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撩人影後X陰郁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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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撩人影後X陰郁千金
那一年, 時局動蕩，敵寇已窮途末路，但華夏亦是滿目瘡痍。
楚家慧眼識珠, 一直在出錢出力資助民間勢力抗敵。
是夜，傾盆大雨, 電閃雷鳴，門外忽然傳來隱隱的敲門聲。
管家前往查看, 只見暴雨中，一個瘦弱的女子領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跪在大門口。
樣的年生，那樣的時局，每天到大戶人家求庇佑的窮人數不勝數。
只是那天天氣實在惡劣，瞧見母子倆可憐的模樣, 管家動了惻隱之心，私自將二人收入門房，不敢上報。
女人在外頭只做點雜活兒, 接觸不到內院，竟也相安無事度過了一月餘。
然而某一天, 楚夫人遇見七八歲的兒子，也就是如今的楚老爺子楚振華, 在與一個陌生小孩玩耍, 才知院裏來了新人。
楚夫人醋勁兒大, 懷疑是丈夫楚懷民將外室和私生子帶回了家，當晚就拿藤條追得楚懷民滿院子跑。
最後事情說開，楚老爺和楚夫人心善, 決定接納這對無依無靠的母子。
這對母子便是蔣秘書和他的母親。
蔣秘書從小伴著楚老爺子進學堂, 在楚老爺子接受家族產業後，又悉心輔佐在身側, 並且一生未婚。
比起主仆，楚老爺子和蔣秘書的關系，更像是異姓兄弟。
楚凝聽完爺爺的講述，立即打消了自己提醒爺爺的念頭。
她緊皺眉頭：“蔣爺爺和爺爺您是總角之交，一同走過大半人生，如果懷疑蔣爺爺，那就太……”
楚老爺子冷眼看著楚凝疑問：“太什麽？”
楚凝扭了扭身子，訕訕道：“太不念舊情了。”
她知道，人都有逆反的心思，如果她和陳建華都極力暗示蔣秘書有問題，反倒會讓爺爺更相信蔣秘書。
不如試試自己先把蔣秘書手裏的感情牌打出來，讓蔣秘書失去一張王牌。
“凝凝，你就是太善良。”楚老爺子竟教育起楚凝，“對許多人來說，在利益面前，什麽感情都不值一提。”
楚凝腦子裏炸出一朵火花，自己的戰術起作用了！
她仿佛是在反駁爺爺，實則是在攛掇：“我認為蔣爺爺不會這樣，爺爺您最好查明真相，不能冤枉了蔣爺爺的清白。”
楚老爺子咳嗽兩聲，回憶著這些年來的事情，越想越覺得不對味兒。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楚凝也不再多說，只是跑去廚房拿了些水果，哄著爺爺：“別想這麽多了，現在咱家一切都好，爺爺先吃個櫻桃！”
說完，就把一顆鮮亮得反光的櫻桃送進爺爺嘴裏。
*
半個月的草原外景結束，縱使防曬霜和噴霧都用了好幾瓶，也沒有阻止葉知夏和白馨黑了一整圈。
回海城的前一晚，葉知夏早早就跟楚凝發了消息。
楚凝的新公司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營業，她提議趁著葉知夏回海城有一天休息時間，她、葉知夏和謝舒予一同聚一聚。
葉知夏應下的同時，提議帶上白馨。
草原之行讓葉知夏徹頭徹尾折服於這個小丫頭活躍氣氛的能力。
白馨不僅能將劇組眾人照顧得妥妥當當，就連劇組最後答謝當地居民的晚宴，她也如魚得水，把當地民眾逗得哈哈大笑。
上一次吃火鍋，葉知夏和楚凝一直說話，謝舒予在一邊插不上話只能一直吃菜，辣得滿嘴通紅。
這回聚餐，再讓人家這樣尷尬就不禮貌了。
楚凝那邊，因為白馨那夜唱歌的事，也不再排斥白馨，聽了葉知夏的理由欣然應允。
時值夏末，日光依舊毒辣，海城繁華，熱島效應導致氣溫一直處於高位。
楚凝和謝舒予從杼林一同出門，率先到達相約的餐廳。
想著上次謝舒予被火鍋辣得不行的樣子，葉知夏和楚凝專門選擇了一家做花膠雞的餐廳。
葉知夏進門的時候，楚凝和謝舒予都楞了一下，原先白生生的葉知夏確實黑了不少。
“別看了別看了，我們在劇組裏已經互相笑話過了。”葉知夏直接點題，並沒有把自己被曬黑當回事。
她將身後的白馨引至身前向謝舒予介紹：“這位是白馨，我的同事。”
然後低下頭對身前的白馨說：“這位是謝舒予，我們的合作夥伴，從事網絡技術工作。”
白馨這位極致外向之人，歪著頭看著謝舒予，先伸出手道：“謝姐姐好。”
謝舒予與她握手回應：“小白好。”
葉知夏和楚凝本以為她會像上一次見葉知夏那樣短暫的尷尬過後就恢覆平靜。
可她這次的表現卻有些奇怪。
謝舒予先跟白馨對視了兩秒，隨後抿著嘴，但嘴角竟淺淺彎起，眼神害羞地移向別處，面頰微微泛紅。
【小白是她的type！】葉知夏耳邊傳來小咪的心聲。
這次吃的是花膠雞，小咪也願意跟著過來看看。
葉知夏忍住姨母笑，在心裏問道：【小咪你是看了多少愛情電視劇？“是她的type”這種話都能說出來？】
小咪揚著翅膀，自信昂頭：【我小咪現在是全服感情咨詢大師，別的系統化談戀愛都得找我！】
雖然不懂為什麽系統也能貪戀愛，但葉知夏不想打擊小咪的自信，於是吹捧道：【好的，戀愛大師！】
