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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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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大結局

小院中, 氣氛突然安靜。

良久後,顧韞目光掃過段珩息紅紅的眼睛,嘆息一聲道:“我不會和人成婚,你勿要多想, 回去吧。”

其實吼完之後段珩息也楞住了, 接著便是惴惴不安,怕顧韞生氣, 他也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為什麽獨獨怕顧韞, 但就是擔心。

好在顧韞沒有生氣, 反而頗為無奈的給了他回覆, 這縱容的態度讓段珩息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下來, 他緊抿嘴唇, 深深看了顧韞片刻,方才啞著嗓子說道:“好, 我過幾日再來。”

段珩息選擇了暫時離開, 他的心裏很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回事,每次靠近顧韞都變得不像自己,他需要冷靜一段時間, 好好思考一下和顧韞的關系。

……

直到段珩息離開了不歸山,岳小小才從外面走進來,她憤憤不平的說道:“魔君大人,不用把萬劫魔君的話放在心上, 他向來如此,巧言令色, 出爾反爾, 先前不知道有多少女仙便是載在他的手上。”

顧韞沒回應, 只是吩咐道:“去把段珩息這些年經歷的事整理一份卷宗給我,我要看看。”

“好吧。”

岳小小有心要自家魔君看清段珩息的真面目,收集情報的速度很快,幾個時辰後上百幅畫卷就送到了顧韞的房間裏。

……

兩日後。

段珩息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不歸山,他想明白了,或者說他的心早就給了他答案,在他第二次告別顧韞後,他當晚就開始想念顧韞了,隨後他又堅持了一日,便忍受不了思念之情,重新回到了這裏。

此時此刻,他對於自己愛上顧韞這件事再沒有疑慮,雖然荒唐,但卻是事實。

許是岳小小早就收到了命令,這一次並未阻攔段珩息,不用他開口就帶著他往宮殿裏走,這一變化讓段珩息欣喜,果然,顧韞對待自己還是不同的。

然而,當段珩息出現在小院裏,看到顧韞面前攤開的一幅幅畫像,他臉上的歡喜一下凝固了。

修煉到段珩息這個層次,記憶不可能差,畫上那位女仙他記得,不止是那一張,顧韞攤開的畫卷上的人他都記得,全是他這些年擄回魔劫城的女仙。

從前段珩息覺得人不風流枉少年,男人三妻四妾多正常的事,魔界強者為尊,強買強賣多正常的事,現在卻是悔的腸子都青了,恨不得重頭再來。

如果顧韞因他的作為心生芥蒂,嫌棄他怎麽辦?如果顧韞認為他花心濫情,疏遠他怎麽辦?

想到這裏,段珩息一下急了,他上前幾步解釋道:“我只是看她們長得好看,就抓回去玩玩,不,不是,沒玩,我跟她們什麽都沒發生,我怎麽可能看得上這種庸脂俗粉。”

顧韞還沒說話,岳小小就嗤笑起來,譏諷道:“萬劫魔君說話不動腦子嗎?這樣前後矛盾的話說出來也不怕人笑話!”又是長得好看,又是庸脂俗粉的,說抓回去了,又說什麽都沒做,誰信啊?

被岳小小刺了一句,段珩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也發現自己說的話顛三倒四,但事實確實如此,他這些年抓那些女仙只是想找到夢裏的那個人,卻不想那個人一直都在他身邊。

往日玩世不恭的姿態在這人面前土崩瓦解,花言巧語的能力一絲一毫都發揮不出來,他憋了許久,最後也只是蒼白無力的憋出一句:“我,我是清白的……”

“呵,萬劫魔君這話不如回去對著那八位夫人說,難不成還惦記著讓我們魔君去做你的九夫人?若是如此,萬劫魔君請回吧,我們不歸山不稀罕。”

此話一出,段珩息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想起那日在大殿上說的話,那些羞辱顧韞的話如今都成了插進他胸口的刀,他忽然意識到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到底有多荒唐,在他春風得意之時,已經將顧韞遠遠推開了。

