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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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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婚禮

安可以前從來沒有想過, 自己會迎來這麽一天,本來像現在一樣,各種各樣以前很少經歷過的化妝用具用在自己臉上這件事情, 都會讓她感覺不安, 但是對比起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來, 這點不安又顯得如同滄海一粟。

今天,是她的婚禮,準確地說,是她和白靡的婚禮。

剛剛在一起的時候, 白靡就告訴她, 她有這個想法,但安可沒想過會有這麽快, 她以為這只是戀人之間調情的一種方式,她從來沒有想過, 白靡會這麽堅定、這麽認真, 婚禮的布置討論到最後,就連安可自己都有點沈迷進去了。

安可是從來都不憧憬愛情與婚姻的那類人,是而就算是這代表著餘生完全交融的儀式, 對於以前的她來說,也更像是牢籠與枷鎖, 勝過愛情與約定。

但是此時此刻,她卻切切實實地感覺到了一種,以前從未體會過的期待感與緊張感,以至於閉著眼睛被化妝師化妝的時候,她的睫毛都在不安地顫動。

站在一旁早早地畫好了妝的白靡看著好笑, 一個不小心,笑聲就洩露了出來:

“怎麽, 很緊張嗎?”

“廢話,在這種場合下你不緊張?”

“我也緊張,但是比你要好一點。”

白靡意有所指地戳了戳安可緊緊握成拳狀的手,話語之中的調笑之意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已經差不多了,麻煩你了,先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來就行了。”

白靡微笑著跟化妝師說道,參加慣婚禮的化妝師哪能不知道自己雇主這是什麽意思,聽話地笑了笑,將手中眉筆給了她,臨出門時還不忘幫她們帶好了門。

筆尖鈍鈍的感覺細致又溫柔地在安可臉上掃過,就算眼睛緊閉,安可也能感覺到那一汪如同醉人的酒意一般在她面容之上徜徉的視線。

“對不起,我騙了你。”

白靡突然開口,嗓音中帶著歉意。

“什麽?”

“其實我比你還要緊張,緊張到快要不行了。”

“為什麽?”

“我害怕你會突然和我說不想辦了。”

“好離譜,你怎麽會想這種事情。”

“因為你……其實是還沒有準備好結婚的吧?”

眉筆被拋到一旁,一直在她身側細致描摹她眉眼的人突然環住她的脖子,抱緊了她。

“我其實是知道的,一直以來,你都沒有想過結婚這件事情,但是我……我只是想要將你鎖在我的身邊,對不起,我利用了你,騙了你,就算是這樣,你也願意和我一起完成這場婚禮儀式嗎?”

白靡這番話說得不算有底氣,甚至滿含著卑微與懇求,就像是一只隨時隨地會被拋棄的小狗一樣,在扒拉著主人的褲腿,讓她不要再讓自己流浪。

“我說婚禮怎麽辦得這麽急,不像你平常的性子……嘛,不過,回答要留在婚禮儀式上說才行。”

安可神秘地笑笑,起了幾分逗弄她的心思,沒第一時間給予她肯定,看到一直游刃有餘的人急得目光盈盈的模樣,她這才沒忍下心,說道:

“那你把耳朵靠過來,我告訴你。”

白靡聽話地把耳朵靠過去,用的是全身心信賴對方的姿勢。

安可靠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輕聲道:

“我願意。”

在這三個字震顫到神經的一刻,世界都不受控制地染上了明亮的色彩,白靡嘴角的笑意怎麽壓也壓不住,整個人都笑成了眉眼彎彎的模樣,明明是精致美觀的臉,此時卻讓她擺弄得有些傻裏傻氣的。

“真是的,我現在跟你講了的話,一會兒在婚禮上你聽到了還能這麽高興嗎?”

安可有些不滿的樣子,抱怨道。

白靡連忙搖尾巴示好: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我一定會像現在一樣……不對,是比現在還高興!”

美人穿著她親自挑選的婚紗,露出漂亮白皙的肩頸,此時正微微仰著下巴,眼含秋水地凝視著她,嘴裏吐出來的都是柔情與蜜意,這換做是誰,都沒法控制住。

所以安可根本沒過多做什麽掙紮,直接就湊了上去,在對方那張嬌艷欲滴的唇瓣上蹭了一下。

一觸即離,白靡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驚喜慢慢轉變為了難言。

安可挑了挑眉:

“怎麽了?親你你還不樂意了?”