白馨這個人精，怎麽會看不懂謝舒予的表現？
她一向調皮，特別喜歡看小狗害羞的樣子。
楚凝好奇地看著三人，連聲招呼著：“大家先坐下吧，我們坐角落的四人座，談事也方便。”
找到位置後，謝舒予先自己坐到了最不方便的角落的座位。
葉知夏和楚凝還在猶豫怎麽安排位次時，白馨就一屁股坐到了謝舒予身邊，然後含笑看著她。
謝舒予有點開心，又不敢表露出來，只得擡手摸了摸後腦勺，然後看看白馨，又看向葉知夏和楚凝。
小咪也壞壞的，慫恿道：【夏夏，就讓她倆坐在一起，我愛看！】
葉知夏沒有理會小咪，只是指了指空出的位置，說：“凝凝你坐裏頭，等會兒上菜我好幫忙。”
楚凝笑的意味深長，不止小咪愛看，楚凝和葉知夏也愛看！
熱滾滾金燦燦的花膠雞湯被端上桌，鍋中冒出騰騰熱氣，香氣隨著白色的蒸汽飄向四周。
葉知夏十分自然地為楚凝盛湯，接著為自己盛。
盛好自己那碗後，就將湯勺遞給了正對面的謝舒予。
謝舒予拿上勺子，小心翼翼地先為白馨滿上，然後輕輕往白馨的方向推。
白馨也用雙手護著碗往自己面前移動。
待放定後，她又擡起頭，雙眼閃著靈動的光芒，直直望向謝舒予：“謝謝姐姐。”
然後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如同三月春風。
謝舒予被她的目光吸引，移不開眼，嘴裏結結巴巴地：“我…不用謝…應該…嗯。”
白馨看著她窘迫的可愛模樣，眼睛都樂得瞇成了一條縫，隨即見好就收，低頭拿起小勺開始喝湯。
謝舒予這才鎮定下來，拿起勺子為自己舀湯，但還是不小心撒了一點汁水在桌上。
楚凝看熱鬧都快笑出聲來，但她考慮到自己算是謝舒予的親友，於是開口為她轉移話題。
“夏夏姐，有個小八卦我不知道該不該問。”楚凝看了看葉知夏，又看了看白馨。
白馨明知故問：“什麽事？”
楚凝對白馨使了個眼神：“就是那個名導和女二的緋聞。”
然後又擡了擡眉毛。
白馨想到這兒，又忍不住笑。
“還是讓夏夏姐告訴你吧，畢竟這事是夏夏姐公司裏的人搞的。”她一邊笑一邊意有所指。
葉知夏先是擡頭觀察了四周，確定近處都沒有人後，才接過話頭：“發帖人是徐渺渺。”
“啊？怎麽又是她啊？沒完沒了了？”楚凝擡起眉頭，眼中充滿不解，“那你們得處理這事兒吧？總不能讓她為所欲為啊。”
說完，好像又想到了什麽，趕緊補充一句：“也得給我們小白一個交代吧。”
葉知夏壓低聲音，神色嚴肅地說：“我已經問過經紀人了，考慮到電影口碑，要等電影參加完電影節競賽單元，上映完之後，再處理徐渺渺。”
楚凝面容舒展開來，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
這時葉知夏也開口提問了：“公司的事進展如何？”
楚凝沖斜對面揚揚下巴：“謝老板，公司的事情你來說吧。”
謝舒予剛剛才平覆不久，就這樣被點名，腦子也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最近我跟幾個客戶說我自己開了公司，接到了幾個前端的外包項目，總體來說還不錯。”她給葉知夏講述著。
“我現在的手下是上次跟我一起被優化的技術部同事，工作上還挺默契的，大家對現在的待遇很滿意。”
葉知夏默默點頭，開公司的事她多少還是了解一些，只要業務能順利開展，跟幾個政府部門打好關系，基本不會出現什麽大問題。
所以她最關心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沁寶那邊，沒有來請你回去嗎？”葉知夏狀似不經意地詢問。
楚凝的瞳孔也驟然一縮，有點害怕葉知夏是在提那天公園裏的事。
但謝舒予聽到自己的領域，就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怎麽沒有？先是人事部的來死纏爛打，後頭又是技術部的來求情。”
葉知夏也沒想到謝舒予這麽實誠，於是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他們怎麽求你的？”
謝舒予眼珠朝上思考了幾秒，一邊回憶一邊說：“人事部的翻來覆去也就那些招，軟一點就求人，硬一點就威脅人。技術部的倒不是求我回去，而是要我幫忙把手頭做到一半的工作完成。”
白馨眉毛一豎，頓感不妙：“你幫他們做了？”
葉知夏和楚凝也盯著謝舒予，等著她回答。
謝舒予沒想到白馨會開口，她微微側身，一臉無辜：“幫了啊，這麽多年同事，總不好讓人家為難。”
白馨嘴巴拉成一個“一”字，然後不滿地重重呼出一口氣。
雖然按照她的觀察，就謝舒予那傻乎乎的勁兒，肯定幫前同事把工作上的問題解決了，但真的從謝舒予口中得到答案時，她還是有些替謝舒予不值。
葉知夏卻沒有否定她的行為，反而稱讚道：“舒予講道義是好事，當初裁你的不是技術部的同事，事不能做太絕。”
楚凝聽了她對謝舒予的誇讚，也認可了謝舒予的行為，一個人的品德是從方方面面體現的。
沒有“對別人狠心，唯獨對一個人心善”的道理。
謝舒予對前同事的態度，也可以看出她今後會如何對待杼林。
白馨倒沒考慮對不對，只覺得謝舒予這憨憨，肯定特別容易被人欺負。
酒足飯飽過後，白馨表示自己住的地方就在附近，並盛情邀請三人一同上去坐坐。