他想說自己真心愛慕顧韞,卻說不出口,眾多風流韻事擺在面前,顧韞會怎麽想他?會相信他嗎?前幾天才悔了婚,如今說出來也只是徒增笑柄罷了。

可一想到顧韞投向別人的懷抱,他同樣難以忍受,段珩息呆立在原地,身上的氣息時強時弱,竟然有些失衡的征兆了。

就在段珩息意識海動蕩之時,一只手掌輕輕的按在他肩膀上,是顧韞,段珩息暴動的氣息立刻就像是遇到最親近的人一樣溫順下來,他轉動眼眸,瘋狂又哀求的看著顧韞,像個可憐的偏執狂。

顧韞擺了擺手,讓岳小小先出去,免得她再刺激段珩息。

其實他在看了段珩息這些年的經歷後是有些失望的,不想再和他牽扯下去,畢竟現在的段珩息並非曾經的段珩息,他要補償的也不是他,可如今對方看他的眼神又那樣熟悉,顧韞不免遲疑了。

似乎是從顧韞的遲疑中看到了希望,段珩息一下伸手抱住了顧韞的腰,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手臂不斷收緊,生怕對方從身邊溜走。

“我知道錯了,我會改的,你不要不要我。”

明明比自己還高上不少,此刻卻像個不懂事的孩子,感受到對方輕輕顫抖的身軀,顧韞推拒的手頓了頓,改成安撫的拍了拍段珩息的後背,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難道段珩息對他的執念真的如此深,那怕失去了記憶,也會本能的追逐他?顧韞都不知道該感慨段珩息的執著,還是該感慨兩人的孽緣之深了。

罷了,他既然許過一次諾,就有了接納段珩息的覺悟,如今不過是重回正途,就當是再給段珩息一次機會,但願……他沒有做錯。

如此想著,顧韞心裏放下了重擔,他再次拍了拍段珩息的後背,示意對方放開他,段珩息雖然不願,卻也不好違背顧韞的意思,只得松開手退後一步,可憐巴巴的看著對方。

顧韞又好笑又無奈的說道:“你真想納我做你的九夫人?”

段珩息身體一僵,連忙擡起頭說道:“不,不是九夫人。”反駁完後,偷瞄了眼顧韞的表情,見他沒有生氣,方才小心翼翼繼續說道:“我先前未曾與她們完婚,往後也不會,魔劫城的城主夫人只會有你一個,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好。”顧韞輕輕頷首道。

“我願用心魔立誓,說的句句屬實,你不要急著拒絕我——等等,你,你答應了!”段珩息瞪大眼睛,幸福來的太快,把他都砸懵了。

片刻後,他陷入狂喜之中,一邊念叨一邊在房間裏轉圈,心情久久的不能平覆,若非怕唐突的心愛之人,他真想撲倒顧韞再確認一下。

……

段珩息來的時候惴惴不安,離開的時候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即便回到魔劫城依舊沒有收斂,眾位魔族都揣測魔君到底是遇到什麽好事了才會這麽開心,那怕是登上魔君之位那天,也沒見段珩息這麽喜不自禁過。

不一會兒各種猜測就冒了出來,有說萬劫魔君突破了的,有說萬劫魔君發現了大秘境的,也有說萬劫魔君抓住了仙界第一美人的,互相爭執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灼辛是魔劫城城主府的大總管,平日裏負責城中一應雜務,雖是魔君的親信,實際上和魔君見面的次數並不多,段珩息在魔君裏屬於極其散漫的那種,霸道卻又不愛爭權奪利,平日裏在仙界獵艷的時間都比在魔劫城中停留的時間多。

今日的傳聞灼辛也聽說了,卻並未放在心上,在他看來,自家魔君若是能因為這些事心情愉悅,那也不用等到今日了,多半是因為其他的事。

就在灼辛忙著將婚典所用的物件重新入庫之時,段珩息的召令傳了下來,他連忙停下手中的事趕過去,心裏思索著什麽樣的事能讓魔君親自召見他。

到了主殿,只見段珩息一臉嚴肅的坐在上方,灼辛心中一凝,不自覺緊張起來,卻聽段珩息開口說道:“重新布置婚典,本座要成婚,越隆重越好。”

“……”灼辛想說,我剛把布置撤下去,魔君大人你折騰人也不是這麽折騰的,好在這些年他也習慣了自家魔君的作態,很快端正心態應下了。

轉念想到今天的傳言,難不成魔君真的是因為抓住了仙界第一美人才如此開懷,八卦之心熊熊燃燒的灼辛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魔君大人準備和誰成婚?”

