑的鵝毛大雪。
而這一個月來，殷荼似乎再不怕冷，整日窩在道觀裏養著，面色都紅潤不少。
周游還笑她被愛情滋潤，又幸福了。
只有沈知言，還有和殷荼住了不少時日的流溪，眼裏的擔憂愈來愈盛。
期間沈知言找了不少借口，領著殷荼去檢查過身體，然而現代儀器查不出任何問題。
她不死心，又遍訪名醫，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都拉來替殷荼診治過，結果依舊不理想。
沈知言的動作，即便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到了。
周游不再膩在流溪身邊，她和沈婉夫婦倆跋山涉水的遍尋藥材，以及獵殺各種異能屬性的異魔，只為調理好殷荼的身體。
但殷荼身體就像篩子，壓根留不住任何異能。
大雪一直斷斷續續下著。
雨雪天氣持續的範圍不再局限於北部或者偏北的地方，就連N城這種典型的熱帶氣候，也迎來一場場雪。
所有人都在感慨今年冬天的降雪量。
所有人都說瑞雪兆豐年，來年必是好光景。
只有道觀眾人，望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沈默不語。
殷荼見她們一片愁雲慘霧，不由笑了：“我真的沒事，就是異能耗費過度而已，死不了的。”
從下第一場雪開始，殷荼便感覺到自己的異能流逝得越來越快了。
與此同時，系統空間裏的團子最後一次向她保證，她會長長久久的陪著沈知言。
擊殺喪屍王和清理異魔的壽命，足夠她與沈知言白頭到老還有多餘。
只不過，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滿級大佬的傳聞。
對此殷荼很滿意，並不覺得遺憾。
她本就不是什麽爭強好勝的性子，是不是滿級大佬於她而言也沒有影響，相反丟掉這頂高帽，她還能過得更順心些。
再不用因為自身實力而去操心天下蒼生了。
想必在天上的師父也不會苛責她的。
倒是團子，在許下那保證後便隨著飄揚的雪花消失了。
這回不是沈眠，而是徹徹底底的消失。
重回普通人的殷荼無法打開精神海，也再感受不到團子的存在，她只是每日偎在炭火邊，看沈知言在雪天裏用異能一次又一次的編織出不同的火龍。
風助火勢，龍游九天。
在飄揚的雪花裏絢爛奪目，如同一場場沈知言為殷荼設計的煙花秀。
沒了異能但眼力還在的殷荼發現，沈知言修煉異能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她很欣慰。
她的大影後早就可以保護自己了。
許是殷荼的平靜，有心無力的眾人也慢慢接受現實，各自拼了命的提升實力。
十二月底，華夏出現不少的精神系異能者。
第一批覺醒的異能者被收歸到驅魔司開辦的學院，由沈婉夫婦教導。
這一次她們沿用的並不是末世裏精神系異能的那套修煉方法，而是團子傳給殷荼再由殷荼轉交的屬於精神力運用的教材。
從此，人類進入研發高科技機甲和精神力的時代，開始探索地球以外的宇宙空間。
而沈知言，是走在所有人前面的最強者。
許是天道為了補償殷荼，沈知言的精神力如同開掛般，如同當初的殷荼一樣，碾壓同期所有天驕。
但她也像當年的殷荼那樣，對所謂的頂尖戰力和榮譽沒什麽興趣，每天懶洋洋的窩在道觀裏，甘願為身為普通人的殷荼洗手作羹湯。
日子就這麽平淡而溫馨的過著。
外邊的世界，人類終於按照世界意識的劇本，踏上了征服宇宙的路。
沈婉夫婦作為先驅，只給殷荼和沈知言留下了一個小屁孩。
——沈知言的妹妹，沈知語。
有了小孩的道觀，一掃往日寧靜，開始了雞飛狗跳的日子。
望著被路還不會走的小孩攆在屁股後面求抱抱的殷荼，坐在廊下的沈知言輕輕笑了。
她會陪著殷荼，餘生順遂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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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荼趕到B城時, 對方像是早有預料般候在高聳的城墻上，居高臨下的註視著她。