謝舒予客氣道：“這不好吧，怕給你家弄臟。”
白馨似乎特別想讓三人去她家玩，極力推薦著：“我家的狗會後空翻！你們去看看，不虧！”
其餘三人都笑出了聲，謝舒予還誇她：“小白你知道的網絡梗還真不少。”
白馨看她們不相信的樣子，立馬著急起來：“我家的狗真的會後空翻！”
葉知夏邊笑邊點頭：“好的好的，我們待會兒去你家就是了。”
她口中安慰的話，落在白馨耳朵裏，依然是不相信。
白馨這下子來了勁，帶著三人往家趕的腳步都變得急切。
其他三人追著白馨，很快來到了周邊一個不錯的小區。
白馨住在一樓，還擁有一個獨立的小花園，而花園裏頭正有三條串串小狗躺在陽光下曬太陽。
小咪警覺，立即鉆進空間。
“發票！我回來了。”
白馨帶著三個人在高高的籬笆外，直接喊道。
只見三只小狗同時起身，其中兩只一黑一白的狗兒沖向他們站的這邊搖尾巴，剩下一只長腿小黃狗往這邊走了兩步之後，竟開心地原地做了兩個後空翻。
白馨驕傲回頭：“我沒騙你們吧，我的狗真的會後空翻！”
待四人進屋，三條狗也從花園裏進屋。
狗狗好像看出了其餘三人是白馨的朋友，對她們熱情萬分。
“發票！再給她們跳一個！”白馨面上帶著得意的笑，命令道。
小黃狗立即又在空出的地面上翻了一個，由於地磚太滑，後腿還往外出溜了一下。
小狗們似乎最喜歡謝舒予，繞著她打轉不說，還不停往她腿上扒著求摸摸。
整個下午，他們都在白馨家愉快地逗狗、聊天、吃零食。
葉知夏送楚凝回家的路上，楚凝一臉嗑到了的模樣：“我覺得謝姐姐有點喜歡白馨。”
葉知夏也忍不住八卦：“我覺得白馨也有點喜歡舒予。”
二人笑完過後，車內的氣氛變得有些暧昧。
“咳咳，那個境外公司的事情，記得跟你爺爺說啊。”葉知夏努力找到了話題。
楚凝也趕緊回答：“好的，我一定通知爺爺。”
可是楚凝回到家之後，卻接到爺爺的電話，說要去外省出差幾天，讓她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事情跟坐鎮集團總部的陳叔交流。
楚凝想著爺爺這次出差走得急，估計是有些棘手的事情，境外公司的事之後再說也不遲。
次日，因為杼林的事情，楚凝又去公司總部和李霞見了一面。
準備離開公司的時候，她意外遇到了正要出門辦事的陳建華。
向自從那天他想楚老爺子匯報調查結果後，一直在暗地裏觀察楚老爺子的行動，得知楚老爺子已經悄悄著手調查過往可疑的事情。
對眼前這個小輩，他也是刮目相看，十八歲就能參與家族事務，也算是有天賦的人才。
楚凝想著陳建華對股票相關的事情一定也非常在行，於是她決定問問他的意見。
“陳叔，上次您入職前，楚氏的股票有一段時間的下跌。”楚凝仰著頭，鄭重地說，“有個境外公司趁機購入了不少楚氏的股票，這裏頭有沒有什麽風險？”
陳建華擡擡眉毛，先是帶著肯定的神色對楚凝笑了笑，然後雙手插進褲兜，有條有理地回答楚凝：
“股票市場規定，當一個公司持有一家上市公司5%的股權時，就需要舉牌報備，他們持有的股票已經超過了舉牌限額，這件事我們是知道的。不過你能註意到這些，已經很棒了。”
楚凝微笑致謝，陳建華理理自己標志性的灰色西裝，瀟灑與楚凝道別。
與陳建華分別後，楚凝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給葉知夏打了電話。
“夏夏姐，陳叔說境外公司的事情爺爺是知道的。”楚凝心情放松，像是放下了什麽擔子。
葉知夏語氣平緩，提出另一個問題：“他有說查到那個公司背後是什麽資本嗎？”
楚凝沈默。
葉知夏用輕松的語調對她解釋：“凝凝，做事要講一個追根究底。既然我們知道那個公司背後是封家，就要確定爺爺也知道這件事。”
楚凝細致地思索，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問題所在。
“要保證消息一絲不漏地傳進爺爺耳朵裏。”她對著電話自言自語。
葉知夏在那頭激動地回答：“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掛掉電話，葉知夏才從片場的角落又回到化妝間。
她當然知道舉牌的事，楚氏也早已經發布了公告。
可是知道不代表重視。
達盛在偷偷用皮包公司成為小股東之後，就銷聲匿跡，為的就是讓楚氏放松警惕。
但資本市場沒有無用的買賣，達盛一定是抱著吞掉楚氏的野心才會這樣行動。
原劇情裏楚蕭是利用家庭關系占有了楚氏，如今暗線的楚蕭和楚天恒敗走，明面上的封家一定會出手！
楚氏遲早會迎來股票市場上的大戰，楚家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盡快確定對集團的絕對控制權。
但根據葉知夏的觀察，楚老爺子並沒有對集團的股權架構做出改變，隱患仍舊存在。
*
十幾天過後，楚老爺子從外省回來，楚凝和放暑假的楚輝一起在家迎接楚老爺子。
兩姐弟一人做了一道簡單的菜之後，在客廳裏打打鬧鬧，等待爺爺回家。
能讓弟弟安心讀書，不用擔心楚天恒和那個後媽算計，這一點，楚凝感覺這是自己成年後做的第一件大事。
楚老爺子回到家的時候正好是六點整。
從電梯出來的楚老爺子，並沒有想象中久別重逢的喜悅，反而有些郁悶的樣子。