語氣中有著一種恃寵而驕的張揚跋扈感。

“不是,口紅會花掉的……”

“只是稍微親一下,沒什麽關系的吧?”

白靡看著她惡趣味地笑著的臉,終究是只能嘆了口氣,其餘一切都說不出口:

“你真是的……”

太過糟糕了,讓她都有些心思沒法放到接下來要舉辦的婚禮上,只一味想著婚禮之後了。

好在就在這時,化妝室的門被敲響了,白靡的註意力這才得以轉移。

她起身,去開門。

“怎麽了?”

安可坐在椅子上,有些好奇地張望,她記得現在應該還沒到要舉辦儀式的時候吧。

白靡抱著一堆東西走了進來,其中還有兩捧巨大的花,讓人很難不懷疑這些東西會不會把她給壓壞掉。

安可連忙迎了上去,想幫她分擔點,卻被她拒絕了。

一大堆東西被放到桌子上,安可隨手拿起一個禮盒,詫異問道:

“你訂的?”

白靡搖搖頭,她訂的在兩人的新家裏,這些和她沒有關系。

“那就是來訪的賓客裏面有人訂的?”

“應該不是吧?”

順安可的意思,今天來訪的賓客本來就沒有很多,更何況前面有白依和白霏兩個精力無限的高中生在幫忙接待客人,大概率是不可能送到她們所在的後臺休息室來的。

白靡眼尖,一下就發現了藏在花朵中,並不顯眼的卡片,她將卡片從花朵中抽出來,只是瞟了一眼,便將其遞給安可。

安可雲裏霧裏地接過卡片,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一行手寫字體。

許是因為花瓣上水分的緣故吧,有些字都糊在了一起,本就緊張逼仄的空間變得更加難以閱讀,只是恰好可以看清的地步,讓安可看著看著,眼睛都濕潤了起來。

白靡拿來紙,溫柔地幫她擦掉稍稍溢出的淚水。

“沒什麽,只是有些太難讀了,我眼睛有些痛,特瑪爾這個人還真是,都到最後了,幹事情還是這麽馬虎。”

安可笑笑,將那一張卡片細心地收起:

“不過還好,至少這一次是真的魅魔協會送來的東西。”

是特瑪爾在去世前幾個月,特地去魅魔協會掛的委托,讓她們在她女兒結婚的時候將這束花送到現場。

這束花裏的花朵都是她親自挑選的品種,卡片也是她手寫的卡片。

安可抱起花,聞了一下,笑道:

“不管怎麽說,至少特瑪爾的品味確實很好,不是嗎?”

白靡松了一口氣,點點頭,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個看完了……那這些呢?”

有了第一朵的前車之鑒,在翻看第二朵的時候安可心裏就帶了幾分無害的好奇了。

於是又是一張小卡片被翻了出來。

這張小卡片和前面特瑪爾寫的那張小卡片完全不一樣,比起特瑪爾事無巨細,想要把所有都寫進去的繁覆,這張小卡片是出乎意料的簡潔。

漂亮的打印花體鐫刻在冷硬的卡片上,一絲不茍。

“祝你幸福?這是什麽意思?”

安可將手上這張白色的小卡片翻來覆去地看,最終也只能看到這四個字,連個署名都沒有,她稍稍有些不解,不過很快就將其全部拋諸腦後了,畢竟在今天這樣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她也犯不著和一個陌生人送來的祝福過不去。

接著是那些盒子,打開來,裏面全都是各種各樣的土特產,什麽覆活島石柱模型、非洲木制假面、媽祖廟祈福帶……比比皆是,簡直橫跨七大洲五大洋,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進了特產專賣店。

安可驚奇地一個盒子一個盒子地翻過去,最後終於在一個盒子裏看見了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她許久未曾見過的人。

與當初在極樂裏的斯提不同,照片上的斯提黑了許多,衣著也肆意灑脫了許多,就連臉,也不再是原本那用魅魔的能力強行維持的青春美貌的模樣。

每一張照片裏,斯提都是笑著的,和旁邊不同的人並肩站在一起,並不暧昧,大大方方,讓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是朋友關系,而非伴侶。