“玄泠魔君。”

“……”

聽到這個名字,灼辛真的很想問一句魔君大人你臉疼不?但看段珩息笑的嘴角都要裂到耳根了,默默咽下了吐槽的話。

段珩息才不在乎什麽打臉不打臉,臉面能有顧韞重要嗎?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將顧韞據為己有的想法,總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見灼辛準備領命離開,他突然開口叫住了對方,神色不太自然的說道:“再給我尋一些雙修功法,男子之間的那種,嗯……本座要觀摩一二。”

“……”還觀摩,說的這麽冠冕堂皇,自家魔君怕是臨陣磨槍準備修煉呢。

嘖嘖嘖,他還是第一次看魔君如此迫切,以前那些抓回來的女仙那個不是關著關著就忘了,難得魔君也有心癢難耐的一天,也不知玄泠魔君給自家魔君下了什麽迷魂藥。

灼辛忍住吐槽的想法,急匆匆的離開了。

……

半個月後,魔界,不歸山。

黑色宮殿中,段珩息第五千三百六十四次嘆息,見不到顧韞的十五天,想他。

半個月前,準備好一切的他興沖沖回到不歸山提親,卻被告知顧韞閉關了,他只能先在不歸山等候。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顧韞始終沒露面,段珩息從剛開始的狂喜中冷靜下來,開始惴惴不安,他擔心顧韞反悔了,所以才對他避而不見。

等到現在,段珩息的心已經沈到了谷底,顧韞閉關室的門終於打開了,吸收完蘊神花的顧韞走出來,到現在,他靈魂上的傷勢才算是徹底痊愈了。

剛一現身,段珩息就出現在顧韞面前,眼睛死死的盯著他,顧韞疑惑的看著他,問道:“怎麽了?”

他以為段珩息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回來,想著此次閉關的時間很短,便沒有特地叮囑,沒想到段珩息這麽快就回來了,並且在短短幾天了腦補了一場悲劇。

段珩息沒有提閉關的事,只是急切的說道:“我已經籌備好了一切,只等你到了便能成婚。”

顧韞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此事你我二人知曉便是,無需再大張旗鼓的舉辦婚典。”

魔劫城不久前才光邀眾多魔君參加婚典,如今再來這麽一次,恐怕真的要成為修仙界的笑柄了,顧韞不在乎這些虛禮,寧願求一個清凈。

聞言,段珩息感覺自己的胸口又被插了一刀,若非他當日輕狂,顧韞早就入了他城主府了,哪至於像現在這般患得患失,現在好了,顧韞不願意叫旁人知道兩人的關系,若是遇到有心人,少不得要繼續覬覦他的夫人。

段珩息又悔又惱,卻也說不出什麽,這本就是他自己造下的孽,只能自己將苦果咽回肚子。

顧韞不想成婚,段珩息也就不急著回魔劫城了,每日和顧韞待在一起,那怕只是看著,心裏也美滋滋的,然而隨著相處的時間增加,段珩息的心思也活泛了起來,能看不能吃對他屬實是一種折磨。

……

這一天,顧韞照常在院中翻看岳小小收集來的卷宗,不是段珩息的那些情史,而是修仙界這一萬年來發生的大事,一萬年並不短,足以發生很多事了。

段珩息坐在他身側,手中把玩著精致的小茶壺,目光時不時就要投向身邊的顧韞。

近些日子來,顧韞待他雖然溫和,卻說不上親近,答應了和他結為道侶,可道侶之間該發生的事一件也沒發生,段珩息摸不準顧韞是什麽意思,不敢主動提,更不敢表現的太急迫惹來顧韞厭惡。

他心中始終不安,想要抓住了什麽,見顧韞的目光專註的落在書冊上,他放下了茶壺,手掌一點點朝著顧韞挪去,最後輕輕覆蓋在了顧韞的手背上。

顧韞感受到了段珩息的動作,將目光從書頁上離開,看向段珩息,段珩息心裏打鼓,面上卻一片坦然之色,看了片刻,顧韞收回目光,並沒有推開段珩息的手,段珩息心裏的石頭一下落地了。