“爺爺，您怎麽不開心？”楚輝看著坐到餐椅上的楚老爺子問道。
看著暑假在家小歇的孫子，楚老爺子恢覆了笑容：“公司有點小事而已。”
晚餐時間在爺孫三人的歡聲笑語中度過。
飯後，楚輝要去準備第二天出發參加夏令營的行李，先上樓回了房間。
而楚老爺子這時候才陰沈下臉，要求楚凝去他辦公室。
楚凝這還是第一次見楚老爺子黑臉，心中十分忐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二人一前一後進入楚老爺子的辦公室。
楚老爺子似乎也很糾結，在座位上靜靜醞釀了許久才開口。
“凝凝，今後跟小葉交往，註意距離。”
楚凝沒明白他的意思，楞楞看著他。
楚老爺子又想了想，語氣變得有些不善：“以後能不跟她來往，就盡量別來往了。”
他說得委婉，卻也讓楚凝不太舒服。
辦公室裏一陣沈默，楚凝思前想後，也沒有明白楚老爺子的意思：“爺爺，是夏夏姐有什麽問題嗎？”
這短短兩個月，楚家出了不止一個叛徒，楚凝心裏當然也會往這方面想。
但楚老爺子這會兒卻是拐彎抹角的。
“葉知夏現在拍的那個電影，我很不喜歡，對社會十分不負責。”他口氣沈重。
楚凝回憶起爺爺那天對孔森導演的評價，大概知曉了他的意思。
嘗試著辯解：“那部電影是藝術作品，而且是沖著獎項去的，並不代表普世的價值觀，也不代表夏夏姐的價值觀。”
楚老爺子卻不為所動：“我並不是說葉知夏有什麽問題，只是希望你註意自己的言行。你是楚家的孩子，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楚家的形象。”
楚凝不想跟爺爺起沖突，但也無法答應不跟葉知夏交往，她語氣雖然柔軟，卻異常堅定：“夏夏姐沒有人品問題，是良師益友，我跟她來往對我的形象有益無害。”
這話一出，楚老爺子感受到了乖巧的孫女竟有些叛逆的情緒，頓時也強硬起來。
“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再怎麽要強，女人終究是要結婚生子的！葉知夏聰明有餘，賢德不足，你跟她學，能學到什麽好？”
聽爺爺說出這樣的話，楚凝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女性的價值難道只是結婚生子？
她質問道：“那蔣爺爺至今未婚，為什麽爺爺不這麽說呢？”
“還是說，蔣爺爺不需要結婚，也能有後代？”
楚老爺子臉色一變：“你都知道些什麽？”
今天楚老爺子傷了楚凝的心，楚凝也忍不住宣洩自己積壓已久的秘密。
“陳叔說得難道還不夠明確嗎？爺爺你又何必裝糊塗呢？當初是姓蔣的給楚天恒安排的背景，助楚天恒進入楚家。”
“楚天恒把自己的私生子帶進來，拿我試水下毒手，成功後下一個目標就是楚輝！到時候楚家血脈一斷，楚氏不就是他們囊中之物？”
說到激動之處，楚凝站起身，椅子往後倒去發出巨響。
“楚天恒跟媽媽感情不和，爺爺你從來都是指責媽媽！然而真相是楚天恒在外養情人和私生子，而我媽只能孤零零躺在墓園裏！”
提到母親的楚凝眼淚瞬間湧出，啪嗒啪嗒地掉在身前的辦公桌上。
“您所謂的結婚生子純粹就是引狼入室！如果有得選，我寧願媽媽沒有結婚沒有生我！至少她能快快樂樂活著！”
楚老爺子如遭雷擊。
通常人在面對重大打擊時，第一時間是否認。
楚老爺子之所以對楚天恒沒下死手，對蔣秘書的調查和處理也拖拖拉拉，實際上是害怕一旦所有真相暴露在陽光下，自己會成為害死女兒的幫兇。
他更願意相信，楚天恒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鳳凰男，女兒要是堅強一些，完全可以幸福美滿，死亡只是一個意外。
但楚凝的話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一切都是有預謀的，他們就是要害死楚氏所有的子孫。
並且已經成功送走了楚雲舒，也差點害死楚凝。
而這一切，全都發生在他楚振華的眼皮子底下，甚至還有他的推波助瀾。
“閉嘴！滾出去！”楚老爺子激動地咆哮著。
楚凝看著眼前不肯接受現實的爺爺，心裏也平靜不下來，賭氣轉頭跑出辦公室，回到房間一頭撲倒在床上，放聲哭了出來。
這是她這些年第一次主動提起母親。
她恨楚天恒，她親眼看到楚天恒掌摑楚雲舒，並且用粗鄙的語言辱罵楚雲舒。
她記得楚天恒當初的每一句話。
楚天恒說楚雲舒“傷風敗俗”，說楚雲舒“和李霞不清不楚”，說“沒想到李霞一個女的也能是二椅子”。
那時候她小，不懂得裏頭的含義；後來年紀越大，她越懂事，就越恨楚天恒。
但她也心虛，她害怕媽媽真的像楚天恒說得那樣不堪。
現在經過努力，終於證明了不堪的分明就是楚天恒，楚天恒心虛，才汙蔑楚凝母親來掩蓋自己的虛偽。
她拿出手機，撥通葉知夏的電話。
葉知夏接起電話，只聽到楚凝在那頭哭，卻一句話也不說。
那哭聲葉知夏越聽越揪心，可是無論她怎麽發問，聽筒裏傳來的都只有哭泣聲。
她快速鎮定下來，下定決心。
“凝凝，你等我，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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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 時局動蕩，敵寇已窮途末路，但華夏亦是滿目瘡痍。
