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攀比

關燈
攀比

39

兩人相視無言, 陳暻只是默默地伸手將他抱緊,慶幸著還好自己鼓起了勇氣對紀明陽表了白,不然怎麽能感到到此刻這樣無邊洶湧的幸福, 仿佛哪怕第二天就要直面世界末日, 她都願意擁抱著他無憾地死去。

良久後,紀明陽將她放了下來道:“去把頭發吹幹,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好。”

直到陳暻離去,浴室裏的紀明陽才幹脆地打開了沐浴頭沖了個涼水澡,灼燙不見消減絲毫的不只身下的“它”, 還有他的脖頸和耳根。

幸虧浴室裏的燈光昏黃,才沒讓陳暻看透他的窘迫。

方才浴缸裏的水將女人的白色長裙打濕了個透,緊貼著著曼妙有致的身體,透出白皙皮膚和曲線實在令人遐想連篇。

現在不是最好的時候。

可即使他在努力地避開視線,卻攔不住陳暻還敢不知危險地極力往他身上湊……

紀明陽深深地捂了捂臉。

簡直太糟糕了。

——

陳暻第一次在紀明陽的懷中入睡。

起初還擔心著, 兩人經歷了這不太平的一夜後,第二天氣氛會不會太尷尬, 但顯然是多慮了。

紀華那麽大個集團不能長時間放著不管,光是公司的事務就夠忙活的了,現在又加上了劉輝這檔案子,紀明陽一整天就沒停下來的時候。

陳暻也忙著和黃婉寧、顧子路一起安排顧叔的忌日,偶爾會去醫院照顧一下趙曜。

兩人的生活沒有太大的改變,各自忙著各自的生活, 甚至表面上來看, 交集還比過去淡了很多。

但只要到了晚上……

到底是越過了那條線不久, 陳暻兩人似乎進入了某個遲來的“熱戀期”。

白日裏寥寥的幾句信息回覆,她都感覺文字裏都暧昧得拉絲, 更不說到了晚上兩人前後回到家,幾乎是立刻就迫不及待地粘在了一起,恨不得在家裏的各個角落擁抱、接吻,然後……唐突結束休息。

陳暻早在在紀明陽長期的“親密耐受”的實驗裏,早就沒了之前的緊張,反而被他天天這麽親熱得心癢癢。可每次想開口的時候,想到紀明陽這幾天裏早出晚歸的操勞,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人都是被這麽一點點寵壞的,以前想著能待在紀明陽身邊就好。現在習慣了紀明陽的溫柔,就恨不得能多點時間能黏在他身邊,盡管知道他不能丟下那麽大的公司不管……

“小暻,在想什麽呢?”

街邊,趙曜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懷裏抱著一束白菊,低下頭疑惑地看向她。

陳暻回過神,驚得退後了幾步,這才想起自己還在和趙曜一起等車去墓園,心虛地擺了擺手:“我在想我們的東西準備完了沒。”

“放心吧,我和子路都確認過了。”

趙曜受傷的那只手還紮著繃帶,但已經恢覆了不少,主動請纓地要幫忙組織顧叔的忌日事宜的時候,陳暻都攔不住,也只好默許。

兩人等到了車,一起坐在了後排,陳暻有意無意地偷偷往車裏面靠了靠,沒想到她以為不經意的動作還是被趙曜察覺到了。

她有些尷尬地對上趙曜有些受傷的視線:“……你傷還沒好,我怕擠到你。”

許久,趙曜平靜地將視線轉向前方,嘆了聲氣:“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也不需要這麽避嫌吧。”

畢竟也是救了自己一次的人,自己的做法多少不講人情了些。她緩緩坐回了原位:“不好意思啊。”

趙曜勉強地笑了笑:“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要不是我一定要和你表白,我們應該還可以像朋友一樣正常地相處的吧。”

陳暻沈默了,以她對感情的遲鈍來看,她可能真的很難察覺到趙曜不一樣的心思。

“但就算知道我們的關系會變得尷尬,我也從來不後悔對你表了白。”

趙曜話鋒一轉,言語鄭重:“我做不到和你當一輩子的普通朋友,即使你會拒絕我,我也要告訴你,我喜歡你。”

趙曜說這話時頭也不轉,明明表白的是他,陳暻卻無端覺得臉熱。

“記得我剛來酒吧的時候不受大家喜歡,那個時候也只有你願意陪著我,帶我認識了大家,融入了這裏。”

當初趙曜是被顧叔一個不討喜的遠房親戚硬塞進來兼職的,大家出於對那人的反感,再加之當初的趙曜還是個不善言辭的陰沈性格,自然對他的印象不太好。

說來慚愧,陳暻當初還真不是出於好意想拉攏他的,於是如實相告:“你應該是把我想得太好了,我有自己的私心。那個時候我也才來酒吧兩三個月,跟大家都不太熟,所以想拉著你一起的做個伴兒。”

趙曜卻搖搖頭:“你其實不知道,那年是我最消沈的一段時間,父母出了車禍意外去世,妹妹成了植物人。我大學輟學後,就一直難找工作,兜裏的錢永遠不夠用,最後是拜托了很多親戚才找到了這份兼職。”

“原本以為我的人生大概就只能這樣庸庸碌碌地渡過了,可直到遇見了你,留在了悅音,我永遠會懷念這裏的人和事。所以我不在乎你當初是出於你什麽目的,你一定比你自己想得要更善良溫柔,所做的每一件不經意的小事,都讓我真心實意地感激,讓我心動。”

他說這話時眼中平靜,像一杯愁苦而經久不絕的濃茶,陳暻緊張地摳著手,為自己正盤算著如何拒絕這份真誠的喜歡感到窘迫。

車臨到墓園,兩人之間依然陷在久久的死寂之中,但或許此刻的無言也是最後的答案。

直至遠遠看見酒吧的眾人在大門等候,趙曜的神色突然緩和了些許。

他轉頭打開車窗,輕閉上了眼,任由初夏溫熱潤濕的風吹散他的額前的冗雜的碎發,他的嘴角淡淡上揚,隨後大聲像眾人示意:“這一輛!”