這麽多年過去，化作喪屍王的周江還是老樣子, 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眼裏充斥的滿是瘋狂和嗜血的欲望。
它遙遙朝殷荼比了個不太友好的手勢, 指揮著它的小弟們蜂擁而出。
殷荼立在驅魔司眾人之前，並不打算在喪屍王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沈婉夫婦和沈知言都有別的任務, 她想早點結束回去幫沈知言。
在喪屍王率領異魔襲擊B城的同時，各地也像是開了花般相繼爆發各種沖突，儼然末日場景重現。
不用想也知道是喪屍王搞的鬼。
現在只要殷荼解決了這個罪魁禍首，下面的異魔在沈婉她們面前並不構成威脅。
城墻上，喪屍王似乎也是這麽想的。
見異魔們對殷荼造不成困擾後, 它下場了。
異能紛飛中，殷荼的精神力傾瀉而出，與此同時, 冰系異能也以碾壓之勢朝喪屍王襲去。
兩位最強者的對抗，過招只在須臾之間。
不知道是喪屍王覆活後還沒有恢覆實力, 還是殷荼的異能在堅持不懈的修煉中又精進不少，本以為要打上一會的戰局, 隨著喪屍王的疏忽很快便落下帷幕。
而城墻下, 驅魔司和異魔們打得正如火如荼, 然後就看到前一夜不可一世的喪屍王，在殷荼冰系異能下被捅了個對穿。
已經吃過一次虧的殷荼，不等喪屍王和異魔們反應, 精神異能化作鋪天蓋地的火焰, 將還在掙紮的周江燒成灰燼。
下面，第一次見殷荼手段的驅魔司成員震驚當場。
他們從沒見過如此厲害的火焰, 所過之處，異魔們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便成了飄揚在空中的灰。
有些已經做好舍身赴死的驅魔司成員，震驚過後爆發出歡呼，然後歡呼聲連成一片，徹底將籠罩在頭頂的陰霾驅散。
殷荼沒去管那些驅魔司成員或普通人投來的或敬畏、或防備的目光，確定徹底解決喪屍王後，她隱匿身形，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問團子：“它怎麽這麽弱了？”
周江的實力到底如何，這個世界上沒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即便是覆活後實力打了折扣，但今日這戰力打的估計是骨折。
團子沒有隱瞞：“因為宿主必須活下來。”
殷荼明白了，這又是天道的算計。
她不由看向還在和驅魔司戰鬥的剩下的那些異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弄的笑：“接下來該做什麽？”
那個所謂的精神力時代，她倒要看看如何實現。
團子沈默了一會，將天道如何利用精神系異能的方法說了。
以深入到殷荼精神海裏的系統為媒介，運用世界意識的力量和手段，將精神力化作種子，植入到每個普通人體內。
這個過程很漫長，且結果不可預料。
有的人或許很快便覺醒精神力，有的人或許終其一生都無法踏進那扇門。
殷荼安靜聽完，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我會死嗎？”
這次，團子不用沈默便給出答案：“不會，宿主原本的清理異魔就能換取壽命的任務，並沒有收回。”
殷荼垂眸，終於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
仿佛壓在心上的巨石被挪走，她整個人輕松不少，絲毫不在意自己即將從人類頂尖戰力變回普通人，淡淡道：“那開始吧，不要告訴大影後。”
團子輕輕嗯了聲。
喪屍王被解決的消息迅速傳遍大江南北。
原本還負隅頑抗的異魔們在沒了主心骨後開始潰逃，由沈婉率領的驅魔司成員們在後面追剿。
