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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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喻司柔醒後, 果然還鬧著喝酒。

再不睡,皮膚狀態不好,照片效果肯定很差。

許泠音告訴她, 明天得去拍照, 下次再喝。

安益清也表示下次可以作陪。

喻司柔一聽有人陪喝酒, 果斷答應。

叫來喻家人,搖搖晃晃回家去。

靠在椅子上,許泠音沒有一點上班的心思。

腦子裏總浮現昨晚的情景。

喻司柔走後,她差點, 就把安益清拐進房間了。

關鍵時刻, 安益清又展現她的冷靜。

“明天拍照,不合適。”

箭在弦上, 不能發。

許泠音討厭死她的冷靜。

揪住她藏在頭發下的耳垂,輕輕咬一口。

安益清不叫, 也不推開許泠音。

任由她發洩。

許泠音氣不過, 故意趕人走,那女人卻又執著起來。

側身躺在她身邊,兩條修長的手臂圈住她。

“許泠音, 睡吧。”安益清的嗓音淡如水。

鉆進許泠音耳中。

她就在這樣纏綿繾綣之中,緩緩蓋下眼皮。

她本以為, 有安益清在身旁,這個夜,至少應該安穩。

不曾想,那個恐嚇她無數個夜的噩夢,又來了。

黑暗之中, 兇悍的男人出現無數次。

窟窿似的眼睛剜著她,手裏拿一把鋒利的刀。

“阿音, 到底是什麽讓你變成這樣?你以前多聽話。”

“把以前的阿音還回來。”

“阿音,你聽見了嗎阿音?”

許泠音瘋狂搖頭。

她從來沒變,她一直都是這樣。

兇悍的男人看穿了她,血盆大口扯出冷笑,舉起手中的刀。

“你不是我的阿音,去死吧。”

森冷的刀光射到許泠音臉上,她想跑,可她被鏈條鎖住。

怎麽也逃不開。

“啊!”

尖利的叫聲在耳邊炸開。

許泠音身上不痛,但是臉上濺射了粘稠的液體。

滾燙的。

要給她的臉燒個大窟窿。

她急忙睜開眼。

尖叫便從嘴裏傾瀉而出。

地上鮮血淋漓的人,是安益清。

暗紅色的血液從她身上滲出來,成了血泉。

汩汩冒出鮮血。

許泠音撲過去,用手按住安益清的胸口。

血流仍舊不止。

胳膊,大腿,臉……

安益清沒有一個地方不冒血。

許泠音的眼淚落進血泊,形成紅色的湖,將她們淹沒。

許泠音窒息了。

瀕死般拽住安益清。

“許泠音……”

“醒醒……”

“許泠音!”

一聲高過一聲。

她終於在血湖中睜開雙眼。

暖黃的光擠進她眼中。

哪裏有血?

許泠音終於看清眼前的人。

身上沒有血,也沒有受傷。

停跳的心臟一瞬間覆活了。

她鼻子一酸,猛地撲進安益清懷裏。

“又做噩夢了?我在這裏,你害怕就抱緊我。”安益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夾雜著關心。

這一刻,黏膩惡心的血液感消失了,她被溫暖的氣息包裹。

她瘋了一樣索取。

“安益清,抱緊一點。”

她啞聲道。

安益清依言,緊緊地抱住她。

她們貼得很近很近。

能感受到彼此血液的流動。

這種感覺,太安心了。

許泠音摟住她的脖子,低聲抽泣:“安益清,我們試試吧。”

環住她的手臂輕輕一顫,而後,那雙手無比溫柔的扶住她。

一只手擡起來,慢慢劃過眼下,抹出一片冰涼。

許泠音急忙扭開頭,胡亂抹自己的臉。

那雙手卻托住她的下巴,輕輕轉過去。

四目相對。

“許泠音,現在不太合適。”安益清說,“你可以用別的方式感受我的存在。”

許泠音猛然擡頭,凝視眼前的人。

杏眼裏含著認真。

這個女人看穿了她的心思。

許泠音睜著眼睛,淚水再次不聽話地滾下來。

“你可以跟我說說。”安益清繼續輕柔地為她擦眼淚。

想起夢裏的情景,許泠音背脊繃直,急忙搖頭。

“一個,普通的噩夢。”

怕她還要追問,許泠音靠在她肩上:“安益清,你抱抱我。”

安益清的懷抱溫暖又安全,短暫地驅散了許泠音心裏的恐懼。

下半夜到現在,許泠音終於緩過神來。

許泠音聽著微信提示音,拿出來看。

【清:好些了嗎?給你點安神湯?】

文字化作淙淙流水,淌進許泠音幹涸的心。

幾年的噩夢,唯一一次,有人這麽近距離感受她的恐懼。

還願意給她關心。

安益清越是這樣,許泠音越舍不得折騰她。

打開對話框,手指飛快敲字。

【許泠音:我活蹦亂跳,需要那種東西?】

似乎要確定她的話不假,安益清打個視頻過來。

盯著許泠音,安益清笑:“活蹦亂跳嗎?沒看出來。”

“我給你蹦一個?”許泠音踏著高跟鞋,從椅子上站起來。

“不,不用。”

輕蹙的眉頭終於舒展了,安益清唇角掛上笑。

兩人放松下來,自然說起下午的拍照活動。

哪怕只是一次普通的約會,許泠音也想拍得正式一點。

昨天沒有和安益清說,她專門請了化妝師。

因為時間問題,需要在車上化妝。

“衣服我都帶好了,你下班趕緊到校門口來。”

“好。”

看著屏幕裏的人,許泠音道:“其實也可以不那麽趕,我們下下周末就都有空……”

“許泠音,答應的事不能反悔的。”安益清道。

“你怎麽可以反悔?”她喃喃重覆。

就是這麽一說。

還急眼了。

許泠音盯著她:“說說可選擇性而已,我反悔了嗎?”