在照片的底部,安可發現了一張明信片,是寫給她的。

明信片來自遙遠的大洋彼岸,上面寫著對她的想念和祝福,讓她不要擔心她,在死之前,她總是會回來一次的。

對此,安可又能說什麽呢?她也只能微微一笑,在心底默默祝願這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親人。

白靡牽住她的手,提醒道:

“時間快要到了。”

安可放下手中的明信片,略微點了點頭。

化妝室的門被關上,照片上斯提明媚的笑容被定格,連同著兩束花上未瀝下的水珠一同。

——

婚禮是在遠離城市的綠地莊園中舉行的,新人雙方的朋友和親戚本來就不多,所以到場的嘉賓也不算多。

白依和白霏兩小只已經招呼完了所有的客人,並且將禮金都已經登記在冊了,可饒是如此,他們倆仍然活力不減,在草坪上打打鬧鬧,他們從小在國外長大,現在好不容易回來國內一次,看什麽都覺得新奇,就等著婚禮結束以後白母帶他們去玩。

白母也不去管她們,只望著道路的盡頭,心焦地等待著新人。

陌生面孔的兔子小姐微笑著看向她,閑聊道:

“姨母很擔心嗎?”

“倒也沒有,只是女兒出嫁這種大事……做母親的多少都會有點緊張的。”

“是呢,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要體會這種感覺呢。”

兔妖的臉上浮上一抹暈紅,就像是想到了什麽美好的未來一樣。

“說起來,你家那位今天沒來?”

“嗯,她傷得比較重,現在還沒辦法出院,所以我就一個人來了。”

“你放心她一個人?”

“沒事啦,這次之後她變得聽話了很多,又黏人,姨母不用擔心,我們接下來會好好過日子的。”

說著,兔妖臉上的紅暈又一次加深,就連紅色的瞳孔中也隱隱放出興奮的光芒,白母倒是對此見怪不怪了。

“那就好,好不容易修成的正果,可要好好待人家啊。”

“嗯嗯,姨母說的是。”

面容姣好的兔妖連連點頭,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手中的珍寶,那是一個微型顯示器,其上放映的內容,赫然是齊爾維亞在病房內的一舉一動。

另一邊坐著的是熊金、游方他們,路權姍姍來遲,坐到座位上第一件事就是抽了張紙擦擦汗。

熊金看到了,笑著挪揄道:“休息日這麽趕,是不是有情況了啊?”

路權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是,是有情況了,想辭職了,實在是太忙了。”

卞橋在一旁敲了熊金一下:“就知道為難人家,女兒想吃糖了沒看到?”

熊金趕忙回頭,一大粗嗓子非得捏得細細地哄著女兒:“寶寶乖,爸爸來幫你剝哦……等等,你別撕!你要是撕了就吃不了了……”

一陣喧鬧之間,婚禮進行曲終於響起,就連停在莊園之外那輛黑色豪車中的人也能夠聽到一些聲音。

她將電腦合起,神色不變,只是默默地聽著熟悉的曲調回蕩在春日溫暖的空氣之中。

安可和白靡挽著手,走在柔軟的地毯上,直到音樂輕緩,直到連風中溫柔的窸窣聲也消失不見。

“我願意。”

她聽見。

在春日的陽光之中。

——

“安可?安可?要上課了。”

“嗯?我睡著了嗎?”

少女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擡起頭。

“嗯。”

面前黑發的少女小小聲地應了下,眸子不知道看在那處,就是不敢看向她的眼睛。

安可打了個哈欠,隨意靠在對方瘦小的肩頭上:

“做了個夢。”

“什麽夢?”

“嗯……不記得了!”

青春期的孩子綻放出一個笑容,明亮勝過春日的陽光:

“但大抵是個好夢吧,我都有點不太想醒過來了。”

她又像往常一樣,趴在朋友的肩膀上撒著嬌。

“總是要上課的啊……”

對方雖然這麽說著,但唇角卻也露出了笑容。

窗外櫻花落下了,花瓣順著風的足跡邁進她的世界,飄零到她生命之中,帶來陽光與雨露,還有一點點的希望。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這就足夠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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