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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磨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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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磨合期

差點發生車禍,說輕了是避開一場傷害,說重了,那就是從鬼門關前走一趟。

安益清卻不為那一場遭遇心慌,也不感到生氣。

她甚至不問清楚情況。

從容地走進廚房,安益清神色自若,洗幾棵菜,開火煮湯。

她的頭發又綁到腦後,紮成丸子頭。

耳垂上的朱砂痣熠熠生輝。

如同她這個人一樣。

靠在門上,許泠音靜靜看她下食材。

安益清勸她出去等。

她不在意這些,不想走,視線跟著那身影移動。

大半夜,安益清沒搞花樣,用現有食材,做了最簡單的三鮮湯。

做湯非常容易,很快就好了。

許泠音跟著她走出廚房,坐到餐桌上,接過她舀好的湯。

兩人面對面坐下來。

這是她們第二次同桌吃飯,上一次喻司柔在,會主動找話題,吃得比較輕松。

今天剩下她們兩個,誰都沒有交流。

屋子裏特別安靜,只有安益清喝湯的聲音。

也不知道主動說點什麽,在學校也這樣對學生嗎?

許泠音捏著勺子,默默吐槽,碗裏的湯一口沒喝。

似乎聽見她的心聲,安益清擡頭看過來:“不合口味嗎?”

三鮮湯,能有什麽合不合的。

許泠音掀起眼皮,放下勺子,雙手撐住下巴:“燙。”

安益清哦了一聲,低頭繼續喝湯。

她也怕燙,舀一勺,吹上半分鐘,再送進嘴裏。

不緊不慢,全然不覺得麻煩。

看她喝得很有味道,仿佛是什麽絕世美味,許泠音也拿起勺子,舀一勺吹吹。

等到溫度差不多,她送進嘴裏。

一股辛辣味蔓延口腔。

雪白的臉蛋瞬間染成通紅。

她丟下勺子,急忙捂住嘴,接了杯水喝。

嘴裏沒那麽難受了,她眼眸微瞇,犀利地凝視安益清:“誰讓你放姜的?”

“聽說姜湯能驅寒,適合淋雨之後喝。”安益清雲淡風輕,“不喝的話,可能會感冒。”

驀地,許泠音想起她那句“醫院的味道不好聞”。

她說的沒錯,許泠音討厭醫院的味道。

藥的味道,也不好聞。

這麽一對比,姜湯沒那麽難接受了。

許泠音回到座位,忍著刺激,繼續喝湯。

碗裏的湯一點點變少。

不知道是湯太燙,還是暖氣太暖,許泠音身上有點發熱。

熱度傳遍全身,她如同剛卸貨的大卡車,一身輕松。

思緒都清明了。

許泠音喝一口湯,細細品味。

熱度一寸寸擴散,傳遍四肢百骸,最終匯聚到心臟。

太溫暖了。

擡眸瞧著對面的人,許泠音情緒激蕩。

最近幾年,這樣的雨她每年都淋幾次。

過後,發燒躺進醫院,頭重腳輕獨自扛過去,或者忍著痛苦吃藥……

沒有哪次像今天這樣,有人擔心她生病,準備一碗姜湯。

窗外那場大雨,從她心的海洋路過,掀起驚濤駭浪,帶來的是驚喜。

許泠音腦子裏出現一個聲音,此刻瘋狂叫囂。

“就這樣,讓她永遠留在這裏。獻上她的美食,大雨後送來姜湯,遇到危險及時出現……”

如果安益清要離開,她……

許泠音總是這樣,瘋起來就不管不顧。

不可告人的想法成百上千。

不小心瞥到對面那張臉,仙氣,清純。

腦海裏的畫面一秒靜止,安益清離去的樣子很決絕。

許泠音的眼睛裝著今夜的雨,陰暗而澎湃。

說出那番話的想法愈發強烈。

不經過思考,幾句話從心口往上竄,到了嘴邊,將吐未吐。

突然,雪白的手丟開勺子,許泠音雙手端碗,仰起頭,把半碗湯灌進嘴裏。

堵住那番話。

喉嚨有點燒,恰到好處抵消說話的欲望。

她放下碗,推到安益清面前:“再來半碗。”

*

三鮮姜湯的功勞很大,第二天醒來,安益清沒問題,神清氣爽。

周六,是安益清練舞的日子。

她最近在練習一支舞,配了很有春天氣息的歌。

她編的動作相對活潑,比較挑場地。

今天的雨停了,但是沒有風,哪哪都很濕。

不適合她的舞步。

她拿著相機,來到一樓的健身房。

這裏特別大,放著很多健身的器材,還留了一大片空地。

這位置正好靠窗,映出蔚藍色的自在湖。

湖畔垂柳吐了新芽,滿樹玉蘭潔白無瑕,生機盎然。

整體色調和歌曲很契合。

等練好了,可以直接在這裏拍視頻。

架好相機,安益清換上舞蹈服,開始跳舞。

這是第三遍跳,動作已經記得很牢了。

她的視線落在鏡子裏,觀察哪些不夠和諧,要改動。

她忙起來,非常專註。

跳了一遍,她才從鏡子裏看見許泠音。

這人今天不上班,仍然穿的正裝。

裙子換成褲子,修飾她筆直修長的腿。

安益清下來的時候,許泠音在打游戲。

這會兒竟然到健身房來了。

看那一身打扮,不可能是來健身的。

見她一直看著自己,安益清主動開口:“許小姐,有事嗎?”