楚家慧眼識珠, 一直在出錢出力資助民間勢力抗敵。
是夜，傾盆大雨, 電閃雷鳴，門外忽然傳來隱隱的敲門聲。
管家前往查看, 只見暴雨中，一個瘦弱的女子領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跪在大門口。
樣的年生，那樣的時局，每天到大戶人家求庇佑的窮人數不勝數。
只是那天天氣實在惡劣，瞧見母子倆可憐的模樣, 管家動了惻隱之心，私自將二人收入門房，不敢上報。
女人在外頭只做點雜活兒, 接觸不到內院，竟也相安無事度過了一月餘。
然而某一天, 楚夫人遇見七八歲的兒子，也就是如今的楚老爺子楚振華, 在與一個陌生小孩玩耍, 才知院裏來了新人。
楚夫人醋勁兒大, 懷疑是丈夫楚懷民將外室和私生子帶回了家，當晚就拿藤條追得楚懷民滿院子跑。
最後事情說開，楚老爺和楚夫人心善, 決定接納這對無依無靠的母子。
這對母子便是蔣秘書和他的母親。
蔣秘書從小伴著楚老爺子進學堂, 在楚老爺子接受家族產業後，又悉心輔佐在身側, 並且一生未婚。
比起主仆，楚老爺子和蔣秘書的關系，更像是異姓兄弟。
楚凝聽完爺爺的講述，立即打消了自己提醒爺爺的念頭。
她緊皺眉頭：“蔣爺爺和爺爺您是總角之交，一同走過大半人生，如果懷疑蔣爺爺，那就太……”
楚老爺子冷眼看著楚凝疑問：“太什麽？”
楚凝扭了扭身子，訕訕道：“太不念舊情了。”
她知道，人都有逆反的心思，如果她和陳建華都極力暗示蔣秘書有問題，反倒會讓爺爺更相信蔣秘書。
不如試試自己先把蔣秘書手裏的感情牌打出來，讓蔣秘書失去一張王牌。
“凝凝，你就是太善良。”楚老爺子竟教育起楚凝，“對許多人來說，在利益面前，什麽感情都不值一提。”
楚凝腦子裏炸出一朵火花，自己的戰術起作用了！
她仿佛是在反駁爺爺，實則是在攛掇：“我認為蔣爺爺不會這樣，爺爺您最好查明真相，不能冤枉了蔣爺爺的清白。”
楚老爺子咳嗽兩聲，回憶著這些年來的事情，越想越覺得不對味兒。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楚凝也不再多說，只是跑去廚房拿了些水果，哄著爺爺：“別想這麽多了，現在咱家一切都好，爺爺先吃個櫻桃！”
說完，就把一顆鮮亮得反光的櫻桃送進爺爺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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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草原外景結束，縱使防曬霜和噴霧都用了好幾瓶，也沒有阻止葉知夏和白馨黑了一整圈。
回海城的前一晚，葉知夏早早就跟楚凝發了消息。
楚凝的新公司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營業，她提議趁著葉知夏回海城有一天休息時間，她、葉知夏和謝舒予一同聚一聚。
葉知夏應下的同時，提議帶上白馨。
草原之行讓葉知夏徹頭徹尾折服於這個小丫頭活躍氣氛的能力。
白馨不僅能將劇組眾人照顧得妥妥當當，就連劇組最後答謝當地居民的晚宴，她也如魚得水，把當地民眾逗得哈哈大笑。
上一次吃火鍋，葉知夏和楚凝一直說話，謝舒予在一邊插不上話只能一直吃菜，辣得滿嘴通紅。
這回聚餐，再讓人家這樣尷尬就不禮貌了。
楚凝那邊，因為白馨那夜唱歌的事，也不再排斥白馨，聽了葉知夏的理由欣然應允。
時值夏末，日光依舊毒辣，海城繁華，熱島效應導致氣溫一直處於高位。
楚凝和謝舒予從杼林一同出門，率先到達相約的餐廳。
想著上次謝舒予被火鍋辣得不行的樣子，葉知夏和楚凝專門選擇了一家做花膠雞的餐廳。
葉知夏進門的時候，楚凝和謝舒予都楞了一下，原先白生生的葉知夏確實黑了不少。
“別看了別看了，我們在劇組裏已經互相笑話過了。”葉知夏直接點題，並沒有把自己被曬黑當回事。
她將身後的白馨引至身前向謝舒予介紹：“這位是白馨，我的同事。”
然後低下頭對身前的白馨說：“這位是謝舒予，我們的合作夥伴，從事網絡技術工作。”
白馨這位極致外向之人，歪著頭看著謝舒予，先伸出手道：“謝姐姐好。”
謝舒予與她握手回應：“小白好。”
葉知夏和楚凝本以為她會像上一次見葉知夏那樣短暫的尷尬過後就恢覆平靜。
可她這次的表現卻有些奇怪。
謝舒予先跟白馨對視了兩秒，隨後抿著嘴，但嘴角竟淺淺彎起，眼神害羞地移向別處，面頰微微泛紅。
【小白是她的type！】葉知夏耳邊傳來小咪的心聲。
這次吃的是花膠雞，小咪也願意跟著過來看看。
葉知夏忍住姨母笑，在心裏問道：【小咪你是看了多少愛情電視劇？“是她的type”這種話都能說出來？】
小咪揚著翅膀，自信昂頭：【我小咪現在是全服感情咨詢大師，別的系統化談戀愛都得找我！】
雖然不懂為什麽系統也能貪戀愛，但葉知夏不想打擊小咪的自信，於是吹捧道：【好的，戀愛大師！】
