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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天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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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天塹

“思思……你沒事吧?”

寧思思旁邊的女生雖也被應徠一番話弄得臉布滿躁紅, 卻遠不如寧思思一般,直接整個人僵在原地。

“沒事。”寧思思強扯出一個笑容,看著sales跟在許歲祈身後殷勤的模樣, 冷笑了一聲,“你確實有資格看不起我, 但我也有資格看不起某些人。”

寧思思拉著旁邊的女生離開意合,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在接通那一刻嗓音瞬間甜美起來:“餵,姨媽……”

許歲祈被sales帶到了VIP貴賓室,各色茶點早已擺好在茶幾上,同時品牌的最新品皆已陳列在架子上。

其中一個笑容甜美的sales開始向許歲祈介紹最新品的設計做工,許歲祈只是笑著點頭應承, 但只拿起桌上的咖啡品嘗,似是不為所動的模樣。

“不去試試嗎?”應徠推門走進貴賓室,自然而然地坐在許歲祈旁邊, 看著許歲祈認真喝咖啡的側臉,“還是全都包下好了。”

許歲祈暗嘆一口氣, 把手中的咖啡放下,兩指撚了一塊迷你馬卡龍塞到應徠嘴裏:“算啦。”

“挑衣服很花時間的我們把時間省下來, 去一起做更多事好不好?”

許歲祈溫聲笑著對應徠道。

一句平靜柔和的話, 應徠卻品出了幾分哀傷, 就好似時間有了盡頭,她們之間的進度條快要走到了末尾。

“你說得對。”應徠咬了一口瑪卡龍,然後淺淺一笑, “應名華的生日不值得我們花這麽多時間, 等量完尺寸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你想去最新開的泰式餐廳嗎?”

“好哇。”

許歲祈答應得十分幹脆。

高定設計師請許歲祈到一旁換上打底襯裙, 按照許歲祈的身材記錄好修改的數據,又詢問許歲祈有無想要更換釘珠繡花樣式的想法,這一件事也折騰了幾近一下午。

等吃過飯,在商場逛了一圈後回家,應徠牽著許歲祈的手走出電梯,卻在離家門兩三步時停住,兩只手覆在許歲祈眼上。

“怎麽啦?”

許歲祈的視野兀的陷入一片黑暗中,忍不住去撫應徠蓋住自己雙眼的手,疑惑開口。

應徠卻笑著不說話,緊接著換成一只手蓋住許歲祈的雙眸,另一只手牽住許歲祈往前走:“跟我來便是了。”

在黑暗中仿佛其他感官都會被放大,許歲祈聽見哢嗒一聲開門聲,隨之耳畔傳來應徠清冽的聲音。

“好了。”

隨著應徠的手移開,許歲祈對眼前的景象不得不驚呼了一聲。

公寓內部沒有亮燈,從玄關處遙遙望去,整片客廳都被一串串懸掛的星星燈所點亮,如同墜入星野一般,讓人忍不住被眼前的暖黃所吸引,希望就此沈入這片閃爍中。

“進去看看?”

應徠看著完全楞住的許歲祈,主動牽著走近玄關。

許歲祈這才反應過來,往裏走了兩步,才發現客廳中央也擺了一堆星星燈,燈光簇擁下是好幾個綁著酒紅色蝴蝶結的精致禮盒。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許歲祈忍不住開口問應徠,語氣裏是她也意料不到的哽咽。

“在你不在家的時候。”應徠忍笑地說了一句廢話,後又無奈道,“不過燈和禮物是周寶樂幫我擺好的,她說一定要我反饋你的反應,不然她會想著這件事一晚上都睡不好。”

“去拆一拆禮物嗎?”