靠在跑步機上的人持續出神,半晌沒回應。

難道姜湯沒起作用,她還是生病了?

安益清邁步走過去,觀察她的臉色。

走到她面前,安益清猶豫要不要貼貼額頭,測試她的體溫,就聽許泠音說:“這是我家,我有事才能來?”

丟下這句話,許泠音瞟她一眼,轉身就走。

“沒找到人,不打了。”許泠音語氣頗為煩躁。

“你匹配野人試試?”

……

聲音逐漸遠去,安益清暗忖:許泠音這是組隊打游戲,四缺一,想來邀請我?

她手機上還真有清都謠。

葉淺歌愛打游戲,屬於又菜又愛玩的類型。

開黑還好,散排就是去受氣的。

葉淺歌受不了那份氣,每次散排都拉安益清給她撐場子。

打游戲這東西,多少有點天賦。安益清不怎麽玩,只用過一個角色——開賬號就送的小魚仙女。

水系法術,高傷害低防禦,玩不好是紙皮,玩好了就是炸彈。

安益清屬於中等偏上,保護葉淺歌綽綽有餘。

和許泠音玩,當然可以,她先完成今天的訓練任務。

拿來手機,安益清發消息給許泠音。

【許小姐,我十點半用完健身房】

等了一會兒,許泠音沒回消息。

安益清放下手機,看視頻覆盤一遍,再次投入訓練之中。

訓練結束,到了說好的時間。

安益清回到二樓。

客廳裏沒人,許泠音不知道上哪去了,消息也沒回。

回房間洗個澡,安益清走出來,一邊解頭發,一邊拿手機。

剛從浴室出來,就有兩個未接來電。

點了接聽,她悠閑地等對方開口。

“餵,安小姐,你忙完了嗎?請你幫個忙,馬上來城東環湖南路澤陽園。”

喻司柔說話向來不緊不慢,今天這麽急,真遇到急事了。

安益清立刻回房,拿件外套披上,帶好鑰匙,開車前往目的地。

哪怕是安益清很少了解外界,也知道澤陽園的存在。

寧城的上流圈子,真正的豪門。

不知道喻司柔是豪門中的一員,還是惹到了大人物。

這種聯想不會讓人開心,安益清甩掉思緒,加快速度,朝著澤陽園飛奔而去。

越往城東走,設施就高端起來了。

開到環湖南路,直接堵住了。保安過來,問了她的名字,才放行。

澤陽湖比自在湖大了五六倍,環湖路暢通無阻,安益清開得很快,十幾分鐘才到。

這裏綠化很好,柳樹繞堤,休閑椅設置在一棵古老的大樹下。

樹幹很粗,直徑大概有一兩米。

喻司柔站樹下,朝她招手。

找個地方停車,安益清快步跑她身邊,詢問情況。

一道沈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誰在後面?”安益清警覺地站好。

喻司柔撫額,請她過去看看。

所謂的幫忙真相,就藏在大樹後面。

安益清掀掀眼皮,跟在她身旁。

湖風吹來,古樹的葉子嘩啦作響,隱約夾雜著人的悶哼。

絕不是打架的聲音。

繞過大樹,半空中,一個網兜映入眼簾。

網兜裏裝個人,團成一個球,安益清看不清是誰。

剛才的悶哼就是她發出來的。

網兜吊在大樹上。

繩子大約有拇指那麽粗,很光滑。

安益清本想走過去,網兜突然下墜,驚恐的悶叫在耳畔徘徊。

她本能往後退一步。

兜住的人在她前面搖搖晃晃,叫聲有點絕望。

安益清扭頭看喻司柔。

旁白的人早就不忍直視,捂住眼睛。

“聽說昨晚她找你們麻煩,才落得這個下場。兩個小時,差不多了,請你勸勸阿音,別再整了。”喻司柔頗為無奈。

安益清終於知道,這人是胡冰潔。

視線掃向網兜,安益清看見胡冰潔求救的眼神。

她嘴巴被封住,說不出話,眼神就格外可憐。

很難想象,昨晚發瘋撞上來的人,會是她。

安益清伸手摸摸網兜。

胡冰潔得救了似的,瘋狂掙紮,眼裏充滿希望。

喻司柔也終於放下手,長舒一口氣:“胡冰潔總是這樣,沒有分寸,是該罰的。就是阿音的脾氣,一罰就停不下來。聽說你力氣大,給她解一下。”

“她這樣,挺適合的,不會出來禍害人。”

安益清丟下這句話,順著繩子另一端,去找許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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