而沈知言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便往H城趕。
她開車到達道觀門口，看到立在夕陽下的殷荼，正含笑望著她。
懸了一路的心被放回肚子裏，捉著看起來沒什麽傷口就只是面色蒼白了些的殷荼進屋，仔仔細細的檢查完，那顆心才徹底放下。
當天晚上，沈知言纏著殷荼講了一遍又一遍她是如何與喪屍王戰鬥的過程。
那場戰鬥沈婉夫婦倆壓著不讓她這個女兒去冒險，但卻放心作為女兒的伴侶的殷荼去，沈知言在心裏已經憋了許久的悶氣。
也只有躺在殷荼懷裏，真切的感受對方的體溫，以及不厭其煩的寵縱，那些氣悶才消散一些。
兩人斷斷續續的聊著天，大部分時間都沈浸在許久未能安心親熱的放縱裏。
淩晨時分，累得有些喘的殷荼笑著握住沈知言還要不安分的手，笑道：“讓我歇歇好不好？”
原來異能被抽走是這樣的感受。
殷荼有些同情在實驗室裏關了幾十年充當喪屍王血袋的周游了。
虛弱感像是無孔不入般，光是動動手指便有些乏力，殷荼開始頭疼往後的妻妻生活，要怎麽和沈知言解釋了。
總不能當個只享受不付出的純受吧？
那光景，想想還挺對不起沈知言的。
訝異於殷荼竟然說出要歇一歇的話的沈知言，借著窗外的路燈定定看了會身下的人，好一會才笑著點頭。
她們繼續先前的話題，說著說著，沈知言聽到懷中人輕淺的呼吸聲。
她低頭看，殷荼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
雙手環著她的腰，整個人窩在她懷裏，和以往每一次的相擁而眠時一模一樣。
可沈知言察覺到，有些地方到底不一樣了。
她拿過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找到B城的驅魔司同事，簡單聊了幾句，打聽到當時的現場情況。
和殷荼描述的沒什麽區別。
向對方道完謝，沈知言望著頭頂的天花板陷入沈思。
才進入十月，H城的天氣還處在秋天的尾巴上，白日裏溫度就很高，哪怕入夜了，也只比夏日裏涼上一些，正常人蓋個薄被還會嫌熱的程度。
而殷荼體質特殊，她的房間向來備的便是冬天才會蓋的厚棉被。
兩人相擁而眠，在沈知言還沈浸在自己思緒裏並沒睡意時，懷裏本來畏冷的家夥開始不老實起來。
殷荼似乎被熱著了，從沈知言懷裏鉆出去不說，兩只手探出被窩放在頭頂，就連頸邊掖好的被子，也被她踹開。
沈知言眸光暗了下去。
被厚棉被捂出來的騰騰熱意壓根暖不了意識到殷荼竟然會不怕冷這個冰冷的事實。
她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差錯，但很顯然，殷荼就是不對勁。
這一夜，沈知言失眠了。
黎明照舊到來。
很快，道觀裏響起流溪起床走動的聲音，還有周游跟在她身後交談的話語。
沈知言睡不著，她偏頭靜靜看了一會還在熟睡的殷荼，替對方拂掉額頭上熱出來的細汗，眸色深深的起床穿衣。
一整晚，殷荼都在踢被子和驚醒後發現不對然後偷摸摸蓋被子間來回。
殷荼知道自己身體出了問題，但她並不打算和沈知言說。
而沈知言也沒有戳破，意識到這點後便配合著裝睡。
只是越配合她的心便沈得越厲害。
殷荼是誰啊！
一個雙系異能滿級大佬，還是罕見的精神系異能者，竟然察覺不到她這個才八級的小異人的小動作！
越想，沈知言鼻子越酸。
她一直忍到天亮，才在衛生間裏無聲流淚。
出去時，殷荼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玩手機，聽到動靜擡頭，笑瞇瞇的和沈知言道早安。
一切就像她們剛在一起時一樣。
沈知言眨眼，將心間的酸澀無力壓了回去，也笑著道早安，然後陪著殷荼看網絡上的新聞。
驅魔司追剿異魔的進度非常順利，舉國都在歡慶。
沈知言看著看著，心一陣陣的疼。
她知道殷荼身體出問題了，殷荼自己也知道。
可除了她們倆，外邊的人都不知道，她們還在慶賀困擾人類多年的頑疾終於得以解決。