許是有了顧韞的默認,他動作大膽了一些,伸手攬住了顧韞的腰,將頭擱在顧韞的肩膀上,一個勁的用臉蹭顧韞的肩膀,像條求撫摸的大型犬。

顧韞被他擾了清凈,用書拍了一下他的頭,段珩息這才消停了,只是臉上依舊殘留著大寫的欲求不滿,顧韞覺得好笑,又有些無可奈何,他收起書,起身朝屋內走去。

段珩息看他走了,以為他是生氣了,連忙追上去,結結巴巴的道歉,卻見顧韞進了房間後,直接把門關了,段珩息被關在了門外,他臉色一變,心裏想的全是完了。

此時天色已晚,段珩息沒有在門外悔恨多久,天就全黑了,屋內亮起了紅色的燈籠,本該是暖心的顏色,此刻留給段珩息的卻只有心慌。

他又等了片刻,沒有等來改變,一咬牙,推開門走了進去。

透過朦朧似紅紗的光,段珩息看見顧韞手撐著頭側臥在床邊,手上又拿起了那本書冊,即便是知道段珩息進來了,也沒有移開目光。

頓了一下,段珩息朝著床邊走去,走的越近,越能看清顧韞的模樣,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衫,紅紗一樣的光照在他白皙的皮膚上,映著他肌膚如玉,他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帶著些微沐浴後的水汽,氣質疏冷又慵懶。

從未見過顧韞這一面的段珩息心臟立刻撲通撲通跳起來,他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顧韞,好像粘在了上面一樣,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

直到頭頂被陰影覆蓋,顧韞擱下手中的書,擡眼看向上方的段珩息,只見段珩息臉上仿若大型犬的憨厚肉眼可見的退去,轉變成狼一樣兇狠的眼神,還是餓了好幾天的那種。

額……

顧韞感覺事情的發展和預料的不一樣,正想說些什麽,段珩息卻已經迫不及待的壓了下來,灼熱的吻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話,高大的身軀將他覆蓋。

“……”

果然,老實可憐都是裝的,劫天獸回爐重造還是獸。

……

數天之後,一直在城主府裏待命的灼辛收到了自家魔君的傳信,信中傳出第一句說道:“婚典不用辦了,東西都收起來。”

“……”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這樣!”灼辛憤憤不平,感覺一股血沖上腦門,腦子嗡嗡的,不等他緩過來,又聽段珩息繼續說道:“傳出消息,本座已經和玄泠魔君結為道侶,要傳的整個修仙界都知道,以後看誰敢跟本座搶人。”

哦,是準備讓全修仙界都知道我們魔劫城之主自己打臉了嗎?

“對了,再送一點雙修功法過來,要那種有圖畫的,嗯……本座再觀摩一下。”

想要春-宮-圖就直說!魔君你絕對是技術不好吧!

吐完槽後,灼辛暴走了,誰都不要攔著他,攤上這麽一個主子,這大總管誰愛當誰去當!

什麽?辦不好事要被魔君扔去魔窟?哦,那沒事了,我可以的。

……

一個月後。

顧韞幻形之後來到一座魔界城池,進門的瞬間就聽到街道上,酒館裏,到處都在議論萬劫魔君和玄泠魔君結為道侶的事情。

“聽說那玄泠魔君一直糾纏萬劫魔君,兩人才在一起。”

“兄臺,你的消息早就過時了,我可是聽說那萬劫魔君對玄泠魔君一見鐘情,都追到不歸山上去了,才追回玄泠魔君,要糾纏也是萬劫魔君糾纏玄泠魔君。”

“對對對,聽說萬劫魔君為了追求玄泠魔君無所不用其極,到處搜羅雙修功法,如今市面上的雙修功法被飆升到了天價,正好我這裏還剩下一本,兩千魔石賣給諸位……”

“滾滾滾,想騙老子的錢,找死是不是!”

眾人吵鬧起來,話題也偏向其他地方,顧韞卻沒忘記眾人說過的話,誰曾想他才剛離開不歸山,自己和段珩息結為道侶的事就傳的天下皆知,說不是段珩息幹的他都不信。

當即冷冷的看了身邊的段珩息一眼,段珩息熟練的抱頭蹲地,弱小,可憐,無助,但是很禽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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