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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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安益清徜徉在花香裏, 反覆看賀卡上的字。

她回到房間,拿出上次的信封,對比著看。

【上班快樂——許】

【許泠音】

筆畫風格一模一樣。

果然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接了這個兼職, 許泠音在很用心的歡迎她?

安益清捏著兩張卡片, 一下一下的摩挲著。

來回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唇角彎起,輕輕把卡片按進胸口。

邁步走進房間。

她腳步特別輕快,如同她那支舞曲的舞步。

春意盎然。

走到窗邊,安益清把卡片擺在架子上。

只要坐到桌邊, 就能看見這幾個漂亮的字。

安益清對著桌子拍了張照片, 這才走出房間。

回到客廳,花香彌漫。

她在滿室花香中, 想起一個事。

莫芷怎麽還沒有來拿飯?

說曹操曹操的電話到。

莫芷正好有點事,一時沒辦法過來。

“安小姐, 如果你沒空, 我就請個人過來拿。”莫芷說。

“我直接送過去吧。”安益清立即接道,“不用麻煩別人了。”

掛了電話,安益清哼著小曲, 打開保溫櫃,拿出準備好的飯菜, 開車去公司。

今天,指畫大廈的每層都亮著燈,加班的人比往常還多。

安益清有預感,今天可能要加班到很晚。

比之前還要晚。

上了頂樓,安益清來到許泠音的辦公室。

裏面非常安靜。

許泠音不在, 可能開回去了。

把飯菜放好,安益清坐到電腦前面。

靠在椅子上。

許泠音桌子上的花格外紮眼。

粉嫩嫩的, 看起來比昨天還要嬌艷。

安益清探著身子,端過花瓶,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清新淡雅的香味縈縈繞繞。

安益清又想起和花融為一體的臉。

早知道許泠音這麽喜歡,應該送紅玫瑰。

無論顏色還是香味,玫瑰都和許泠音更契合。

安益清尋思,什麽時候挑一束送給許泠音。

轉念一想,她又覺得不妥。

玫瑰花的寓意太特別了。

許泠音大概不會收。

垂下眼簾,安益清把花瓶放回桌子上。

門口傳來聲響,很快門就開了,許泠音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拿個文件夾,邊看邊往辦公桌走。

安益清想和她打招呼,然而,許泠音看都不看她,從兩張桌子中間穿過,旁若無人地坐下。

開始工作。

電話一個接一個,不打電話時,手沒離開過鍵盤。

她打字速度飛快,看得安益清眼花繚亂。

總怕她累到手抽筋。

忙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將近七點。

再晚,許泠音的胃又要鬧騰。

趁她喝水,安益清趕緊叫住,讓她先休息一下,吃了飯再忙。

狐貍眼看過來,終於舍得丟給安益清一個眼神。

只看一眼,許泠音轉開目光,繼續敲鍵盤。

花都送了,還不算消氣嗎?

安益清默想片刻,起身走到許泠音面前。

“許泠音,你送的花,我收到了。花很漂亮,我很喜歡。”安益清和聲細語,“我會好好照顧那些花。”

鍵盤音戛然而止,許泠音擡眸看過來。

“怎麽照顧?”

瞬間,安益清就是做閱讀理解的學生,讀完題毫無方向感。

花怎麽養?

不是澆點營養液嗎?

望進許泠音眼裏,這雙眼睛所期待的答案,似乎不是這種標準答案。

安益清沈吟一會兒,啟唇答:“我會用心養的。”

這話是許泠音昨晚說的,用出題的人的思路答題,應該不能算錯。

說完,她看到許泠音眼皮輕顫,垂下去。

手從鍵盤上收回來,站起啦,重新望向她。

“吃飯。”許泠音說。

這算消氣了吧?

安益清眉眼放松,退開一些,讓她先走。

等人去洗手,她麻利地擺好菜。

用餐期間,許泠音還時不時接到電話。

一頓飯吃得斷斷續續。

剛放碗,又一頭紮進工作裏。

安益清收拾好,本想問有沒有健身房之類的地方。

出去逛了一圈,沒見幾個閑著的人,幹脆坐到書架前看書。

這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安益清看完一本書,揉揉眼睛,發現已經淩晨一點半了。

辦公室裏安靜得不像話。

安益清望一眼對面的人。

許泠音趴桌子上,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安益清輕手輕腳走出去。

各個辦公室都滅了燈,員工們早就下班了。

安益清回到辦公室叫許泠音。

歷史總是重演。

仍然叫不醒。

許泠音歪著頭,靠在手臂上,呼吸淺淺淡淡。

看起來睡得特別香。

安益清輕聲說:“冒犯了。”

彎下腰,她小心把人抱起來。

她動作非常輕,盡量不弄醒人。

開車回到家,安益清徑直往許泠音房間走。

差幾步路,她停下來,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輕聲說:“我不會亂看。”

許泠音當然沒法回答。

邁著步子,安益清單手開門,走進房間。

如她所說,她真的沒有亂看。

帶著許泠音走到床前,掀開整齊的被子,小心把人放床上,蓋好被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許泠音握住了她的左臂。

安益清只能用一個手操作。

弄好之後,安益清小心去掰許泠音的手。

奈何許泠音拽得太用力,溺水者抓住浮木似的。

要強行掰開,估計得弄醒。

安益清轉動眸子,盯著床上的人。

橘色的燈光落在許泠音眉眼,將緊皺的眉頭照得一清二楚。

柳葉眉擰起來,往中間擠。

細膩的皮膚藏著她的痛苦。

“不……”

紅唇吐出嚶嚀,安益清湊過去,輕聲詢問:“許泠音,你怎麽了?”