見許歲祈似要掉眼淚的模樣,應徠急忙轉換話題。

許歲祈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幾步,等應徠落在餘光之外才擡起手快速抹了一下有些濕潤的眼。

圍在那堆禮物盒中間的是一個蛋糕,就著星星燈的暖光能看清上面“HAPPY BIRTHDAY ”的字眼。

許歲祈湊近看清那些字後忍不住一笑,說出的話帶著幾分佯怒和嗔怪:“應徠同學,你是不是記錯我生日了,才搞得這麽大一個烏龍。”

“我知道今天不是你的生日。”應徠這才知道周寶樂會錯意買錯了蛋糕,但木已成舟,只能裝作淡定解釋,“但提前慶祝不可以嗎?”

聽見應徠這麽一說,許歲祈去準備捧星星燈的手一頓,扯了扯嘴角笑道:“也對。”

“還是你告訴我的,不一定生日才能吃蛋糕的。”應徠走到許歲祈身邊半蹲下,拿起其中一個小禮盒塞到許歲祈手心,“只要今天開心,就可以吃蛋糕。”

許歲祈垂眸看著手心中的禮盒,盒子就如同平時買的盲盒盒子一般大小,然後指尖一扯把蝴蝶結扯開。

裏面是一個木雕的小人。

許歲祈就著暖光一看,手心裏的小人癟著嘴似是撒嬌,紮著高高的馬尾,穿著一身頌仁高中的校服,細看袖口還有“許歲祈”三個字。

錯愕和淺淺的驚喜似是浸在油鍋的玉米,迅速變成了爆米花,在心裏胡亂迸濺著,連捧著那木偶小人的手都被沖擊得微微顫抖。

許歲祈緊接著去拆餘下三個一樣大小的禮盒,發現全是不同的木偶小人。

穿著舞蹈練功服的,穿著成人禮禮服的,穿著舞臺表演服的,每一個都是許歲祈。

曾經那些在歲月長河已被依稀忘卻的時光,以幾個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卡通木偶小人,重新在腦海裏喚醒。

應徠用這樣的方式告訴許歲祈,你曾經的每個模樣我都還記得。

“還有最大一個禮盒,不打開看看嗎?”

應徠對許歲祈一言不發的模樣有些不知所措,只好溫聲對許歲祈道,牽著許歲祈有些發涼的手扯開蝴蝶結。

裏面是一套酒紅色的禮服。

許歲祈小心翼翼地展開那條禮服裙,其樣式與成年禮應徠所送的那套款式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面料和剪裁更加精致些。

“為什麽送我?”如今的一切就好似夢一般,許歲祈甚至覺得心裏生出一種毫不真實的害怕,生怕一眨眼這些都是假象,“不是已經挑好禮服了嗎?”

“那是參加應名華生日宴要挑的禮服。”應徠直接傾身親了親許歲祈的嘴角,“但我更想,再送一套屬於你自己的禮服。”

“今天不是紀念日,也不是生日,就是很平常的一天。但我突然覺得,為什麽普通的一天就不能紀念呢?”

“歲祈,你告訴我要活在當下,既然如此,我想把我們相愛的每一天當作慶典來度過。”

應徠向許歲祈伸出一只手,像是舞會裏正式的邀請一般:“許老師,願意跟我跳一支舞嗎?”

許歲祈穿了應徠送的那身禮服,一如七年前一般緩緩向應徠走來,而後握住應徠的手,落入臂彎的環抱中,一前一退一旋,完成一支最簡單的慢三。

沒有音樂,只有兩人踏在木板的窸窣腳步聲,應徠還是腳步匆亂,許歲祈卻沒怪那笨拙的舞步,只微微擡頭認真地看向應徠的雙眸。

未完全被星星燈照亮的黑暗裏,應徠那雙含笑的雙眸隨著旋圈,映照的星星燈忽明忽暗,連眸中映出的許歲祈也泛著光。

許歲祈兀的一笑,最後幹脆停下那亂了的節奏,仰頭親上應徠的雙眸,而後換來更綿長的相擁而吻。

兩雙映著燈的亮眸在無聲對視後闔上,只將彼此交給黑暗。

可如同對撞的星體迸濺出燦爛的火花,所有行星碎片都會在夜幕無盡中化作虛無,屆時所有喧騰終歸要落於沈寂。



離應名華的生日宴僅剩一周,舞劇排練的次數也越來越多,許歲祈所演的角色並沒有因為之前應徠探班而發生改變。

寧思思依舊是對許歲祈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只不過近日在排練休息間隙時,倒似故意與那群姐妹們坐得離許歲祈極近。