白馨這個人精，怎麽會看不懂謝舒予的表現？
她一向調皮，特別喜歡看小狗害羞的樣子。
楚凝好奇地看著三人，連聲招呼著：“大家先坐下吧，我們坐角落的四人座，談事也方便。”
找到位置後，謝舒予先自己坐到了最不方便的角落的座位。
葉知夏和楚凝還在猶豫怎麽安排位次時，白馨就一屁股坐到了謝舒予身邊，然後含笑看著她。
謝舒予有點開心，又不敢表露出來，只得擡手摸了摸後腦勺，然後看看白馨，又看向葉知夏和楚凝。
小咪也壞壞的，慫恿道：【夏夏，就讓她倆坐在一起，我愛看！】
葉知夏沒有理會小咪，只是指了指空出的位置，說：“凝凝你坐裏頭，等會兒上菜我好幫忙。”
楚凝笑的意味深長，不止小咪愛看，楚凝和葉知夏也愛看！
熱滾滾金燦燦的花膠雞湯被端上桌，鍋中冒出騰騰熱氣，香氣隨著白色的蒸汽飄向四周。
葉知夏十分自然地為楚凝盛湯，接著為自己盛。
盛好自己那碗後，就將湯勺遞給了正對面的謝舒予。
謝舒予拿上勺子，小心翼翼地先為白馨滿上，然後輕輕往白馨的方向推。
白馨也用雙手護著碗往自己面前移動。
待放定後，她又擡起頭，雙眼閃著靈動的光芒，直直望向謝舒予：“謝謝姐姐。”
然後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如同三月春風。
謝舒予被她的目光吸引，移不開眼，嘴裏結結巴巴地：“我…不用謝…應該…嗯。”
白馨看著她窘迫的可愛模樣，眼睛都樂得瞇成了一條縫，隨即見好就收，低頭拿起小勺開始喝湯。
謝舒予這才鎮定下來，拿起勺子為自己舀湯，但還是不小心撒了一點汁水在桌上。
楚凝看熱鬧都快笑出聲來，但她考慮到自己算是謝舒予的親友，於是開口為她轉移話題。
“夏夏姐，有個小八卦我不知道該不該問。”楚凝看了看葉知夏，又看了看白馨。
白馨明知故問：“什麽事？”
楚凝對白馨使了個眼神：“就是那個名導和女二的緋聞。”
然後又擡了擡眉毛。
白馨想到這兒，又忍不住笑。
“還是讓夏夏姐告訴你吧，畢竟這事是夏夏姐公司裏的人搞的。”她一邊笑一邊意有所指。
葉知夏先是擡頭觀察了四周，確定近處都沒有人後，才接過話頭：“發帖人是徐渺渺。”
“啊？怎麽又是她啊？沒完沒了了？”楚凝擡起眉頭，眼中充滿不解，“那你們得處理這事兒吧？總不能讓她為所欲為啊。”
說完，好像又想到了什麽，趕緊補充一句：“也得給我們小白一個交代吧。”
葉知夏壓低聲音，神色嚴肅地說：“我已經問過經紀人了，考慮到電影口碑，要等電影參加完電影節競賽單元，上映完之後，再處理徐渺渺。”
楚凝面容舒展開來，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
這時葉知夏也開口提問了：“公司的事進展如何？”
楚凝沖斜對面揚揚下巴：“謝老板，公司的事情你來說吧。”
謝舒予剛剛才平覆不久，就這樣被點名，腦子也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最近我跟幾個客戶說我自己開了公司，接到了幾個前端的外包項目，總體來說還不錯。”她給葉知夏講述著。
“我現在的手下是上次跟我一起被優化的技術部同事，工作上還挺默契的，大家對現在的待遇很滿意。”
葉知夏默默點頭，開公司的事她多少還是了解一些，只要業務能順利開展，跟幾個政府部門打好關系，基本不會出現什麽大問題。
所以她最關心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沁寶那邊，沒有來請你回去嗎？”葉知夏狀似不經意地詢問。
楚凝的瞳孔也驟然一縮，有點害怕葉知夏是在提那天公園裏的事。
但謝舒予聽到自己的領域，就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怎麽沒有？先是人事部的來死纏爛打，後頭又是技術部的來求情。”
葉知夏也沒想到謝舒予這麽實誠，於是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他們怎麽求你的？”
謝舒予眼珠朝上思考了幾秒，一邊回憶一邊說：“人事部的翻來覆去也就那些招，軟一點就求人，硬一點就威脅人。技術部的倒不是求我回去，而是要我幫忙把手頭做到一半的工作完成。”
白馨眉毛一豎，頓感不妙：“你幫他們做了？”
葉知夏和楚凝也盯著謝舒予，等著她回答。
謝舒予沒想到白馨會開口，她微微側身，一臉無辜：“幫了啊，這麽多年同事，總不好讓人家為難。”
白馨嘴巴拉成一個“一”字，然後不滿地重重呼出一口氣。
雖然按照她的觀察，就謝舒予那傻乎乎的勁兒，肯定幫前同事把工作上的問題解決了，但真的從謝舒予口中得到答案時，她還是有些替謝舒予不值。
葉知夏卻沒有否定她的行為，反而稱讚道：“舒予講道義是好事，當初裁你的不是技術部的同事，事不能做太絕。”
楚凝聽了她對謝舒予的誇讚，也認可了謝舒予的行為，一個人的品德是從方方面面體現的。
沒有“對別人狠心，唯獨對一個人心善”的道理。
謝舒予對前同事的態度，也可以看出她今後會如何對待杼林。
白馨倒沒考慮對不對，只覺得謝舒予這憨憨，肯定特別容易被人欺負。
酒足飯飽過後，白馨表示自己住的地方就在附近，並盛情邀請三人一同上去坐坐。
謝舒予客氣道：“這不好吧，怕給你家弄臟。”