“這種選擇性沒必要提。今天可以拍,下下周也能拍。”安益清很嚴肅。

許泠音調侃:“安老師教育得是。”

話音落下,視頻突然終止了。

屏幕上出現一個電話號碼。

許泠音剛放松不久的神色,轉瞬變得晦暗。

這種號碼,哪怕沒有保存,也能牢記主人是誰。

柳葉眉吹亂了,往中間擰。

眼底劃過冷漠,許泠音等對方掛斷。

鈴聲不斷響著,直到時間到了,才自動掛斷。

等了一分鐘,沒再打過來。

許泠音洩氣一般,倒進椅子裏。

擡手揉著太陽穴。

難怪昨晚做噩夢,原來是有惡人今天造訪。

許泠音的腦袋越揉越痛。

這時,門響了。

莫芷從外面走進來,遞來手機。

“許總,許先生的電話。”

許泠音一口氣堵在胸口,握緊拳頭,片刻後松開,接過手機。

“餵。”

“阿音,下班回一趟家,有事商量。”許志淵說。

許泠音:“沒空。”

*

想著下午要和許泠音拍照,安益清吃過午飯,就一直盯著手機看。

往常,一節體育課很快就過去了。

今天格外難熬。

安益清組織著球賽,時不時看一眼腕表。

還三十分鐘。

二十九分三十秒。

二十八分五十秒。

……

球賽都進行了兩場。

終於,在明媚的陽光中,齊川響起下課鈴聲。

安益清解散隊伍,快步往辦公室去。

她從沒覺得,辦公室離操場這麽遠。

加快腳步,她幾乎是跑著回去的。

東西早就收拾好了,她只需要拿走就行。

黃芊看她這麽匆忙,打趣道:“安老師,你也太著急了吧,人家又不會跑。”

安益清無聲地笑笑,跟她擺擺手,背著包就往外面跑。

一邊跑她一邊拿出手機。

連上兩節體育課,她手機都沒帶。

這會兒打開來,收到好幾條微信,還有一個電話。

她放慢腳步,先點開微信。

許泠音的微信跳入眼中。

【許泠音:安益清,臨時有點事,今天不能去拍照】

【許泠音:下下周,一定不會鴿】

美好的陽光照在前方,安益清卻像是被人兜頭澆一盆冰水。

她立刻撥許泠音的電話。

臨時爽約,一定是遇到不得已的事。

她得問清楚,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電話響幾聲,嘟的一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安益清掛斷電話,站在原地等一分鐘,再次打過去。

響一聲,對面終於接了。

“許泠音,你沒事吧?在公司嗎?我過來找你。”

“我沒事,對不起,今天不能去拍照……你先回家吧。”

如同昨晚的詢問一樣,她又一次,被許泠音拒絕告知實情。

又是嘟的一聲,對面說句“先忙了”,也不等她回應,馬上掛掉電話。

安益清握緊手機,眼皮顫了顫,收進口袋。

她背著包,繼續往外走。

迎面射來的陽光,真刺眼。

她揉揉眼睛,像一條被拒絕的小狗,落魄街頭。

然而,她還沒有到街頭去落魄的機會,又接到一個電話。

“益清啊,這節沒課吧。來坐坐,我在辦公室等你。”

掛了電話,安益清看眼備註,急忙點開這個電話。

三點四十,李校來電。

毫無征兆。

在齊川上班半年多,安益清和校長很少打照面。

怎麽也想不出來,下班的時候,校長找她的目的。

安益清調整一下心情,把包放回辦公室,在黃芊的疑問聲中,邁步來到校長辦公室。

李校長果然在等。

桌上放著茶壺,騰騰冒熱氣,水汽繚繞鮮花,直往上鉆。

安益清打了招呼,坐下來。

李校話家常一樣,問她是否習慣。

吃住是否順心。

她雖然剛步入社會,也知道,這只是前菜。

真正的話在後面等著。

她一一回答之後,李校長果然切入正題。

沒想到,今天的正題,是婚戀情況。

“工作了,有合適的是可以談了。”

這種話從校長的嘴裏說出來,一點也不八卦。

像鬼故事。

安益清扯扯嘴角:“謝謝李校關心,我已經找到合適的人了。”

校長和藹一笑。

“這樣啊,我聽說昨天有位女士來找你,是她嗎?”

安益清嗯一聲。

校長起身,給她填滿茶。

幾乎要滿出來。

“聽說你們認識不久,彼此也不是特別了解。”校長放下茶壺,“明天給你一天假,連著清明三天,你們多接觸接觸,互相了解一下。”

安益清明白了。

一定是有人嚼舌根,說到校長耳邊。

轉念一想,也不對。

今天待了一天,沒聽誰說起她的八卦。

連黃芊都沒有提。

不是同事,會是誰呢?

安益清望著校長,想解釋一下:“校長……”

“去吧,你的課已經安排好了。”校長還是笑著,語氣卻不容置疑。

安益清從來不知道,談個戀愛,竟然要驚動校長。

走出校長辦公室,安益清點開許泠音的微信和電話。

突然想到一個可能:許泠音忙的事情,會不會跟這個有關?

想法剛冒出來,安益清加快腳步,直奔指畫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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