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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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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安益清在桃花樹下擺好餐布, 沒再回頭管同事。

拿著精心準備的水果和食物,她送到許泠音面前。

樹下人比較少,相對安靜。

四周環繞風過桃花的聲音。

除此以外, 細微的呼吸都能聽見。

簌簌落花裏夾雜一聲輕哼, 不太友好。

安益清擡起頭, 瞧見對面的女人望著自己。

似笑非笑。

每次出現這個表情,就說明許泠音心情不爽。

但是能哄好。

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又生氣了?

安益清不太明白,試探地問:“許泠音, 沒有你喜歡的水果嗎?”

“我還帶了櫻桃, 草莓,菠蘿……”

她打開箱子, 拿出一摞保鮮盒。

盒子疊得很整齊,玻璃材質, 透出裏面的水果。

色彩鮮艷, 刀工齊整。

看起來很舒服。

一股腦擺到許泠音面前,安益清掀開蓋子,給她準備好叉子。

“我上午去買的, 你嘗嘗。”

許泠音並不領情,嘴角還是噙著笑, 時不時舀一點布丁放到嘴裏,抿一口。

安益清明白了,不是食物的問題。

突然的脾氣一定和自己有關。

發脾氣可以,不能糊裏糊塗地鬧。

安益清索性直接問:“許泠音,你不開心嗎?”

“不開心?我為什麽不開心?”許泠音吃完布丁, 把漂亮的罐子放在野餐布上。

姿態是閑適的,眼底卻露出不愉悅。

這種狀態, 安益清不舒服。

她希望看到許泠音開心的樣子。

這個女人笑起來,和甜酒一個味道。

她甘願醉在其中。

起身繞過餐布,安益清挨著她,席地而坐。

“準備了這麽多東西,你不吃點嗎?”

許泠音往旁邊挪點,拍拍衣服:“不是專門為我準備的,我為什麽要吃?”

這句話問懵了安益清。

一堆東西,不是為許泠音準備的,還能是為誰準備的?

安益清腦子飛速轉起來,目光在許泠音臉上停留半分鐘。

發現她的視線落在湖畔。

順著看過去,安益清看見很多人。

她尚不明白許泠音在看什麽,直到發現黃芊和陶夢的身影。

這誤會,真是沒完沒了。

安益清想抽自己這張笨嘴,每次都能好心辦壞事。

剛才來的時候,許泠音雀躍的像蝴蝶,因為她愚蠢,人家又生氣了。

扭頭看向她,安益清正要開口解釋,就聽許泠音說:“東西被我吃掉,虧待了你的同事,這可不好。”

“許泠音,你以為,這些東西是給她們準備的?”安益清幾乎不能呼吸。

為了不再產生誤會,她牢穩地先問清楚。

“難道不是?真是難為你,和同事約好踏青,還要帶上我。叫你煞費苦心,專門做一份焦糖布丁來敷衍我。我是很閑,但也沒必要往人群裏湊。你自己待著吧,我走了。”

許泠音扯扯嘴角,冷笑一聲,利落起身,一點餘地也不留。

下意識拽住她的手腕,安益清急忙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走之後,她們確實約了我,但我拒絕了。”

“拒絕了?那你為什麽選在同一個地方,還要給人家送東西?”許泠音分明不信。

安益清只能交代上午的情況。

許泠音剛走不久,她就想趁著空閑時間,邀請許泠音出去玩。

葉淺歌說過,生活能拉近距離,但是有些隱藏的小性格,在熟悉的地方是不會表現出來的。

解鎖新的地圖,遇到新鮮事,可能會有新的發現。

安益清記著這些話,動了一些心思。

自從收到安益清的粉雪山,她想了解許泠音的心思,就像粉雪山一樣,一屋子都裝不下。

不方便主動問許泠音一些事,觀察總可以吧。

聽許泠音說有空,她決定邀請對方去踏青。

巧的是,黃芊也來邀請她。

黃芊吃過她做的東西,被拒絕後,調侃陶夢沒口福,嘗不到大廚的手藝。

安益清不太好意思,便說東西做多了,下午出門給她們送一些過去。

安益清挑重要的解釋,語速極快。

生怕晚一秒,許泠音就不聽了。

凝視許泠音,安益清屏住呼吸,等她的反應。

對上安益清的視線,許泠音指指這個地方:“送東西不說,都拒絕了別人的邀約,你還選在一起,不嫌尷尬?”

“原本不打算選在這裏的。”

安益清眼皮抖了抖,垂下去。

望著滿地落花。

這是被許泠音碰下來的,已經鋪了滿地。

她拈一片花瓣,放在手裏輕輕揉,給自己減點壓。

另一只手還拉住許泠音,擔心人家不滿意自己的解釋,還要走。

“我剛才太著急,來不及選地方了。”她聲音低下去。

越說越沒底氣了。

來之前,她幻想許泠音會看到她的用心。

誰能想到,弄巧成拙。

從前,媽媽總說她沈穩。

自從遇到許泠音,她越來越不讚同這個說法。

嘴笨,魯莽。

像個呆子。

一點也不會討女孩子歡心。

要是能像黃芊那樣就好了。

喜歡陶夢,找借口也要邀請人家出門。

制造相處的機會。

對於自己的蠢笨,安益清有些洩氣。

她捏捏掌心,漂亮的眉毛耷拉著,眼睛沒了生氣。

桃花印在她眼裏,失了幾分顏色。

她蔫蔫地繼續解釋:“你和我同事互不相識,我不可能突然帶你過來。”

就算想介紹朋友認識,也該提前知會。

許泠音一定覺得她腦子有包。

安益清的手藏在身後,揪住自己的頭發。

想把眼前的桃樹拔起來,把自己埋進去。

正emo,許泠音突然打斷她的思緒。

“安益清,你是不是對我意見很大?”