白馨似乎特別想讓三人去她家玩，極力推薦著：“我家的狗會後空翻！你們去看看，不虧！”
其餘三人都笑出了聲，謝舒予還誇她：“小白你知道的網絡梗還真不少。”
白馨看她們不相信的樣子，立馬著急起來：“我家的狗真的會後空翻！”
葉知夏邊笑邊點頭：“好的好的，我們待會兒去你家就是了。”
她口中安慰的話，落在白馨耳朵裏，依然是不相信。
白馨這下子來了勁，帶著三人往家趕的腳步都變得急切。
其他三人追著白馨，很快來到了周邊一個不錯的小區。
白馨住在一樓，還擁有一個獨立的小花園，而花園裏頭正有三條串串小狗躺在陽光下曬太陽。
小咪警覺，立即鉆進空間。
“發票！我回來了。”
白馨帶著三個人在高高的籬笆外，直接喊道。
只見三只小狗同時起身，其中兩只一黑一白的狗兒沖向他們站的這邊搖尾巴，剩下一只長腿小黃狗往這邊走了兩步之後，竟開心地原地做了兩個後空翻。
白馨驕傲回頭：“我沒騙你們吧，我的狗真的會後空翻！”
待四人進屋，三條狗也從花園裏進屋。
狗狗好像看出了其餘三人是白馨的朋友，對她們熱情萬分。
“發票！再給她們跳一個！”白馨面上帶著得意的笑，命令道。
小黃狗立即又在空出的地面上翻了一個，由於地磚太滑，後腿還往外出溜了一下。
小狗們似乎最喜歡謝舒予，繞著她打轉不說，還不停往她腿上扒著求摸摸。
整個下午，他們都在白馨家愉快地逗狗、聊天、吃零食。
葉知夏送楚凝回家的路上，楚凝一臉嗑到了的模樣：“我覺得謝姐姐有點喜歡白馨。”
葉知夏也忍不住八卦：“我覺得白馨也有點喜歡舒予。”
二人笑完過後，車內的氣氛變得有些暧昧。
“咳咳，那個境外公司的事情，記得跟你爺爺說啊。”葉知夏努力找到了話題。
楚凝也趕緊回答：“好的，我一定通知爺爺。”
可是楚凝回到家之後，卻接到爺爺的電話，說要去外省出差幾天，讓她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事情跟坐鎮集團總部的陳叔交流。
楚凝想著爺爺這次出差走得急，估計是有些棘手的事情，境外公司的事之後再說也不遲。
次日，因為杼林的事情，楚凝又去公司總部和李霞見了一面。
準備離開公司的時候，她意外遇到了正要出門辦事的陳建華。
向自從那天他想楚老爺子匯報調查結果後，一直在暗地裏觀察楚老爺子的行動，得知楚老爺子已經悄悄著手調查過往可疑的事情。
對眼前這個小輩，他也是刮目相看，十八歲就能參與家族事務，也算是有天賦的人才。
楚凝想著陳建華對股票相關的事情一定也非常在行，於是她決定問問他的意見。
“陳叔，上次您入職前，楚氏的股票有一段時間的下跌。”楚凝仰著頭，鄭重地說，“有個境外公司趁機購入了不少楚氏的股票，這裏頭有沒有什麽風險？”
陳建華擡擡眉毛，先是帶著肯定的神色對楚凝笑了笑，然後雙手插進褲兜，有條有理地回答楚凝：
“股票市場規定，當一個公司持有一家上市公司5%的股權時，就需要舉牌報備，他們持有的股票已經超過了舉牌限額，這件事我們是知道的。不過你能註意到這些，已經很棒了。”
楚凝微笑致謝，陳建華理理自己標志性的灰色西裝，瀟灑與楚凝道別。
與陳建華分別後，楚凝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給葉知夏打了電話。
“夏夏姐，陳叔說境外公司的事情爺爺是知道的。”楚凝心情放松，像是放下了什麽擔子。
葉知夏語氣平緩，提出另一個問題：“他有說查到那個公司背後是什麽資本嗎？”
楚凝沈默。
葉知夏用輕松的語調對她解釋：“凝凝，做事要講一個追根究底。既然我們知道那個公司背後是封家，就要確定爺爺也知道這件事。”
楚凝細致地思索，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問題所在。
“要保證消息一絲不漏地傳進爺爺耳朵裏。”她對著電話自言自語。
葉知夏在那頭激動地回答：“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掛掉電話，葉知夏才從片場的角落又回到化妝間。
她當然知道舉牌的事，楚氏也早已經發布了公告。
可是知道不代表重視。
達盛在偷偷用皮包公司成為小股東之後，就銷聲匿跡，為的就是讓楚氏放松警惕。
但資本市場沒有無用的買賣，達盛一定是抱著吞掉楚氏的野心才會這樣行動。
原劇情裏楚蕭是利用家庭關系占有了楚氏，如今暗線的楚蕭和楚天恒敗走，明面上的封家一定會出手！
楚氏遲早會迎來股票市場上的大戰，楚家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盡快確定對集團的絕對控制權。
但根據葉知夏的觀察，楚老爺子並沒有對集團的股權架構做出改變，隱患仍舊存在。
*
十幾天過後，楚老爺子從外省回來，楚凝和放暑假的楚輝一起在家迎接楚老爺子。
兩姐弟一人做了一道簡單的菜之後，在客廳裏打打鬧鬧，等待爺爺回家。
能讓弟弟安心讀書，不用擔心楚天恒和那個後媽算計，這一點，楚凝感覺這是自己成年後做的第一件大事。
楚老爺子回到家的時候正好是六點整。
從電梯出來的楚老爺子，並沒有想象中久別重逢的喜悅，反而有些郁悶的樣子。
“爺爺，您怎麽不開心？”楚輝看著坐到餐椅上的楚老爺子問道。