黃婉寧最先發現了他們,朝他們的方向奔來。

車也隨之停下,趙曜解開安全帶,卻忽然失落地腰背一塌:“能不能再多給我一天,就僅限今天,在大家面前的時候,把我當作普通朋友,別這麽躲著我。”

陳暻有些局促,趙曜的央求卻令人難以拒絕:“我知道出院之後,我們的緣分大概也到了盡頭,往後只能分道揚鑣。所以能不能看在我還算你的救命恩人的份兒上,答應我這最後一個願望。之後我們兩不相幹,互不相欠。”

陳暻猶豫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兩人走下車,她腦子空空地走去後備箱準備拿裝著重要設備的行李,她和趙曜的手卻同時停在的把手上方,她頓在了原處看向趙曜:“你傷還沒……”

“我沒事的,小暻。”

陵園有段很長的山路,行李不能一直拉著,但陳暻看著他堅定的視線,她又說不出口拒絕,最終決定:“一人一半?”

“也可以。”

“這點事就不勞煩傷員了。”

陳暻正在思考著,就被身後傳來的熟悉的低沈聲音嚇得一激靈,回頭一看,居然真是紀明陽。

她驚得合不攏嘴:“你怎麽有空……”

“小暻姐,你們可算來了,我們和明陽哥都等好久了。”

陳暻循聲望去,黃婉寧笑容明媚,和紀明陽一起過來的,身後還有剛剛在門口朝他們揮手的大家。

陳暻捕捉到關鍵信息:“你已經等很久了嗎,那公司怎麽辦?”

“就一天,沒關系”,紀明陽說著,手穿過兩人中間,將行李箱奪了過來。

看看趙曜,陳暻緊張了一瞬:“不用的,我們……”

紀明陽打斷她忽然發問:“你想走靠左邊還是右邊?”

陳暻懵著隨口回答:“右邊。”

下一秒,紀明陽走到了陳暻的左邊,換為左手拿著行李,右手牽住了她的手,看向黃婉寧:“行。婉寧妹妹,她身體不好走得慢,我先帶她上去,你們後面跟上來吧。”

黃婉寧比出個“ok”的手勢:“好。”

他拉起陳暻的手,頭也不回地往裏走去。

酒吧的眾人發出幾陣小聲的唏噓起哄,各個臉上洋溢著壞笑,只有趙曜的面色冰冷,準備追上去時,被黃婉寧眼疾手快地攔住:“別去了。”

他低頭,對上黃婉寧鎮靜的視線:“你該放下了。”

他捏緊了拳,望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嘴唇繃成了一條直線,直到他們消失在視野,才終於洩下了氣。

——

顧叔的性格豁達,思維跳脫,沒人知道他的腦子裏下一秒會蹦跶出來什麽奇葩想法。

比如為什麽要在二十幾歲的時候為自己選好了墓地。

據說,他還是特意精挑細選了的這座遙在山頂的陵園,大概是想死後也感受到下一覽眾山小的豪邁,可苦了去探望他的人。

走了一半,陳暻有點大喘氣了,她身體本來就不適合劇烈運動,即使走得很慢依然覺得很累,看到還單手提著個行李箱的紀明陽不免擔心:“要不我幫你一起提?”

她剛剛在山下提了一下那個行李箱,記得還挺沈的。

“就這點東西還要兩個人?”

紀明陽輕哼一聲,尾音輕蔑:“我另一只手再抱個你都沒問題。”

要不怎麽說情人眼裏壯士……

再說紀明陽這張嘴,實在一言難盡。

自從知道了趙曜跟她表過白後,怎麽只要是和趙曜沾邊的事兒,他都能陰陽怪氣地比較起來。

“好吧。”

“你不信?”

“信信信……”

陳暻相信某人吃醋時的勝負欲,也相信他的執行力,但凡晚一點說相信,他都能立刻真的把她抱起來。

果不其然,一分鐘後,紀明陽忽然拉著她走上一節階梯,換了個方向蹲在她身前,指了指自己的背:“上來。”

“不用不用……”

陳暻望著他寬闊的背脊無所適從,只能無奈道:“你就別吃醋了,還有一半的路,別逞強。”

“他還不配讓我吃醋。”

紀明陽語氣不滿,頭也不回:“你自己都知道還有一半的路要走,就該清楚自己的身體在什麽限度,現在不保留點體力,一定等到半山腰發現自己撐不住出什麽意外了,才讓我再背你下來嗎?”

陳暻一時間居然找不到理由反駁,只能妥協:“好吧。那你累了的時候放我下來。”

她小心翼翼地趴上他的背上,紀明陽穩穩拖著她的膝彎起身,順手提上行李,整個過程看起來確實十分輕松自然。

陳暻環住他的脖子,有些別扭:“你累不累啊?”

“我是個身體健康的成年男性,這點重量能有什麽問題?”

陳暻松了口氣,又聽見前面的紀明陽幽幽地傳來一句:“如果是某位需要別人幫拿行李的病弱男性,可能就有點問題了。”

……有些人怎麽好意思說沒吃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