安益清飛快搖頭。

“我很喜歡……”

一片桃花從枝頭飄飛而下,駐足她睫毛上,打斷她的話。

桃花順著她的鼻子滑下去,掃過薄唇,沿著衣襟,滾到手臂上。

落在兩只手緊握之處。

她目光一閃,看見自己的手還抓著許泠音。

人家沒有拍開她,也沒有拿這個說事。

她不知道,聽完解釋之後,許泠音的視線滑向他們相貼的手。

安益清太過用力,抓得許泠音有點疼,疼到心口去了。

那疼痛還沒蔓延,便有一陣清風拂過。

樹葉發出清響,花枝翩躚,綠草搖亂了頭發。

許泠音的痛也被吹散了,心頭的難過如迷霧消失不見。

“很喜歡什麽?”許泠音扯扯手腕,任由安益清拉住自己。

她靠在樹上,花枝垂下來。

桃花灼灼,映襯著雪白的臉。

人面桃花。

“桃花。”

安益清的聲音和桃花一樣輕盈。

“今天的桃花,很好看,我特別喜歡。”

她目光流連於花枝,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許泠音聽後,卻笑了。

榆木腦袋,果然不能寄托任何期待。

能解釋清楚誤會,她就該知足了不是嗎?

望著簌簌落花裏略帶愧疚的臉,許泠音撩起眼皮,將那張臉看清楚。

清雅脫俗裏,包裹一顆蠢笨卻純澈的心。

為什麽要知足?

拽一把還在賞花的人,許泠音啟唇:“這裏人多,我看得煩,你換個沒人的地方。”

她說,要有花。

要安靜。

安益清還真知道哪裏符合要求。

她去年來公園裏拍舞蹈視頻,發現對岸有一座矮山。

山後還有幾株桃花樹。

那邊雜樹多,出片不適合。

大多數人不太喜歡去。

她們只是踏個青,都是親近大自然,管它是桃樹還是雜樹。

有花就算符合許泠音的要求。

安益清收拾好東西,帶許泠音前往對岸。

這邊果然沒什麽人。

除了沿湖跑步的年輕人,路過的人都相對少。

許泠音觀察了周圍的環境,果然沒有反對。

安益清便鋪開餐布。

東西鋪在上面,誰也沒有吃。

她們距離一米,相坐無言。

像是被壓著來相親的單身青年。

換個地方,氣氛變詭異了。

安益清用自己不太靈光的腦子思考,可以做點什麽,和許泠音互動。

她尚沒有行動,許泠音先站起來。

女人從包裏拿出手機,走向自己。

對啊,這麽美麗的風景,太適合拍照了。

她怎麽就沒想到。

想好一個計劃,安益清自信滿滿,也站起身,往許泠音身邊靠。

突然,一陣風吹來。

兩人未出口的話都湮滅在風裏。

頭發亂飛,遮住兩張漂亮的臉。

枝頭細細密密的桃花抖了幾下,也終於受不了了,飛離枝頭。

隨風打幾個轉,翩然而下。

兩個比花還漂亮的人,被落花兜頭一澆。

頭上,肩膀上,衣服上,全是粉色。

眼前也是粉粉黑黑的顏色。

安益清擡起手臂,撥開糊了滿臉的頭發。

黑色從眼前掉下去,光明重新回到眼前。

對面的人驀地笑起來。

安益清循聲望去,也忍不住笑了。

妖冶漂亮的許泠音,此刻滿身都是淩亂的花瓣。

層層疊疊,隨著她的笑,還在簌簌往下落。

桃花樹成精似的。

誰說落花浪漫了。

也有像他們一樣,密集的花瓣給她們洗了個真實的花瓣浴。

洗得兩人頗為狼狽。

兩個人你笑我,我笑你,順勢坐在了餐布上。

許泠音笑累了,靠在安益清身上,低笑:“安益清,你還能再狼狽點嗎?”

“我真不知道這裏的花有這麽多,我保證。”安益清貼緊她,承受她靠在身上的重量。

許泠音擡起腕子,輕輕拍著身上的花:“安益清,幫我拿掉花瓣,我可不想這麽狼狽。”

安益清應一聲,單手扶住她的身體,右手幫她輕掃花瓣。

許泠音是卷發,花瓣不容易滑落。

安益清一片一片拈著,從右往左。

許泠音大概想到了自己的狼狽模樣,十分不喜歡。乖巧地坐好,一動不動。

眼珠子跟隨安益清的動作滑動。

“這麽多?這得多醜。”許泠音特別嫌棄。

安益清搖頭,輕聲道:“不醜。”

“哄小孩呢?頭發上的弄完了嗎?”

許泠音笑著瞪她。

嗔怪的眼神掃過來,安益清的心像桃花瓣,隨風飛舞起來了。

她想,許泠音沾了花瓣,一點也不醜。

落花拂衣。

花香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繚繞著那道似嗔非嗔的目光,攪動平靜的湖面。

“還沒弄完。”安益清的目光移到許泠音額頭。

那裏有一片花瓣,搖搖欲墜。

許泠音眸子轉上去,急忙道:“安益清,快幫我弄下來。”

安益清腦袋一熱,扶住許泠音的肩膀,探身。

薄唇緊貼花瓣,冰涼的後面,透著許泠音額頭的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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