看著暑假在家小歇的孫子，楚老爺子恢覆了笑容：“公司有點小事而已。”
晚餐時間在爺孫三人的歡聲笑語中度過。
飯後，楚輝要去準備第二天出發參加夏令營的行李，先上樓回了房間。
而楚老爺子這時候才陰沈下臉，要求楚凝去他辦公室。
楚凝這還是第一次見楚老爺子黑臉，心中十分忐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二人一前一後進入楚老爺子的辦公室。
楚老爺子似乎也很糾結，在座位上靜靜醞釀了許久才開口。
“凝凝，今後跟小葉交往，註意距離。”
楚凝沒明白他的意思，楞楞看著他。
楚老爺子又想了想，語氣變得有些不善：“以後能不跟她來往，就盡量別來往了。”
他說得委婉，卻也讓楚凝不太舒服。
辦公室裏一陣沈默，楚凝思前想後，也沒有明白楚老爺子的意思：“爺爺，是夏夏姐有什麽問題嗎？”
這短短兩個月，楚家出了不止一個叛徒，楚凝心裏當然也會往這方面想。
但楚老爺子這會兒卻是拐彎抹角的。
“葉知夏現在拍的那個電影，我很不喜歡，對社會十分不負責。”他口氣沈重。
楚凝回憶起爺爺那天對孔森導演的評價，大概知曉了他的意思。
嘗試著辯解：“那部電影是藝術作品，而且是沖著獎項去的，並不代表普世的價值觀，也不代表夏夏姐的價值觀。”
楚老爺子卻不為所動：“我並不是說葉知夏有什麽問題，只是希望你註意自己的言行。你是楚家的孩子，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楚家的形象。”
楚凝不想跟爺爺起沖突，但也無法答應不跟葉知夏交往，她語氣雖然柔軟，卻異常堅定：“夏夏姐沒有人品問題，是良師益友，我跟她來往對我的形象有益無害。”
這話一出，楚老爺子感受到了乖巧的孫女竟有些叛逆的情緒，頓時也強硬起來。
“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樣子，再怎麽要強，女人終究是要結婚生子的！葉知夏聰明有餘，賢德不足，你跟她學，能學到什麽好？”
聽爺爺說出這樣的話，楚凝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女性的價值難道只是結婚生子？
她質問道：“那蔣爺爺至今未婚，為什麽爺爺不這麽說呢？”
“還是說，蔣爺爺不需要結婚，也能有後代？”
楚老爺子臉色一變：“你都知道些什麽？”
今天楚老爺子傷了楚凝的心，楚凝也忍不住宣洩自己積壓已久的秘密。
“陳叔說得難道還不夠明確嗎？爺爺你又何必裝糊塗呢？當初是姓蔣的給楚天恒安排的背景，助楚天恒進入楚家。”
“楚天恒把自己的私生子帶進來，拿我試水下毒手，成功後下一個目標就是楚輝！到時候楚家血脈一斷，楚氏不就是他們囊中之物？”
說到激動之處，楚凝站起身，椅子往後倒去發出巨響。
“楚天恒跟媽媽感情不和，爺爺你從來都是指責媽媽！然而真相是楚天恒在外養情人和私生子，而我媽只能孤零零躺在墓園裏！”
提到母親的楚凝眼淚瞬間湧出，啪嗒啪嗒地掉在身前的辦公桌上。
“您所謂的結婚生子純粹就是引狼入室！如果有得選，我寧願媽媽沒有結婚沒有生我！至少她能快快樂樂活著！”
楚老爺子如遭雷擊。
通常人在面對重大打擊時，第一時間是否認。
楚老爺子之所以對楚天恒沒下死手，對蔣秘書的調查和處理也拖拖拉拉，實際上是害怕一旦所有真相暴露在陽光下，自己會成為害死女兒的幫兇。
他更願意相信，楚天恒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鳳凰男，女兒要是堅強一些，完全可以幸福美滿，死亡只是一個意外。
但楚凝的話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一切都是有預謀的，他們就是要害死楚氏所有的子孫。
並且已經成功送走了楚雲舒，也差點害死楚凝。
而這一切，全都發生在他楚振華的眼皮子底下，甚至還有他的推波助瀾。
“閉嘴！滾出去！”楚老爺子激動地咆哮著。
楚凝看著眼前不肯接受現實的爺爺，心裏也平靜不下來，賭氣轉頭跑出辦公室，回到房間一頭撲倒在床上，放聲哭了出來。
這是她這些年第一次主動提起母親。
她恨楚天恒，她親眼看到楚天恒掌摑楚雲舒，並且用粗鄙的語言辱罵楚雲舒。
她記得楚天恒當初的每一句話。
楚天恒說楚雲舒“傷風敗俗”，說楚雲舒“和李霞不清不楚”，說“沒想到李霞一個女的也能是二椅子”。
那時候她小，不懂得裏頭的含義；後來年紀越大，她越懂事，就越恨楚天恒。
但她也心虛，她害怕媽媽真的像楚天恒說得那樣不堪。
現在經過努力，終於證明了不堪的分明就是楚天恒，楚天恒心虛，才汙蔑楚凝母親來掩蓋自己的虛偽。
她拿出手機，撥通葉知夏的電話。
葉知夏接起電話，只聽到楚凝在那頭哭，卻一句話也不說。
那哭聲葉知夏越聽越揪心，可是無論她怎麽發問，聽筒裏傳來的都只有哭泣聲。
她快速鎮定下來，下定決心。
“凝凝，你等我，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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