“不要……”

許泠音雖然在做夢,還是下意識搖頭。

聲音帶著哭腔。

安益清靠近點,輕輕拍了拍她。

發現這張雪白的臉上,多出兩道淚痕。

安益清到床頭拿了紙巾,給她擦幹凈。

那哽咽聲時不時傳來,安益清便一直關註著。

許泠音陷入夢魘,哭了半個多小時。

安益清嘗試叫醒她,失敗了。

只能輕輕握住許泠音的手,輕聲安撫她。

這作用並不是很大,許泠音哭到嗓子有點發啞,才漸漸停止。

安益清心口被人揉捏了。

明明剛才做噩夢的是許泠音,卻難受到她心上了。

許泠音到底夢到什麽了,這麽可怕。

她靠在床上,沈思著。

想不出個所以然。

確認床上的人睡沈了,不會再哭,她的睡意爬上來,漸漸睡過去了。

房間裏只剩兩個人淺淡的呼吸聲。

感應燈暗下去。

黑色掩埋了今晚發生的一切。

冗長的夜挨過去,安益清醒了。

坐著睡覺本來就累,她幾乎沒動過,渾身血液不流通。

全身發麻。

她抽出勉強能動右手,揉了揉最難受的腿。

揉著揉著,她註意到,床上的人不見了。

她急忙扶床起來,忍著酸麻跑出房間。

玄關的開門聲適時響起。

許泠音從外面走進來,繞過隔斷。

她手裏提著早餐,還有一個袋子,不知道裝的什麽。

看見她,許泠音唇角微動,想說什麽,又咽下去。

她自顧自拿早餐出來。

安益清走過去,手藏在後面,輕輕揉著,啟唇問:“怎麽跑出去買早餐了?”

“順便。”許泠音聲音有點啞,“去洗漱。”

安益清讓許泠音先吃,她得洗個澡。

回房快速收拾自己,安益清出來吃飯。

飯桌上的東西原原本本,根本沒有動過。

許泠音沒有吃,甚至沒坐在餐桌旁,而是坐在沙發上。

“你先過來。”許泠音說。

安益清不明情況,走到她旁邊。

許泠音又讓她坐地毯上,安益清一一照做了。

直到這女人讓她脫衣服。

安益清:?

拽住自己的衣服,安益清擡眸瞧著沙發上的人。

這個女人,一臉冷淡地讓自己脫衣服。

到底要做什麽?

安益清抿抿唇,想說點什麽,又怕像前幾次一樣,產生誤會。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脫下衣服。

她這身力氣,許泠音能對她做什麽呢?

拉下拉鏈,安益清脫掉外套,只剩下一件長袖T恤。

室內很溫暖,並不冷。

安益清卻收緊了肩膀。

“許泠音,怎麽了?”安逸清謹慎地問了一句。

許泠音吐出兩個字:“幫你。”

不等安益清理解這兩個字,許泠音指著她的左肩,繼續安排:“袖子挽到肩膀上,或者把領子拉下去。”

安益清:???

她裏面沒有衣服了,這真不能怪她多想。

“這沒必要吧?”安益清耳朵染上紅色。

許泠音看她磨蹭,直接靠過來,上手了。

“別別別,我我自己來……”

一連串拒絕,彰顯安益清的慌亂。

許泠音瞟她:“你之前願意幹那種兼職,現在擼個袖子都不肯?你不知道那種兼職還要做更出格的事?”

又提起這尷尬事,安益清噎住。

紅霞逐漸蔓延開來,她分辯道:“那時,我猜你不會做那樣的事,而且,我不願意,你也強迫不了我……”

越說聲音越小。

“那時我不會做,難道現在會做?”許泠音反問。

安益清覺得有道理,立刻捉住自己的袖子,用力推到了肩膀上。

她的手臂修長,肉不多,特別結實,不算大的袖口很輕易挽上去。

“左臂擡起來。”許泠音說著,拿過茶幾上的塑料袋,拆了一管藥膏。

擠了一點,輕輕抹到安益清手臂上。

望著擦藥的位置,安益清這才知道,自己的手臂上有幾道很深的紅痕。

一夜過去,紅色的痕淤血了,泛著深紫色。

觸目驚心。

“再遇到昨晚的情況,直接把我拉開。”

許泠音的語調和平時沒有兩樣,安益清卻聽出了自責。

搖搖頭,安益清說:“是我自己願意的,你這不是給我上藥了嗎?”

“沒必要。”許泠音聲音越發冷。

安益清撩起眼皮,轉眸凝視沙發上的人。

“如果沒必要,那你也不是很有必要給我上藥。”

許泠音對上她的視線,張嘴要說話。

指不定要說沒必要的話,安益清先開口:“就當是感謝你送我的雪山。”

視線轉到滿客廳的雪山上,許泠音出神片刻,叮囑安益清:“袖子先別放下來。”

她起身去洗手,然後吃飯。

安益清起身走過去,望著喝粥的人,柔聲說:“以後做噩夢了,就算我沒在身邊,你也可以找我。”

“照顧你,是我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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