剛進十一月，許多年沒下雪的H城迎來洋洋灑灑的鵝毛大雪。
而這一個月來，殷荼似乎再不怕冷，整日窩在道觀裏養著，面色都紅潤不少。
周游還笑她被愛情滋潤，又幸福了。
只有沈知言，還有和殷荼住了不少時日的流溪，眼裏的擔憂愈來愈盛。
期間沈知言找了不少借口，領著殷荼去檢查過身體，然而現代儀器查不出任何問題。
她不死心，又遍訪名醫，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都拉來替殷荼診治過，結果依舊不理想。
沈知言的動作，即便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到了。
周游不再膩在流溪身邊，她和沈婉夫婦倆跋山涉水的遍尋藥材，以及獵殺各種異能屬性的異魔，只為調理好殷荼的身體。
但殷荼身體就像篩子，壓根留不住任何異能。
大雪一直斷斷續續下著。
雨雪天氣持續的範圍不再局限於北部或者偏北的地方，就連N城這種典型的熱帶氣候，也迎來一場場雪。
所有人都在感慨今年冬天的降雪量。
所有人都說瑞雪兆豐年，來年必是好光景。
只有道觀眾人，望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沈默不語。
殷荼見她們一片愁雲慘霧，不由笑了：“我真的沒事，就是異能耗費過度而已，死不了的。”
從下第一場雪開始，殷荼便感覺到自己的異能流逝得越來越快了。
與此同時，系統空間裏的團子最後一次向她保證，她會長長久久的陪著沈知言。
擊殺喪屍王和清理異魔的壽命，足夠她與沈知言白頭到老還有多餘。
只不過，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滿級大佬的傳聞。
對此殷荼很滿意，並不覺得遺憾。
她本就不是什麽爭強好勝的性子，是不是滿級大佬於她而言也沒有影響，相反丟掉這頂高帽，她還能過得更順心些。
再不用因為自身實力而去操心天下蒼生了。
想必在天上的師父也不會苛責她的。
倒是團子，在許下那保證後便隨著飄揚的雪花消失了。
這回不是沈眠，而是徹徹底底的消失。
重回普通人的殷荼無法打開精神海，也再感受不到團子的存在，她只是每日偎在炭火邊，看沈知言在雪天裏用異能一次又一次的編織出不同的火龍。
風助火勢，龍游九天。
在飄揚的雪花裏絢爛奪目，如同一場場沈知言為殷荼設計的煙花秀。
沒了異能但眼力還在的殷荼發現，沈知言修煉異能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她很欣慰。
她的大影後早就可以保護自己了。
許是殷荼的平靜，有心無力的眾人也慢慢接受現實，各自拼了命的提升實力。
十二月底，華夏出現不少的精神系異能者。
第一批覺醒的異能者被收歸到驅魔司開辦的學院，由沈婉夫婦教導。
這一次她們沿用的並不是末世裏精神系異能的那套修煉方法，而是團子傳給殷荼再由殷荼轉交的屬於精神力運用的教材。
從此，人類進入研發高科技機甲和精神力的時代，開始探索地球以外的宇宙空間。
而沈知言，是走在所有人前面的最強者。
許是天道為了補償殷荼，沈知言的精神力如同開掛般，如同當初的殷荼一樣，碾壓同期所有天驕。
但她也像當年的殷荼那樣，對所謂的頂尖戰力和榮譽沒什麽興趣，每天懶洋洋的窩在道觀裏，甘願為身為普通人的殷荼洗手作羹湯。
日子就這麽平淡而溫馨的過著。
外邊的世界，人類終於按照世界意識的劇本，踏上了征服宇宙的路。
沈婉夫婦作為先驅，只給殷荼和沈知言留下了一個小屁孩。
——沈知言的妹妹，沈知語。
有了小孩的道觀，一掃往日寧靜，開始了雞飛狗跳的日子。
望著被路還不會走的小孩攆在屁股後面求抱抱的殷荼，坐在廊下的沈知言輕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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