“最近我姨媽跟我說快要忙死了,都沒空和我一起去逛街了。”

寧思思嘆氣道。

那群一貫捧著寧思思的人立刻問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寧思思往一旁的許歲祈看了一眼,“我表姐整出了爛攤子,應爺爺想我姨媽直接出手解決唄。”

“我小聲告訴你們,星知最近可不太平。”寧思思的聲音可不算小,“你若是有什麽認識的明星朋友接到星知出品的電影合約,建議他們還是拒絕為好。”

“我那個表姐倔得很,跟應爺爺最近鬧得很不愉快,星知又有些動蕩,怕是資金鏈都周轉不過來。”

其他人一副驚訝狀:“可星知不是華意旗下的嗎?應董事長應該不會置之不理吧?”

“我表姐就是個拎不清的。”寧思思大嘆了口氣,“華意旗下有這麽多產業,娛樂公司不過是一小塊肉而已,我表姐總是跟家裏鬧矛盾,都忘了其實自己也只有這一塊肉。”

“還是我表哥厲害。”

一群人隨著寧思思這句話,又把話題轉到了應起元身上。

許歲祈在一旁默默聽著,不自覺開始翻起與應徠最近的聊天記錄。

最近應徠與她聊天確實越來越少,有時一整天也無法回一條消息,見面的機會也減少了許多,應徠因為最近工作繁忙直接搬到了公司宿舍,而許歲祈甚至這兩天因為陳佳怡放假,而回到自己家住了幾天。

這些事都沒有告訴應徠。

許歲祈起初只以為應徠是單純工作忙,可今天才從寧思思口中,知道原來背後還有這樣大的事。

而這些事應徠也沒有告訴她。

許歲祈根本不知道如何問,因為她知道就算問應徠,應徠也會為了讓她不擔心,笑著說沒事。

好像報喜不報憂成了彼此的默契。

日子就這樣在好似你瞞我瞞下悄悄溜過,轉眼間便到了應名華的生日宴。

應徠前一天還在熬夜處理文件,等到了生日宴中午才給許歲祈打電話:“歲祈,今晚的生日宴在下午六點開始,我下午四點接你來星知,做好妝造我們一起出發。”

“我已經先到啦。”許歲祈握著電話低聲告訴應徠,“我給你發了信息的,我要先到場排練舞劇。”

應徠一楞,指尖幾劃才發現許歲祈早就給自己發過信息,不過沒有收到信息提醒,她也沒有時間主動點進去看。

“抱歉,我忘了看消息。”應徠的嗓子因剛開完會而有些幹澀,不禁咳了一聲,“那我是要等你表演完再來找你嗎?”

“應該是的。”許歲祈思索了番又道,“舞劇在七點結束,其實……你也可以不看的……”

“你不想我看嗎?”

“我想給你看排練得更好的作品。”

“好,那我不看。”

應徠一下子聽出許歲祈話外的意思:“那我遲點去,到時候直接去後臺找你。”

應徠對許歲祈這樣承諾著,可下刻便接到了高慧思的電話。

“小徠,我在佳麗這邊剛取完給爺爺的禮物,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高慧思這番話令應徠有些疑惑,可卻還是開車到佳麗公館,不過沒有見到高慧思的身影,只看見一席銀白露背魚尾裙,一只手拎著禮物袋從旋轉樓梯走下來的裴青玟。

“應徠?你也來取禮物嗎?”

應徠見裴青玟也是一臉懵然的模樣,才知道高慧思的小心思,眉眼瞬間冷了下來,剛想轉身就走,卻還是秉著禮貌問:“你現在是要去生日宴嗎?司機應該已經在等你了吧。”

見應徠要走,裴青玟倒是一下叫住:“我的司機告訴我路上塞車了趕不過來,有聊天記錄為證。”

“你不會順路都不願意載我一程吧?”

裴青玟一雙望向應徠的桃花眼全是玩味。

應徠無心再花時間去糾結這些小心思,直接舉起腕表對裴青玟道:“很快開始了,我想裴小姐並不想像我一樣遲到。”

晚高峰車流量極大,應徠開著車也是塞了一路,直到駛進半山灣才算好些。

原本應徠想著對許歲祈的承諾,就算遲到些無所謂,可如今卻不是很想與裴青玟共處一車,於是內心也多了幾分不耐。

站在酒店旋轉門前的服務生看見應徠和裴青玟兩人,直接一個側身放行。

“應徠,我的裙子不太方便,能不能借我扶一下?”

裴青玟稍撩起魚尾裙擺,露出半隱半現的高跟鞋,確實一副不太方便的模樣。應徠在一旁垂眸思索了會,最後還是伸出胳膊讓裴青玟攙扶。

兩人走走停停地到了那扇禁閉的木質門前,應徠稍一用力將其推開。

俏皮的揚琴和琵琶聲從大廳內傳出,不遠處臨時搭建的舞臺上,一場舞劇已經開始。

應徠一下子站住,因為沒有戴眼鏡,只能稍瞇著眼看向舞臺形形色色的人。

那些妝容華麗,舞服閃熠的女孩們都不是許歲祈,應徠十分耐心地將目光移向每一張臉,最後在一個灰撲撲的人身上定住。

滿是白發和皺紋的劉姥姥在一群形貌昳麗的女孩圍繞下被簪得滿頭野花,卻只是跟著一起嘻笑,緊接著做出滑稽的舞蹈動作。

引得所有觀眾都鼓掌大笑。

應徠不僅攥緊了手心,垂感極好的傘裙裙擺在手心中生生多了幾道褶痕。

她視若太陽,放在心尖的人,就是這樣任他人取樂的嗎?

應徠想直接沖到舞臺上去,卻被裴青玟一把拉住:“應徠,怎麽了?你要去哪?”

“你可以到座位上了。”應徠直接拉開裴青玟的手,“我去哪裏,你不需要知道。”

可此時舞臺的燈霎然滅掉,帷幕也隨之拉下,似是剛剛已是舞劇最後一幕,坐在最靠近舞臺一張圓桌,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站起來,面對眾人開口。

“我應某人今天開心,如今年到古稀,大半輩子為華意籌謀,如今幸得華意順遂,兒孫滿堂,今天大家歡聚一堂更是其樂融融。”

應名華慢條斯理道,一字一頓卻格外擲地有聲,全場沒有敢出聲打擾,安靜地聽著接下來的話。

“經商多年,也承蒙許多好友關照,和海道更是勝似親兄弟,今日我應某人也是想親上加親,做一回主,讓我應家的應徠和裴家小女裴青玟結為姻親,喜上加喜。”

應名華看向不遠處站在一起的應徠和裴青玟,所有人的目光也隨之投來。

這段時間星知遇到的所有難題,高慧思三番兩次的敲打,還有自己與許歲祈越來越少的交流此刻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腦海穿過,原來一切的一切早已成了一個困住她的局。

所有耐心徹底耗盡,應徠終是冷著臉在眾人目光下離開大廳,直直奔向後臺。

可後臺早已不見許歲祈的身影。

就在不久前,許歲祈舞臺妝都還沒卸好,換下舞服便拿著包,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一邊往酒店外奔去。

手機那邊傳來陳佳怡隱隱的哭聲:“許老師,我奶奶去世了,現在叔叔他們來到老家鬧,說奶奶私房錢都供我上大學了,現在揪著我說要還,不然就不給奶奶下葬,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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